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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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控制的一号断开加速能力。
金发红眸的少年浑身浴血，宛若进食中被打断的虎豹，血星溅在金发与少年白皙的脸庞上。那双冷漠的红眸眨眼看向法姆，圆形瞳孔放大后猛然收缩，变换为蛇类的竖瞳，冰冷血眸锁定前方目标。
所有实验体都无法抗拒血液的吸引力，这是铭刻在他们基因深处的本能与约束，卡奥斯清楚这一点。他们这些失败实验体因缺陷导致细胞凋零，丧失吸血的能力，最终一步步走向死亡，但一号不一样，这个完美兵器让他看到结束他们的光。
如同从垃圾堆中爬出的他，即便一号获得自由，即便拥有心中珍惜的事物，在可悲的现实面前，他终将为被毁灭的自我而燃烧一切。
那是他们自生来就已定下的宿命。
无论是让一号接替他的宿命，还是杀死成功实验体，他都将无愧所有的死亡与牺牲，安然赴死……
米凯拉的时间不多了，他也早已下定决心，只不过在他看到那女孩因恐惧落下的泪水时，卡奥斯仿佛看到怀中孩子向他询问天堂，温热的泪水从指尖滑过。
那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一切已注定，又或许是他期望时间能更长一点，即便那只是煎熬……
黑骑士般的卡奥斯闪身到米凯拉身前，护住背后的两人，巨剑指向失控的一号，“我们生来就是被捏造的悲剧，怪物是无法自由的。”
仿佛隔了层玻璃，卡奥斯的指控刺疼了一号的意识，一片昏暗的世界中，他再度孤身一人，这一次四周的黑暗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肉身完全被本能掌控，他只能观看，被动地等待外界的结果，宛如再度回到无人问津的虚无中，然而这一次，他无法再欺骗自己，无法讲述什么关于未来的美好故事，眼前的事实、无可奈何的真相让他像走投没路的野兽，恐慌地一次次撞上缓缓压迫而来的事实。
“锵！”怪物般的他做着他无法理解的事，为什么？他会这样？他为什么要撞这黑墙？
现实中，卡奥斯的声音穿透而来，钝刀般撕开他破碎的思维，“你生来就背负我们的苦难与牺牲，所有人都为造就你一人而备受折磨……”
“你的想法就是个笑话。”
疼痛、愤怒、憎恨、悲哀、绝望，那些他恐惧着，将它抛之脑后的、将它深埋在坑底的、将它视作不能存在的记忆一一苏醒。
被切下的血肉嘶吼着疼，化作一条黑狼啃食他的骨肉。被枪械击碎的躯体野兽般怒吼，一爪撕破他的咽喉。被抽去的血液与注入的药水扭曲成蛇，从他的躯体冰冷地钻入。被剥夺的希望粉碎充实的心脏，只剩下茫然的空虚。
就连一个人都没有……
有什么意义？
他永远都逃不脱他的黑暗，从来都只是谎言与故事。
他逃不脱、击不败庞大的银鹰集团，懦弱地给自己编织谎言，蒙蔽双眼视作不见。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些为他而死的人，在他嗅到那股腐臭血气，在他听到那些人为复仇不顾生死，他却想要逃，害怕被他们拖入这深不见底的死海。
因为他，中心城区杀了B区很多人。因为他，烬火的人死了。因为他，据点的人陷入危险。
只为铸就他的存在，不知多少实验体也要遭受他的绝望，而他的绝望又值多少悲哀？
世界剧烈颤抖，似乎要四分五裂。黑水包裹上他的躯壳，他只觉像是准备入眠的幼兽那般困倦，海浪每舔舐一口，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毫无意义的谎言便烟消云散，只剩下重归虚无的安宁。
折磨他的美好回忆终于能够平息，让他放下没有意义的坚持，接受他本不该拥有人心的结局……
当他被剥夺得只剩下一颗纯白的心脏时，一个弱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那声音被潮水声覆盖，它孜孜不倦地鸣叫，“我想要活下去。”
海水平息，像一面镜子，倒映出繁星，那些光点化作流星，飞跃漫长又孤寂的旅途，围在小鸟般鸣叫的心脏旁。
“想再看一次烟花。”
“想真的看见流星。”
“想要买好多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会害怕了。
一号睁开双眼，再度回到人间。
