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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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云层缓缓流淌。
一辆黑车亮着灯，驶离破败的医院。陈正开着车，“怎么到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这大晚上真不好找。”
一号坐在后座，心想，他刚到手的飞板就这么遗失了，“迷路了。”
陈正嗅到一股血腥味，他透过后视镜观察，一号身上并没有伤，但黑衣上有结块的血迹，右臂的衣袖还破了好几个洞。
一号接下狐妖的委托，这会却出现在这里，“你完成了委托？”
“没有……之后会搞定。”
“要是太难，放弃就是了。”陈正扭头对一号咧嘴笑了笑，“其他的委托也不是不能干嘛！对吧！”
陈正笑得有些怪异，一号尴尬地看向车窗外，月亮被乌云遮挡了一部分。
“对了！狐妖要我给你一件东西，在后备箱。”陈正打开音乐，车身一阵颠簸，是车轮压到了坑，陈正握紧方向盘，骂了声，“这破路！”
“什么东西？”一号奇怪，他扭身跪在后座上，翻找后备箱的物件，一柄黑长刀很快被他取在手里。
“狐妖说那是给你的。这个委托是不是有问题？”陈正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完成委托，却给了他们一把昂贵至极的武器。
这把黑刀，是中心城区的军方武器。陈正之前在黑市上看到过开价，他要一个个点着数零才知道单位，近亿的刀就这么送给一号，陈正手指一下下点在皮质方向盘上。
一号抽出长刀，刀身漆黑发亮，十分锋利。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把刀一定不会断，他将黑刃收回刀鞘，“有点问题。”
“那还是不干了吧，有这刀什么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卖了它，一个亿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号握紧黑刀，他舍不得这好武器，“不行。”
“为什么！”这小子不是缺钱缺得紧吗？
“你别管。”
车身猛地摇摆，陈正急忙回正方向，“好好好！”
离据点还有一公里，陈正就将一号轰下车，“滚滚滚！以后！不许这么晚叫我！”
一号只好独自徒步过去，他将黑刀背在背后，却发现手太短根本取不出背后的长刀，于是他将长刀挂在腰间。
一身血污的一号从窗口进入黑灯的房间，大家全都睡了，没有热水，一号用冷水冲了个凉，他身上的伤已完全看不到痕迹。擦干水迹，他又将衣服上的血迹冲洗一遍，便抱着刀靠坐在床上。
狐妖骗了他，那两个人分明就是来抓他的，这个委托一开始就是陷阱，但也不全是……
这把刀。
一号想到陈正所说B区的人死了很多，又想到那两人是为抓他而来，而烬火的人也为他而死……
冰冷的刀锋透过指尖传来寒意，漆黑的刀身映出他一半脸庞。
无形的恐惧黑幕般包围他，无处不在。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极端恐怖，他想要喊出声，却发现再没有方向……
一直一直，他都孤身处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从未逃脱。
血液的腥甜气味飘散在黑暗里，他才发觉他的指尖已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他怔怔地看着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云层翻涌落下雨，灰色的雨水成片滴落在干旱的黄土地上，晨曦驱散水汽，天际清澈空净。
摩托车旁的一号握紧长刀，收拾好装备，向狐妖发送短信——委托还算数？
狐妖这次回得稍慢了些——当然。
一号骑上阿彪的摩托，他已经记住去往城市的道路，黑摩托启动，黑马般在风干后的大地上疾驰，还未散去的水汽带着一股尘土气味。
“滴滴！”一号的基诺牙铃声响起，是阿彪的电话。
“法姆被一个钢铁人掠走了，那家伙叫你来找他！一号，那……”阿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号挂断电话。
一号调转车头向医院前进，昨日他特意记下了通往那医院的路，机车轰鸣，尘土飞扬。
昏暗的室内，义肢手术椅上的狐妖向联系人暮发送了一个地址——他在这。
狐妖抬手亲自割断长发，她的身后站着一名义肢高手，男人粗糙的手为她取出背部的控制装置，之后一套完整的神经义肢被嵌入她的脊柱位置，“老大，完成了。”
