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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星火相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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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别墅里静悄悄的。蒋丞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树影婆娑，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坐起身来。
有些话，白天忘记问了。现在夜深人静，或许是个好时机——至少，这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要个联系方式。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走到对面，敲响了子沐的房门。
“来了。”子沐的声音带着刚打游戏后的倦意，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丞星哥？还没睡？”
“有点事想麻烦你。”蒋丞星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关于云崖小学后续捐赠的事，我有些细节想问问你姐的意见。但这么晚了，我直接去敲门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要不，你帮我去问问？如果她还没睡的话。”
子沐打了个哈欠，爽快地点点头：“行啊，我姐一般睡得晚，这会儿估计还在书房忙呢。”他边说边拖拉着拖鞋往外走，“你等着，我去看看。”
蒋丞星站在走廊里，看着子沐走到尽头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姐？睡了吗？” 里头没回应。
子沐又敲了两下，正要开口，书房的门却从里面拉开了——原来她根本不在卧室。
沈向黎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晚上的家居服，只是外面多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她手里拿着个马克杯，看样子是刚去倒了水。额前的碎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怎么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工作后的轻微疲惫。
“丞星哥想跟你聊聊云崖村学校后续的事。”子沐侧身，让出站在身后的蒋丞星。
沈向黎的目光越过弟弟，落在蒋丞星身上。走廊的壁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站在那里，竟莫名有种学生时代的青涩感。
“进来说吧。”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
书房不大，却整洁得过分。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上面并排放着两台电脑——一台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服装设计草图，旁边散落着几本色卡和面料样本；另一台则干净得多，只连着一个炫酷的机械键盘，一看就是子沐打游戏用的。
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除了专业书籍，竟还有不少文学类和社科类的书，甚至有几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线装书。
“随便坐。”沈向黎指了指窗边的小沙发，自己则拉开书桌后的椅子坐下，“抱歉，有点乱。刚在赶一个设计稿。”
蒋丞星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本子，上面是娟秀又利落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面料参数和设计要点。
“其实该我说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工作。”蒋丞星开口，语气诚恳，“是关于云崖小学。你知道的，这两年我也一直在关注云崖学校，我想在现有基础上，再设立一个长期的奖学金，专门鼓励那些想继续读书的孩子。但具体怎么操作，怎么确保公平，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在那边待得久，更了解情况。”
沈向黎放下马克杯，身体微微前倾，神情认真起来。“这是个好想法。”她思考片刻，“但具体实施，确实有很多细节要考虑。比如评选标准、金额设定、发放方式……还有，怎么避免给孩子和家庭造成心理压力。”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点，那是她专注思考时的小习惯。
蒋丞星看着她被台灯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两年了，她还是这样，谈起那些孩子，谈起那些事，眼睛就会亮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静又坚韧的光。
“所以想请你帮忙参谋参谋。”他说，“毕竟你最了解他们。” 沈向黎抬眼看他，灯光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
“蒋老师，”她忽然很正式地说，“真的，我代表孩子们谢谢你。不只是为了奖学金，更是为了这两年你为学校做的一切。孩子们现在有明亮的教室，有新的书本，冬天有暖气，夏天有风扇……这些改变，是实实在在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但总怕太冒昧。改天，我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蒋丞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沈老师客气了。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沈向黎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我把之前整理的一些关于云崖村孩子家庭情况的资料发给你，或许对制定奖学金方案有帮助。”
“好啊。”蒋丞星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有些迫不及待。
他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我扫你？”
“嗯。”沈向黎调出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
蒋丞星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好友申请界面——头像是一朵手绘的茉莉，简洁干净；昵称就是“Joy-向黎”。
他点击“发送”，然后，几乎在同时，收到了通过验证的提示。 成了。
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喜悦从心底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握紧。
“我的电话也发你吧，方便联系。”沈向黎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
下一秒，蒋丞星的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是一串数字。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在姓名栏停顿了几秒。输入“沈向黎”，删掉；输入“向黎”，又删掉；最后，在前面加了个字母“A”。
这样，她就会永远躺在他通讯录的最顶端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自己的号码也发了过去，附上一句简短的话：“我的号码，请多指教。”
沈向黎看了一眼手机，点点头：“收到了。那奖学金的事，我这两天把资料整理好发你。”
“好，不急。”蒋丞星站起身，“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子沐早就靠在门边打起了瞌睡，被蒋丞星轻轻拍醒，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出了书房。
走廊里，蒋丞星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走到子沐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像是随口一提：“对了，子沐，我这次来得急，带的都是正装。明天想出去转转，你那儿有没有休闲点的衣服，借我一身？”
子沐揉着眼睛，想也没想：“有啊，我衣服多。哥你随便挑。”他推开房门，打开衣柜，里面挂得满满当当，“这几件都是我姐品牌的新款，还没上市呢。面料特舒服，你没有什么品牌独家合同吧，不然你试试？”
蒋丞星的目光掠过那些衣服，最后落在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上。简单的款式，胸口只有一个小小的Joy刺绣logo。
“就这套吧。”他说。
回到客房，蒋丞星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那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重新点开微信，盯着那个茉莉花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点进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大部分是工作相关，新品预告、设计灵感、工作室日常。偶尔有几张生活碎片：清晨跑步时拍的朝霞，咖啡馆窗边的绿植，出差路上看到的风景。
没有矫情的文字，没有刻意的摆拍，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简单，干净，真实。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得很慢，像是在阅读一本期待已久的书。看到一张她去年在云崖村和孩子们的合影时，他的手指顿了顿——照片里，她蹲在一群孩子中间，笑得毫无保留，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有很多他并不是云崖村的小学的合影，原来两年不见，她自己又去了这么多的地方，帮助了这么多的人。
蒋丞星将朋友圈里有关她的照片保存下来，设置了隐私权限。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沈向黎发来的信息：“资料明天整理好发你。晚安。”
他立刻回复：“好的，辛苦了。晚安。”
发完，他又盯着屏幕等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再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半了。她大概已经睡了。
蒋丞星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窗外月色正好，柔柔地洒进房间。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的片段——她书房里暖黄的灯光，她说话时认真的神情，她低头扫码时长长垂下的睫毛，还有最后那句轻轻的“晚安”。
两年了。
那条断了的线，终于又重新接上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它轻易断开。
夜色渐深，蒋丞星在满心柔软的情绪里，终于沉沉睡去。
而隔壁房间，沈向黎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想再看一眼工作群的消息，却因为实在太困，手机从手中滑落，歪在枕边睡着了。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显示的，是蒋丞星那句“晚安”。
两个房间，隔着一道墙，都陷入了安眠。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温柔地覆盖着这个重逢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