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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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白光吞噬整个世界……
大概800年前。
一望无际的沙丘上，一个白点正在烈日下缓缓移动。金黄沙粒由斜坡上滚落，裹着白布的维里斯正爬向这座沙丘顶端。
他已有三天没喝水，再找不到水源，就得渴死在这通往外界的路上。
因百年前的核战争，这里变成一块死寂之地，核冬天让这块区域变得干冷，待阴云散去，太阳长久照射此处，便成为一块隔绝内外的死亡黄海。
维里斯前几十年一直在医治研究自身，好不容易能够稳定形态了，结果地图上能找到的基地都荒废了——因缺水和辐射病，所有人都死了……
凭借不惧核辐射和地表的核废水，维里斯成为区域内最后一个人。想要活下去，他必须要穿越这片沙海，虽然，他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
或许更加干旱，或许还有人烟。
总之，他已经忍受不了了！他备好资源，挑战沙海，在半路才发现水壶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只剩下空壶……
没想到这片黄海竟然如此宽广，都十天了他还没走出去。
嘴唇干裂，渗出的血液已凝固，刀割般分明的裂口好似晒干的肉干，硬邦邦的。他手脚并用爬上沙丘顶端，远方，空气仍在高温下扭曲，沙丘一座连着一座，永无止境。
维里斯跪坐在沙上，心想：死定了！
他还能怎么办？
他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同样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回不去了！
维里斯泄气般躺在滚烫的沙上，用白布裹着脸，闭眼等死。
一片黑暗中，他想起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猛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望向西方。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逼近，连绵不绝的乌云世界末日般翻涌飘来。
他想起来了，那时，下了一场恐怖的大雨，大风几近将他吹飞，雨水倾泻而下。
可，那是800年前的事了……
“轰隆隆——”
远方的黑云逼近，这时他才看清，那不是乌云，而是一片黑暗星空，星空倒灌侵蚀白日的蓝天，不断延伸。那巨大低沉的轰鸣来自地平线上山脉般高耸的海啸，深蓝得发黑的海水墙般前进。
维里斯立即意识到这不是现实，更不是他的回忆，他先前正与一号搏斗，一号失手将灵枢激活，如此，一号将能调动他的精神力。这说明这个世界很有可能与精神力相关？
海啸已近在眼前，维里斯心中思索，这里的一切是否全由意识决定？
他闭上双眼，强化自身周边存在一圈护盾的意识，海水拍下……
维里斯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他成功了。一层透明护盾包裹着他，海水被不断被分割，直到他看到一点白光在远方亮起，那就像深海里安康鱼的诱饵。
白光快速靠近，他听到鸟儿的鸣叫。在这片光中，被海啸卷起的黄沙闪闪发光，犹如沙金般飞散着向上飘起。
那股纯白之光来到他的面前，轻松穿过那层透明屏障，这道亮光接触到他的手，清脆的鸟鸣在耳边响起，转化成能被理解的含义。
心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心声——无数个好喜欢……
纯白的喜欢黏了上来，将他的脑海完全占据，就像无数鸟儿在脑中鸣叫，叽叽喳喳的，异常开心。
那种喜悦甚至传染共情到维里斯心里，每一声鸣叫都在膨胀，再如泡泡般啪的一声炸开。
维里斯哪里当过omega，被一号的精神力一冲击，他居然还蛮高兴地想：雏鸟真可爱。
这个念头刚升起，断线的逻各斯终于连接上维里斯。逻各斯的声音隔绝开连片的鸟鸣，“快把他赶回去！要不然他的精神力全都要跑过来了！”
维里斯逗了逗指尖的白光，冷静不少，“怎么赶回去？”
逻各斯道：“他从哪来，就让他从哪回去，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你便是主宰。”
话音刚落，那滔天的海啸便如时光倒转般逆流，不一会就消失在天际，只剩维里斯指尖的白光怎么也不回去，“这个怎么赶不走了？”
逻各斯道：“他权限比较高。”
维里斯气笑了，上一刻才说他是这里的主宰，这会怎么还能有比自己权限更高的？
逻各斯又说：“他不回去，一号就危险了。他的精神本体逗留在这里，越晚回去，越难与原来的精神力相融合。”
看着指尖黏人的白光，维里斯想到一个主意，“那我把他一起带回去。”实际上，他是想入侵一号的精神世界，他还是第一次见识精神世界。
