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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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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法勒进了卧室，没急着先翻东西，大致扫视了一圈整个卧室的全貌。
破破烂烂还在掉着墙灰的墙体，被撕得仅有几片布帘飘着的窗帘在大敞空洞窗户进进出出地乱飘，明显被移动过的床，凌乱的衣物扔得到处都是，分散四处的玻璃渣子还在一点点反着光。
由于已经被至少一拨人劫掠过，依靠卧室布局来判断藏匿人的习惯特性非常困难，其所藏匿的东西也极大有可能被人拿走了。刚刚裴祈也进来扫荡过，估计没什么东西能留给他了。
在将整间卧室翻完一遍，确定没遗漏哪个角落后，伽法勒不意外地叹了口气，刚想离开眼睛却像有趋光性的小虫子一样，无意识地瞟向反着碎光的玻璃渣子上。
在走到门口时，伽法勒突然意识到什么，手动扣上护目镜，急速返回碎玻璃渣子那边，二话没说趴在地上往上看。
是最平常的天花板，但因为屋主的抠搜的经济状况，所用的是最廉价的材料。
天花板没东西。伽法勒站了起来，视线的落点回到玻璃渣子上，心想那就是这玻璃渣子的材质有问题，不然反射光不会那么奇怪。
他大步走到窗户边缘，徒手掰了块碎玻璃下来，军帽上的感应系统应伽法勒的需求自动开启探灯，光线打在玻璃上，随后直直反射到对面的墙上，留下随军帽移动的光点。
果然，材质不同。
或许这里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还没被任何人发现！
大概所有进来搜查的人，包括最开始的他在内，都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以至于所有人都走进了一个误区，导致这里有一样被人偷偷藏匿起来的东西没被进来扫荡的人所意识到，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
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根本不是窗户破碎的玻璃，而是开启某个机关的线索！
他放出金鹰，对它吩咐道：“扫描所有碎玻璃，列出数量材质，试着架构出这些碎玻璃能拼出什么东西。”
金鹰应声扇动翅膀，在整间屋子飞动记录犄角旮旯里的所有碎玻璃，最后停在伽法勒的手臂上，凭空出现一道光屏，上面列出了伽法勒所要的数据。
八百七十个玻璃碎片，材质ARX-P4T晶石（万射α晶），架构模型特殊实验仪器（具体无法架构）。
刚刚让金鹰扫描的时候他就觉得这间屋子的玻璃碎片会不会太少了点，现在扫描的结果明确地告诉他，这里只有特殊仪器的玻璃碎片，那窗户上的玻璃呢？他想着走到窗户前，往窗口下的地面看去。
只有零星一点玻璃碎片。
他让金鹰下去捡了一块上来，与之前掰下来那块窗户玻璃一样，看来是窗户玻璃。
按地下玻璃碎片数量大小来看，是从外向内的破窗，但这也远远不够一扇窗户的玻璃数量。而且特殊实验仪器的玻璃碎片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出生贫穷，受教育程度低下，从六岁就开始盗窃一直到十三岁开始贩毒走私的人家里。
消失的窗户玻璃，凭空出现的仪器玻璃，一种可能，有人更换了卧室的玻璃碎片！为什么？
伽法勒思索着将三块玻璃碎片分别装进不同的封存带，写上编号放到自己身上，随后再将金鹰放出窗外记录整个屋子。
将原本的窗户玻璃回收清除，估计是怕两种不同材质的玻璃混在一起，两相对比下更容易被人发现其中那特殊材质的玻璃。但那人费尽心力这么做，肯定是想让人发现，但又不想让所有人发现，这才迂回形成了现在的场面。
特殊玻璃碎片是给某个指定的人的提示！那更换玻璃的时机是？
如果是在那男人被杀之前，更换玻璃动静不小，肯定要迷晕男人后更换，但这样也不对。虽然实力悬殊，但外头确实是有过搏斗挣扎痕迹。根据缠斗的痕迹判断，大概能侧写出死者虽然面对来人很惊恐，但没有出现虚弱体力不支的情况，搏斗痕迹很深，说明双方都下了死手。这样的话昏迷的假设就不成立。