白皙的指尖滑过与她背脊融为一体的义肢，她拉好拉链，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起身，环视一圈B区残存的人，“出发，为我们的人复仇。”
“是！老大！”所有人齐声回应。
“哒——哒——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弃医院回荡。夕阳透过残破的墙壁，为台阶上直立的卡奥斯镀上金光，他双手握住立在身前的巨剑，像一名骑士，他睁开红眸俯视眼下的人。
一号抽出腰间黑色长刀，“法姆在哪里？”
卡奥斯淡淡道：“成功的人啊，你看得到失败者的死亡吗？听得到我们的声音吗？”
一号皱眉，“我听得到你说话！我知道你的同伴为我而死，可我并没有要求你们这么做！如果你们恨我，那就来找我！”
卡奥斯摇摇头，“我知道，你和我很相似，你的痛苦、你的哀伤总是无关紧要的，要让你认清现实，必须从你所在意的人开始。”
“米凯拉……”哀伤的语调宛如一声叹息。
一号顺着卡奥斯的视线转身，便看到米凯拉挟持着法姆站在门口。米凯拉的声音嘶哑：“不准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法姆的手脚被捆绑，嘴巴被胶带封死，只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来。一号握紧手中的黑刀，一股火焰在心底腾起，为什么要牵扯别人！
“咔嚓！”大剑被卡奥斯缓缓抽出，“打一场吧，赢了我们就放了她，输了你就死！”
闻言，少年蓝眸一瞪，率先发动突袭。
一号使用加速，卡奥斯紧随其后。
“锵！”黑刃与巨剑相撞，铁器摩擦出刺耳的鸣叫，卡奥斯的力气是一号所遇见的人中最大的，那把重剑每一次与长刀相撞，都将一号的手臂震得发麻。
卡奥斯的大剑击退一号的长刀，并顺滑地绕过周身，一个旋风斩劈来，一号发麻的虎口握紧长刀再次格挡。
“呯！”
这股巨力震得刀身都在颤抖，让手无法握紧刀柄，更是让他的双脚离地，一下子飞脱出去，他本能地抬手将黑刃插入地面，以长刀稳住平衡。
还未站稳，一股巨力毫不留情地从侧面击中他的脑袋。瞬间，世界黑暗下来，就连声音也消失，只剩满是杀意的腐败血气，极致的危机感让他的嗅觉瞬间增强数倍，暗红的腐败巨剑刺破黑暗直直朝他面门冲来。
“锵！”
一号再次被击飞，一股浓烈的血香突然爆开——他身上藏的血袋被打破了！
此时此刻，他失去了视力与听力，必须依靠嗅觉感知敌人，而维里斯血水的气息让他不断分神，他深吸一口气分辨气味，却感到饥饿如一条长蛇，由肠胃里向上钻出，让口舌分泌唾液，犬齿不自觉咬紧。
腐败的气息再次袭来，暗红带着死亡气息的大剑撕开浓厚的血香气。
一号本能地持刀格挡，“锵！”
仿佛烟花绽放，美妙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再一次爆发，他不自觉地吞咽，仔细品味这让人迷醉的气味，他从未如此鲜明地感知到、嗅到……
冰凉的血水飞溅在他的脸颊，他清楚地嗅到它就在那里，身体快过思绪，舌尖卷下嘴角那滴血，一瞬间，巨大的满足感涌起又飞速流逝，空留脑中尖锐的、一股又一股的疼痛。
“轰轰轰——”
声音海啸般以他为中心缓缓合拢，他的听力正在恢复，但还是如同身处海面之下的人，在迷糊中听见一声破空爆鸣，脑中袭来的大剑轨迹渐渐重合，他握紧刀刃迎击。
“锵——”
鼓般，一捶击破那层通往现实的薄膜，一号瞬间恢复听力。血液滴落的声音，心脏搏动的声响，卡奥斯的嘲笑……
“你输了。”卡奥斯挥动大剑，剑身上的血水啪嗒啪嗒地飞溅在地上。
粉色的气味粒子在空气中一次次分裂，他仿佛能嗅到粉色烟花在黑暗中一次次炸开、分裂。那一刻，他几乎要松开手中的长刀，向那个方向走去。
尖锐的头疼再一次唤醒了他，强烈的恐慌让他血管逆流、背脊发凉，他带了几袋血？他还有血吗？他必须要饮血了，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
“你不要忘了，我们就是怪物！”
巨大的恐惧将他淹没，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怪物般的恢复力，让他修复好失明的双眼，他看到一脸惨白的法姆，看到法姆被米凯拉的刀轻轻划开脖颈的皮肤，一道醒目、温热的血液缓缓淌了下来。
世界仿佛在剧烈震动，一切都在飞速远离，好似他进入某个封闭的暗匣，无助地观看眼前的一切。
他完全无视了卡奥斯与米凯拉，他们的血根本不能吃，而现场有鲜血的人只有一个，那双血眸宛如凶兽般盯着自己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审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