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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胜利 ...

  •   越野车碾过边境的碎石路,最后停在一片密不透风的雨林边缘。界碑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被风雨侵蚀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一道刻在大地之上的伤痕。沈骁熄了火,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约定的信号,藏在林子里的向导很快拨开藤蔓走了出来,皮肤是雨林居民特有的深褐色,腰间别着砍刀,眼神警惕地扫过车上的人。

      “卡伦山往里走二十里,就是陈默的地盘。”向导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指了指身后雾气缭绕的雨林,“最近雨多,瘴气重,还有他布的哨卡,五步一个暗桩,十步一个陷阱,本地人都不敢靠近。”

      陆寻早已换了一身便于潜伏的迷彩服,侦查记录本揣在内侧口袋,指尖摸了摸藏在靴筒里的军刺,抬头看向沈骁:“我带阿远跟向导走,他熟悉陈默的习惯,能帮我避开明哨。大部队在后面十里处扎营,等我的信号再推进。”

      沈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指腹擦过他眉骨处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追凶时留下的,也是两人并肩作战的印记。“保持通讯,每小时报一次位置,一旦暴露,立刻撤退,我会带人冲进去。”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记住,抓鬼重要,活着更重要。”

      陆寻点头,转身接过向导递来的砍刀,又扶着阿远下了车。少年的胳膊已经重新包扎过,虽仍有些虚弱,眼神却格外亮,攥着陆寻的衣角,像攥着唯一的希望。“陆老师,我知道一条密道,是我爸以前教我的,能直接通到山洞附近,避开主哨卡。”

      三人钻进雨林,瞬间被浓郁的绿意包裹。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瘴气像淡青色的纱,缠在脚踝处,带着淡淡的腥甜,陆寻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药囊,递给阿远和向导:“含在嘴里,防瘴气。”

      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藤条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雨林里格外清晰。陆寻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四周,指尖在侦查记录本上飞快记录:雨林密植,能见度不足五米,西侧有溪流,水声可掩盖动静,东侧多乱石,易设伏。他的脚步放得极轻,侦查本能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格外敏感——折断的树枝,踩乱的腐叶,甚至是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向导突然抬手示意停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那是陈默的第一个哨卡,有三个人,都带着枪。”

      陆寻示意两人蹲下,自己则猫着腰,绕到榕树后方的乱石堆后,探出头观察。三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匕首,刀柄上的白色曼陀罗花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冷光。一人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间,低声骂着:“妈的,这鬼地方,连口干净水都没有,等干完这票,老子一定要回城里享清福。”

      另一人接话:“别做梦了,先生说了,等林警官把新配方改好,就把我们都处理了,谁也别想走。”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为首的人猛地踹了他一脚,“敢质疑先生,不想活了?”

      三人的争执声不大,却字字落在陆寻耳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回头对阿远比了个口型:“左撇子?”阿远点头,指了指为首的那人——那人正用左手夹着烟,指尖的烟蒂已经燃了大半。

      是陈默的人,没错。

      陆寻摸出腰间的消音手枪,又给向导和阿远比了个行动的手势。数到三,他猛地从乱石堆后窜出,消音枪的闷响接连响起,两个守哨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为首的那人见状,抬手就要开枪,陆寻早已欺身而上,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动作快得像猎豹。

      “陈默的制毒工厂,布防怎么样?”陆寻的声音冷得像雨林里的溪水,抵在男人脖子上的砍刀微微用力,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却嘴硬:“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阿远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我是林清和的儿子,你觉得,陈默会为了一个没用的哨卡兵,替你报仇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男人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终于松了口:“我……我知道的不多,主工厂在山洞里,洞口有两道铁门,都有密码锁,只有先生和几个核心手下知道密码。山洞周围有八个哨卡,每个哨卡五个人,还有两条警犬,嗅觉特别灵……”

      陆寻一边听,一边在侦查记录本上快速记录,确认男人说完后,抬手刀劈在他的后颈,男人瞬间昏了过去。“把他绑在树上,留个记号,让后面的人处理。”他对向导说,又转头看向阿远,“密道在哪里?”

      阿远指了指榕树后方的一处藤蔓,藤蔓掩盖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透着潮湿的寒气。“就是这里,我爸以前带我来过,里面有一条地下河,沿着河走,就能到山洞的后侧,那里没有哨卡。”

      陆寻率先钻进洞口,砍刀在前方探路,洞内的石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声响。地下河的水流声在前方响起,带着淡淡的凉意,阿远跟在他身后,指尖摸着石壁上的刻痕——那是林清和当年留下的,一道道简单的划痕,是父子间独有的暗号。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突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陆寻抬手示意停下,自己则慢慢探出头,发现洞口正对着山洞的后侧,一道矮墙隔开了内外,墙后隐约能看到山洞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手里的枪架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铁门旁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露出一张温和儒雅的脸,正是陈默。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保镖,而他的脚下,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正是林清和。

      陆寻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着砍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他看见陈默抬手,用左手拍了拍林清和的脸,动作轻柔,语气却透着刺骨的阴狠:“老林,三年了,你还是不肯配合我?你看看,你儿子都送上门来了,你就忍心让他陪你一起死吗?”