“锵！”手中黑刀传来冰冷触感，巨力让他难以握紧刀柄。重剑劈来，卷起一阵劲风，血香随风翻涌。
“锵！”刀锋相撞。
“卡奥斯，收手吧。”
卡奥斯向后一跃，提刀打量恢复理智的一号。“你是要像老鼠那样逃一辈子，还是直视我们的命运？”
无论逃向何处，已发生的事永远无法改变，只要还活着，他们的悲伤便无法终结。
“我们没必要战斗。”
“你打算加入烬火？”
一号并不想加入他们，他们的做法与失去理智的人有什么区别？
“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让银鹰集团消失……我会破坏那座塔。”那双蓝眼睛干净清澈，他是认真的。
卡奥斯轻轻摇了摇头，他对身后的米凯拉道：“放她走吧。”
米凯拉将法姆松绑，她蹲下对腿软的法姆问道：“好了，你记得回家的路吗？”
法姆一声不吭，面色惨白，完全听不进去。米凯拉想到，这里离她家太远了，先将她带去地下一层吧，那里安全一些。
见米凯拉抱走法姆，一号提刀向前，卡奥斯的大剑挡住去路。
“让开！”
“我们的事，没有结束。”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夕阳透过破窗照得整个三层大厅红彤彤的，两米高的黑钢巨人站在大门前，他背后大片大片的破窗露出燃火般的天空。那双猩红的电子眼背着光，冰冷道：“杀死你。”
钢铁大剑爆发出同夕阳般的光芒，漆黑冰冷的剑身显露出焚烧着的太阳，宛如将一切燃尽的火焰。红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机械躯体上亮起，红色长发浮现悬浮在空中，宛如雄狮的鬃毛，又像是血披风。
他的气质完全变了，“我杀了无数我救的同伴。你竟然还在想着不杀人？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你！就不该存在！”
“轰！”大地龟裂，卡奥斯跃入空中，只见一道红色闪电劈下。一号举刀预判落点，然而在那一瞬间，只听一声干净的破空声。
模糊的身影在空中旋转一圈，相撞的火花快过声音，如铜钟被重重敲响——“咚！”
脚下的大地瞬间凹陷龟裂，狂风刀般切破皮肤，手掌的皮肤瞬间脱离，直面这股非人力量，一号近乎要跪下。
刀锋交错如猛兽的犬齿般摩擦，铁星飞溅。
带血的手掌握紧长刀，他沉下心，咆哮的风、狂笑的卡奥斯、火星气味……
声音、气味、视觉宛如三股奔流的河流，不论大小、不论形状、不论种类……那一刻他站到一个全新的层面——集中在需要听见的声音，嗅到无法看到的死角，看到声音与嗅觉预示的动作未来。
奔流的三条河水时而汹涌，时而干枯，此时如同三股相同粗细的绳，相互交织延伸，汇聚成冲破大坝的滔天洪水。
疼痛、疲倦、饥饿淡化，好似消失，只剩无形之水在身躯内流转。
长刀不再颤抖，像是一座山。
卡奥斯不敢置信，这股力量已与军方的机甲全力一击相当，即便是他的同类，也没有人能挡下这一击。
带有压迫力的血气从一号身上散发出来，只见一号持刀的手指已骨折变形，然而少年只是稍稍用力，错位的骨头、粉碎的指骨便在肌肉与非人的愈合力下重新粘合在一起，一阵阵鞭炮般的噼啪声由一号身上响起。
那股从未让卡奥斯犹豫的血气，此时却异常浓烈与清晰。卡奥斯心里第一次真正认同这个东西是怪物。
一号完全感受不到浑身的变化，唯有不断延伸战斗意识，而意之所向，下一刻便会融入现实。
“锵！锵！锵……”
猛烈如海浪，永不停息，竟将卡奥斯逼得开始防御。他一踏飞跃至大堂天花板，一道黑影紧随其后，似早有预见。
“轰！”卡奥斯被击入医院的墙内，他还未站起，一拳头便从死角击中他的脑袋，他的机械右眼变形爆裂。
“轰隆隆！”灰墙瞬间裂开一道十几米的口子。空中静止着还未落地的碎石块，卡奥斯抬头，就见金发蓝眸的少年一脸平静，他的右拳已抬起。
“噼啪！”一声清脆的骨头脆响宛如启动装置的机关。
“呯！”卡奥斯以巨剑挡在身前，才将这一击挡下。
卡奥斯的右眼失明，只剩左眼，当他提起巨剑，一号已消失在视野当中。只听上方一声清脆剑鸣，他抬眸望去。
火焰般的夕阳下，青蓝长刀与黑刀相撞，飞散的蓝芒被夕阳烈焰快速吞噬。
沉重大剑被他握紧，独眼狮王已无所畏惧。不论是眼睛、大腿、手臂……所有！他都可以失去！
但……米凯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再一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