那有没有可能杀了死者再更换碎片？实际上灭口和更换玻璃的是同一个人？伽法勒脑海里蹦出这个问题，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可能。
杀了死者的目的是为了灭口，而更换玻璃碎片最本质的目的是为了留下线索，这两种行为从本质上矛盾，不会是一人所为，是两个人。
死后才来替换碎片，留下指定线索且明确自己的线索不会被屋主影响，说明她对死者的死亡毫不意外，甚至能把握死者的死亡时间，让自己正好在死者死亡后出现进行更换布置。
所以他现在所看见的这间卧室，看似是屋主的卧室，实际已经被人精心布置过了！
这是个给了线索，引人去解密的谜题，而答案就是某件藏匿的奖品。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这人料到灭口的人不会毁了这里。为什么？不可能是灭口的人忘了，难不成是她们两个达成了某种交易？
但总感觉这也很奇怪。
伽法勒思绪一动，突然想起到某个一直被他遗漏的点，神色巨变点开通讯给裴祈发了条短讯，然后随手捞起地上一块玻璃碎片，走到唯一没有被玻璃散落的那面墙前，转动手里的玻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面墙有个隐藏的凹口，但由于表面材质和周围刻意设计的特殊材质花纹，形成了一种视觉误差从而导致它几乎难以被人察觉。但只要通过这种样式的特殊玻璃，将光束引导过去，那么营造的视觉误差就会消失。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那块凹口，墙面偏右缓缓移开大概十五公分长宽的矩形空间。
滴滴！佩戴在眼睛上的战术护目镜突然爆发红光！
下一秒，爆炸声轰然炸响！
“检测不明人士靠近，警告！速速离开，屋子即将被炸毁！”
伽法勒眼疾手快，飞扑到矩形空间一股脑将里面所有东西全塞进军服口袋，然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波拍震到墙上，低头咳出一口血！
索性没伤得太重，金鹰赶在伽法勒脊骨撞上墙体的刹那间回到了他身上，自发形成了保护罩，护住了伽法勒的脊骨以及他的要害。
“果然来了。”伽法勒一抹嘴角的鲜血，说，“时间还真是刚刚好。”
话音刚落，屋外又传来第二声爆炸。伽法勒当机立断让金鹰在他脊背展翅，急速扇动翅膀，直接冲出这座摇摇欲坠的屋子，期间已经转化了形态的战术骨传导器发出连接通讯的嗡嗡校准声。
“喂？喂喂？伽法勒你听不听得到？你……你死了没啊？”
“命大没死，说！”伽法勒停在半空，眼前一片滚滚硝烟，居高临下地用护目镜定位底下的红色活体生物，时刻准备俯冲活捉那位前来销毁痕迹的人。
克拉克小心地苟在角落，手扶耳朵紧紧按着裴祈扔给他的耳麦，眼睛警惕地四处观察：“我们撤离的时候刚好撞上了那个前来炸掉这里的女人，你队员和人打起来了。”
“看到了。”伽法勒的护目镜里两个几乎要重合的移动红点亮得吓人，“你藏好点，我有点事要确认一下。”
“哈？喂我是战五渣啊，你不该先来保一下我的小命——”
伽法勒切断了联络通讯，全然不顾克拉克在另一边的哀嚎，他相信克拉克东躲西藏的苟命技巧。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要放走她了。伽法勒直向两人移动的方向飞冲而去，巨大的翅膀每扇动一下就引起惊人的空气波动。
你的立场是什么？你又站在哪里裴祈？
“果然是你，玫爵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又在诓我。”灰石歪头躲开裴祈飞踹来的一脚，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语气好奇且无辜地问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不会相信你居然真在为军部那群蠢货卖命，叛军那边不要你了吗？是疯了还是缺钱了？要不要跳槽来我这？我可以直接内部举荐你。”
裴祈置之不理，转而问起别的：“这里的事和你们有关？”
灰石问：“你指哪个？”
裴祈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带上了森然的寒气，配上他那张冷漠圣然的脸，活像从重重地狱爬上来的堕天使：“人体实验。”