“这正是我要说的，主脑为我设定的功能类似与omega对alpha的精神抚慰。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当千万不能把精神力完全投入到一号的精神世界。”
顺着黑海与星空消失的方位，维里斯飞过沙丘，来到一个透明的洞口前方。那分明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却能感知那里存在着一个“通道”。
维里斯穿过这透明“通道”，一瞬间，天色便暗了下来，这里便是一号的精神世界了。
只能说一片黑，星空还算漂亮，难不成是喜欢看星星吗？好像一号确实喜欢看星星，维里斯想起一号见着假流星时的痴迷。
还是小孩啊。接下来？维里斯看向指尖的光团，是要劝他乖乖回家吗？
逻各斯指引道：“根据教程，你应该用精神力填补alpha缺失的一部分，或者说治疗。”
维里斯问：“你看的是什么教程？”
“网上搜的。”
维里斯点点头，低头一爪掐住光团，笑眯眯地威胁道：“你该回家了！”
白光啾啾地叫着，又在维里斯脑中传来一堆的喜欢，他再度被情绪传染，叹了口气，弹了弹小光球，心想：我也算是他爹了。
四周一片漆黑，下方传来海潮的声音，应该是刚刚那海啸。天上是无边无际，地下也是如此，完全没有参考系。
维里斯想起自己的精神世界，他看向指尖的白光，这才是本体吧！
他闭上双眸，意识开始发散。
维里斯的身躯开始溃散，一团雾包围起光团。他试图找出有什么缺漏，那光团听话得很，或者应该说是迫不及待等他的精神力过来了，一黏上又是成群成群的鸣叫。
维里斯想着这是自己的儿子，才能放下心中芥蒂。那股来自一号的情绪便快速奔涌来，像是被无数的气泡穿透，噼里啪啦的作响，喜悦慢慢沉淀为安宁。
他睁开眼，便见指尖的白光团缓缓飘落，睡着般沉入下方的漆黑海洋。
终于愿意回去了。
一周后，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天还蒙蒙亮，一号睁开双眼，房间内空无一人，他听到众人还在睡梦中的平稳呼吸，唯独少了他刻骨铭心的心跳与血香。
他靠着床头，好一阵，才发现一旁的桌面上用水杯压着一张纸。
他将水一饮而尽，拾起那张纸。
听说你一直在追我？我已经和雷顿说过了，你不会留在据点。你不是想抓我吗？那就来吧。
落款人：维里斯。
“嗷呜！”脑中一个声音大叫一声，一号皱眉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一条红色小火龙从上方落下，“我是灵枢，最强的蜂巢纳米ai！”红龙展开双翼，昂首挺胸。
一号盯了它一阵，旋即如拍苍蝇般试图拍飞它，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那红龙就像个幻影。
“愚蠢的实验体！这是投影技术，你是打不到我的！”红龙插着腰，“一号啊，我们要去追维里斯吗？”
一号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没有吭声，而是走到窗前开了窗，清凉的风吹开白窗帘，他踏上窗框，悄无声息地向下一跃。
“一号！”小红龙闪现到一号脸上，完全遮挡住他的视野。一号被迫停下，“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说来话长，我要解释的话要花很长时间。现在有更紧急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有东西，维里斯放的！”
一号没理会这个奇奇怪怪的玩意，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不把维里斯的东西去掉，我们的行踪会暴露的！那就不好抓他了！”灵枢继续提醒道。
他终于停下脚步，“什么？”
“灵枢监测到，你的大脑有一块芯片，就是他让你头疼，你的后颈也有一块芯片，但主要起监视作用。”灵枢不太愿意指出那个芯片是宠物专用，它的主人才是逻各斯的主人。
一号抬手摸了摸脖后，心想：居然放了这种东西？他又想到在双子塔维里斯的奇怪眼神，以及之后的情况。
他在回到据点前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昏暗中，却是知道维里斯跃下来抱住他，那句咬我简直将他逼疯，在混乱的幻觉中，他看到一切都被毁灭。
不论是高塔，还是他的仇恨与自责，人性与欲望，世界好似消失般的轻松让他无法克制地抓紧、渴望维里斯。
回忆被灵枢打断，“灵枢可以帮你破坏掉那两块芯片，不过还是得自己取出来更快一些。”
“维里斯去哪里了？”
“根据灵枢与逻各斯的联系，就在那个方向。”小红龙抬起食指指向远方，“主人走路的话，应该好几天，维里斯肯定使用了交通工具。”
一号没有和据点的人说再见，他独自一人向荒野深处走去，天际发亮，晨曦自东方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出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