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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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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走到大巴扎的入口，就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暑假末尾的人流量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路自动划分成两个方向，大家都很有秩序地靠右行走着。
前方的人一旦速度慢下来，后面的人也只能跟着慢下来，在拥挤的人潮里很难找到缝隙从人群中穿插过去。
沈熙抬起头看向如此吵闹拥挤的人潮，感到一阵轻微耳鸣和恍惚。
与前几日的宁静相比，这里太过嘈杂。
沈熙叹了口气，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大巴扎入口，通过安检后才进入大巴扎。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大巴扎里闲逛着，路上有卖各种文创的，还有卖各种美食的。
但这些对于他们俩来说，都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两人又沿着主街走了一会。
陆山风：“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
“行。”
两人走上了大巴扎内的二楼餐厅，买了两杯酸奶刨冰后，找了个人群较少的角落里坐下来。
沈熙自从坐下来后，就安静地吃着刨冰，注视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来自各地的旅客在大巴扎里购物，品尝美食，与标志建筑物进行合拍。
隔壁桌在讨论一些当下的见解，比如他觉得这个时代买什么保值，比如现在做什么比较赚钱。
陆山风也没有说话，他时不时喝一口刨冰，又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沈熙一眼。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手机。
锁上手机。
解锁手机。
锁上手机。
......
就这样几个来回后，他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终于开口：“那什么，熙哥，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还没等沈熙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后面如果你们在新疆旅游有什么想问的，我去过的地方比较多嘛，你们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问我。”
“你们买露营装备的时候，有什么把不准的也可以问我。”
沈熙笑了笑，点了点头：“哦，对，你不说差点都忘了，我们俩竟然还没加微信。”
沈熙自然地将手机拿出来，问：“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陆山风松了一口气：“我扫你。”
“行。”
沈熙接到陆山风发送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陆山风的头像是他坐在一个悬空的红色戈壁岩石上，对着天空的仰拍图，照片的错位让人误以为他坐在一个悬崖上。
沈熙：“你这头像有点意思，你自己拍的？”
“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错哦。”
陆山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指着沈熙的头像问：“你头像的这只鸟是你养自己养的吗？”
“不是，出发那天在路上看到了，就随手拍下来当头像了。”
“才换的啊，你以前的头像不会是自己的半身照那样的吧？”
“还真被你猜中了。”
“哇，你以前不会是卖保险的吧！”
沈熙：“就我这口才，你瞅着像吗？”
“我看挺像的啊。”
“滚。”
沈熙点开了陆山风的朋友圈，是一条横杠，里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屏蔽他了？
沈熙抬头看了一眼陆山风，他正龇着牙乐呵呵翻着沈熙的朋友圈。
应该不是......
沈熙问：“你都不发朋友圈吗？”
陆山风抬头看向他：“嗯，我没发过朋友圈。”
沈熙装作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你以前去的那些地方呢。”
“嗐，早说呀，照片都在平板里，早知道上次就给你看了。”
沈熙笑了笑没有沿着这个话继续说下去，而是踌躇了一下，问出了他这两天以来最想问的问题：
“你当初怎么决定要过这样的生活的？”
陆山风想了想：“没有刻意想过怎么样生活，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着到处走走看看，那时候是背包客，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融化了的刨冰，继续说：“后来在路上折腾得久了，就想着买个车代步，再后来，到了新疆，没钱了，正好那时候认识了涛哥，他是个好人，给我介绍了做户外领队的活，慢慢地就这样了。”
沈熙继续思考着措辞，再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那，你想过以后吗？未来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我想的就是，做当下想做的事情，按照自己心意活下去就行。”陆山风想也不想地说，仿佛沈熙的担忧在他这里都不存在。
沈熙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陆山风问：“你呢？你未来想过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沈熙抬头看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以前我想的是要好好工作，在北京买房，然后可能结婚？但现在......”
“结婚？”陆山风猛地抬头，眉头拧得死紧，“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吗？”
声音有些大，隔壁桌的大哥停止了对于股市的分析，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你，你小声点，”沈熙捂着脸。
“唔，那你想多久结婚？”陆山风的声音压下来了一些。
沈熙叹了口气，“不知道啊，反正近几年肯定不会有，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爸妈想让我过的人生。”
沈熙拿着勺子在刨冰碗里搅了搅，“但我觉得，我应该找到我自己想过的人生。哎，反正现在没想好就是了。”
“哦。”
陆山风搅着面前的刨冰碗。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会跟你不喜欢的人结婚吗？”
沈熙：？？？没完没了是吧。
“哥，我叫你风哥行了吗！我不知道，别问结婚的问题了。”沈熙的语气有些不耐。
“好。”陆山风抿了抿嘴，也知道自己问过头了。
他站起身，蹬蹬蹬，跑到楼下去买了一份零食，递给沈熙，“补偿，我多嘴了。”
沈熙有些哭笑不得，接过零食，还是跟他道了谢。
后面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之后一起去吃了个晚饭。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但大巴扎里还是人满为患。
两人逆着人流走出大巴扎，随着人流的远去，四周也清净了下来。
他们到停车场时，四周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了路灯打在水泥地上。
其中有一盏灯坏了，隔一秒，闪一下，还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两人在沈熙车前站定，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沈熙不擅长道别，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次分别后大概就是永别。
想到这里，沈熙心里竟然意外地生出一阵不舍。
他分辨不了这股情绪的来源，只能暗暗将情绪压下去。
陆山风也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沈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阵，第一次由沈熙打破沉默。
他将对讲机找出来，递给陆山风，说：
“这两天谢谢你的照顾了，我先走了，你早点去酒店休息。”
“嗯，好，注意安全。”陆山风伸手接过对讲机。
沈熙点点头，打开车门，上了主驾。
陆山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沈熙将车窗按下来，探出头喊：“你别搁这儿站在，我开不出去。”
“哦，”陆山风脚步没有动，他抬起头看向沈熙，问：“熙哥，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沈熙拧着眉，“你怎么会这么问？”
“哦，没什么，”陆山风将拳头捏起，拇指在食指的关节处用力地掐着，他又问：“那我之后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沈熙这时才觉得陆山风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他只能点点头，回答陆山风的问题：“嗯，当然。”
陆山风这才让开了位置。
沈熙却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将车窗全部按下来，手肘放到车窗边上，说：
“陆山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如果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给我发微信。”
“什么帮助都可以吗？”陆山风接着问。
沈熙一时有些语塞，正常人都会客气的应下，谁会蹬鼻子上脸这么反问。
但陆山风不是正常人，话题也是沈熙自己提起的，沈熙叹了口气，还是应道：
“嗯，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沈熙看向陆山风。
“嗯，拜拜，路上慢点开。”
“好，拜拜。”
沈熙挥了挥手，启动汽车，踩下油门，朝停车场外驶去。
当他快要驶出停车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山风还在眺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沈熙的目光不自觉地柔了半分，又从车窗里伸出左手，挥了挥。
陆山风看见后，轻扬起嘴角，也向他举起手，摇了摇。
陆山风目送着沈熙的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车身时，才收回眼神。
他打开车门坐上车，却并没有着急走。
而是向后调整了一下座椅，他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拿出来。
打开相册，最新拍的照片几乎全是沈熙的。
看着沙漠发呆的他。
站在绿洲上沉思的他。
在银河下的他。
还有两人的合照：
在绿洲之上，不小心的身体触碰。
在绿洲的夕阳里，装似多年兄弟间的勾肩搭背。
很久之后，陆山风将手机收起来，启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