      林清和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却眼神如炬,死死地盯着陈默:“陈默,你这个叛徒,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边境的警察,不会放过你,那些被你毁掉的家庭,也不会放过你!”

      陈默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放过我?现在整个卡伦山都是我的天下,金三角的毒贩都听我的,谁能放过我?老林,你太天真了。”他抬手,示意保镖把林清和拉起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雾霭的新配方写出来,我就放了你和阿远,否则,我就让你们父子俩,死在这雨林里,连骨头都喂狗。”

      林清和猛地啐了一口,吐在陈默的衬衫上:“做梦!”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戾气。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林清和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先杀了阿远,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一点点死在你面前。”

      他抬手,指了指阿远所在的洞口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知道他来了,从他踏进雨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阿远的身子猛地一颤,攥着陆寻的衣角,指尖用力得发白。陆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自己则缓缓摸出消音手枪,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默——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大部队还没到,仅凭他们三人,根本不是陈默的对手。

      而陈默似乎并不着急动手,他绕着林清和走了一圈,慢悠悠地说:“老林,你还记得三年前吗?你抢走了我的一切,荣誉,地位,还有苏晴(阿远母亲)。她本来应该是我的,是你,是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所以我要毁了你的一切,毁了你的事业,毁了你的家庭,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你根本不懂爱!”林清和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苏晴选择我,是因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满足你那扭曲的虚荣心!”

      陈默被戳中了痛处,眼神变得更加狰狞。他抬手,从保镖手里拿过一把手枪,抵在林清和的太阳穴上:“既然你这么嘴硬,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陆寻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沈骁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气息,却格外清晰:“陆寻,大部队已到指定位置,随时可以行动!”

      陆寻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猛地从洞口窜出,消音枪的闷响响起,陈默身边的两个保镖瞬间倒地。陈默猝不及防,猛地回头,看到陆寻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阴狠的笑:“原来是你,陆寻,三年前让你跑了,今天,你也别想走!”

      阿远也跟着冲了出去,扑到林清和身边,哭喊着:“爸!”

      林清和看着儿子,眼眶泛红,却抬手推了推他:“快躲开,别管我!”

      陈默抬手,对着陆寻开枪,子弹擦着陆寻的胳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陆寻丝毫不在意,借着乱石的掩护,快速逼近,手里的砍刀朝着陈默劈去。陈默也是练家子,侧身躲开,手里的手枪接连开枪,却都被陆寻灵活避开。

      “砰!砰!砰!”

      雨林里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沈骁带着大部队冲了过来,子弹像雨点般落在陈默的身边,打得碎石四溅。陈默知道大势已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拽过林清和,将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一步步后退,退到铁门旁。

      “都别过来!”陈默的声音嘶吼着,带着绝望的疯狂,“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沈骁抬手,示意所有人停火,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默:“陈默,放下武器,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投降?”陈默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陈默这辈子,从来就没有投降过!你们想抓我,想毁了我的工厂,做梦!”他抬手,按在了铁门旁的一个红色按钮上,“这个按钮,连着山洞里的炸药,只要我一松手,整个山洞,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一起陪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陆寻看着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冷静,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砍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陈默,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赢吗?就算你炸了山洞,你也跑不掉,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粉身碎骨又如何?”陈默的眼神里透着疯狂,“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为我陪葬,让边境的人都知道,得罪我陈默的下场!”

      林清和突然用力,撞向陈默的胸口,陈默猝不及防,手里的手枪掉在了地上。陆寻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按住陈默的手,不让他按下按钮。沈骁也跟着冲了过来,几人合力,终于将陈默按在地上,扣上了手铐。

      陈默躺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手铐扣紧的声响,像是一道终章,落在所有人的耳里。

      雨林里的枪声停了,瘴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阿远扶着林清和,父子俩相拥而泣,三年的分离,三年的煎熬,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陆寻走到陈默身边,蹲下身,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冰:“陈默,你输了,从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你就输了。”

      陈默看着他,又看向沈骁,眼底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死寂。他知道,他的焚雾梦,他的帝王梦,终究还是碎了,碎在这片他曾经发誓要掌控的雨林里,碎在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手里。

      沈骁走到界碑旁,抬手拂去碑上的尘土,看着远方的天空,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澄澈。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科的声音:“沈队,山洞里的炸药已经拆除,制毒设备全部销毁,所有毒贩都已抓获!”

      他回头,看向陆寻,看向阿远和林清和,看向身后的所有队员,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从师兄牺牲,线索断裂,到阿远报信,加油站寻踪,再到雨林潜伏,卡伦山决战。他们走过了最黑暗的路,熬过了最漫长的夜,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光明。

      陆寻翻开侦查记录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雾散云开,恶鬼伏诛,边境无恙,山河永安。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三年的决战,写下最圆满的结局。

      雨林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像极了边境最澄澈的模样。

      而那些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的人,终将被铭记。

      边境的光明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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