灰石嘶了一声：“不该啊，这才几天你们就已经查到这了吗，军部不是酒囊饭桶才对吗？”
裴祈一言不发，从腰间拔下匕首，在手心转了两圈后被死死禁锢在手上。
灰石将一切举动尽收眼底，看得眼皮一跳，也不知道她刚刚那句惹到他了。不过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尽快脱身才是上策，于是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查到哪了，但既然知道了人体实验，就应该明白这里的人体实验早在两年前就被炸毁了，至于污染，呵我们过来确实是为了这个。”
“继续。”裴祈面无表情，心里却想人体实验两年前就被炸毁，那么那个编号实验体又怎么会出现在两年后？
灰石却不打算多透露，静静盯着裴祈两秒后，反倒意图和裴祈做起交易来：“你对军部根本没有归属心，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一点机密，你放我走。”
“可以。”裴祈同意了，本来他也没想过要留下灰石。
灰石竖起两根手指：“你可以问两个问题，回答完我就走。”
裴祈问：“第一个，目的。”
灰石也很讲信用，说答就答：“扫尾擦屁股。”
“第二个，活的实验体有多少？”
“你还是那么讨厌实验体。”灰石突然笑了一下，“没有，全死了，一个活的都没留下来，包括那些研究员在内。”
“如果你速度够快，我想你真该看看这些垃圾的死状，会很爽。”灰石意味深长地盯着裴祈的眼睛看，歪了歪头，笑得很天真，眼里却是纯粹的恶意，“毕竟我们都很讨厌那群道貌岸然的疯子。”
裴祈不置可否，只是重复问了一遍：“确定都死了？”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灰石坦然道，“就算有幸存实验体，也会死在我的枪下，不人不鬼的东西留着也是一种罪过，不如早点死了然后去投个好胎。”
裴祈兀然沉默，却没说出一句反驳她的话来。
因为他见过那些实验体，没有思想，没有自我意识，空乏空洞的眼神让人无端联想到荒芜的黑洞，甚至有些的躯体都因为基因编辑或者药物注射而变得像扭曲的怪物。一踏进研究院，诡谲怪诞的场景让人不禁头皮发麻。疯狂科学家眼底闪烁不止的癫狂亢奋更让他觉得恶心荒唐。
灰石回答完看了眼时间，心道她该走了，但她却在临走前突然回了下头，想了想还是对裴祈说：“看在我们之前合作过的份上，我好心给你个建议，别再在军部玩你的过家家了，那儿不适合你，回来吧。”
下一秒，灰石像早有预料那般朝着裴祈身边扔出了颗迷雾弹，裴祈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身边却赫然飞出一把短刀！
刀刃和烟雾弹在半空恰好碰撞上，高速摩擦碰撞下火星四射，利刃毫不留情地划开烟雾弹的表层，藏蓄其中的烟雾瞬间迸发而出，白花花一片毫秒间便覆盖整个房屋区。
裴祈早已提前戴上防毒面具，在屏蔽了烟雾干扰的护目镜后方是双浅色眼睛，微微垂下盯着地上那把短刀，直到他面前出现一双黑色战地军靴。
黑色军靴长至小腿中段，牢牢锁定军裤，将面前这人的双腿衬得又长又直，一举一动尽显优越的力量感。
那人抬脚朝地上那柄短刀的刀把一撬，脚尖一勾，短刀立即随施力方向向上飞起，而后被一只带着纯黑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拦空截下，重新塞回腰间。
“darling，你放走她了。”
熟悉的嗓音引得裴祈的目光缓缓往上，一寸一寸扫过那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胸膛、优越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没有一丝笑意的浅金眼眸。
再往上就是那头被军帽遮盖，仅露出几缕耀眼飘逸的金发。
裴祈隔着浓厚的白雾，静静盯着隐约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前方，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伽法勒·杨，你的眼睛很好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