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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中你我 ...
夜晚的监狱是一座死城,偶有一两声猛兽的嘶吼飘荡在空荡荡的围墙里,被夜色淹没,暴行和鲜血被擦干抹净。
云洋一边数着手中的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离严文钊出狱的日子。
贺德鹄已经出狱一周。在他离开之前,特意找了云洋,两人面对面地坐了很久。
“我是没办法才进来的。”
贺德鹄把两条粗壮的手臂搁在栏杆上,感受着运动场上久违的阳光。
云洋瞟了他的手臂一眼,眼神就移开了。没有丁玉龙的手臂线条看起来舒服。
那天太阳很大,这在冬天是稀缺且神圣的,贺德鹄难免多说了一些话。
“胡德鹤从小就淘,他跟着县上的大哥混,向人家收保护费,往猪肉里注水,哪个做生意的不配合,他们就举起砖头棒子往人家头上敲。”
“我没资格管教他,因为我也混蛋。甚至我比他还混,他从来不敢使刀子,所以老是打不过其他喽喽。”
“但我敢。”
“直到三年前,他的初中班主任找到他,劝他好好找个工作,现在当小混混哪有出路,最终不是在牢里蹲着就是在臭水沟里躺着。”
云洋抬眼,问了一个心里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高中没上吗?”
贺德鹄沉默了一阵,随后像是被逗笑了:
“没钱。没钱哪儿来的学上,命都快没了,那个时候你不跟县老大混,那就等着被他砍死吧。”
云洋的思绪突然飘到很久之前。
李松石把他从亲生父母家里抱出来后,花了三年时间让他戒了毒。能正常看书写字时,他已经八岁了。
他很幸运,又很不幸。
被李松石捡到,有钱有时间上学念书为幸,但,他本应痴呆一生,李松石却把他从空白的囚牢里硬生生拽出来,全然不顾冲破那层禁锢时,有多少荆棘穿透他身,有多重的大锤轰然砸在他的筋骨。
刺痛淋漓,剔骨焚心,铸成一个看似完美的“李长风”。
顺着贺德鹄的话讲,倘若不跟着强权的人走,他现在是不是也早已成为路边骨了。
“我还没说完,你别走神。”
贺德鹄踹了一脚云洋,看云洋的目光重新汇聚起来,就继续说:
“他初中班主任是个好人,但可惜没劝动他,反而把我劝住了。我向胡德鹤表达了我的想法,我说我现在有能力,我们可以离开那个县城,重新开始生活。”
“胡德鹤没同意,他说他喜欢那种一群人做一件事的感觉。”
云洋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捕捉回去,发现是胡德鹤,他正站在离他俩不远处的地方盯着他们。
“后来我强硬地想把他推进来这儿的车厢里,这还是我跟他这么多年头一次坐动车。”
“小的时候还是火车呢,长大了有能力了,发现交通工具已经换成了动车。我那时还在想着,也不知道我俩能不能适应城里的生活。”
贺德鹄讲着讲着笑了出来:
“现在好了,城里的生活没体验到,城里的监狱倒是让我开了眼。”
云洋感觉胡德鹤的目光越来越阴沉,忙打断贺德鹄: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贺德鹄笑够了,答道:
“胡德鹤因为车上的泡面卖八块钱一袋,跟工作人员起了冲突。他说他只是推了他一把,但那个乘务员坐在地上后再也没起来,只是列车墙上挂包的钩子上沾满了黏糊的血。”
“他慌了,也怕了,他从来没把人打出血,更别说死人了。于是他扔下我的身份证,趁着到站的时间跑出了列车。”
云洋想象着那场景,警察应声而来,随着那张在地上的身份证把贺德鹄抓住了监狱。
“他能逃走的。我们两个长得很像,那个时候我想,也好,他终于开始新的生活了。”
云洋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他有点不太明白了。作为哥哥,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独自背负些什么。
“结果他竟然自己自首了!”
贺德鹄的目光顺着云洋移到胡德鹤身上,眼里藏不住的欣慰。
“我又想,也好。他以后遇到一个好女人,跟她交个底,和她结个婚,生个崽。以前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云洋面色不变,心里却忍不住地冷哼。曾经住在地狱里的恶犬,怎么会心安理得地享受阳光。
如果是他,他会害怕阳光灼伤自己,会厌恶阳光下的一切。不过还好,他也有一个哥哥,他和他曾在地狱里互相舔舐伤口,所以他不用委屈自己在阳光下烧灼。
……曾。
不对。云洋突然停下了吸烟的动作。
他好像差点忘了,丁玉龙从来没有真正地在黑暗里。在黑暗里的一直只是他云洋一个人。
是他云洋,占着“李长风”的身份,用着这幅驱壳行走于世。
就在刚开始怀疑丁玉龙就是他哥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心里那丝隐秘至极的,不该出现的窃喜。
他在窃喜,他哥的心是黑的,和他一样卑劣,阴狠。所以当得知丁玉龙是卧底时,他先是愣住,恐慌,然后怒不可遏。
他不能接受他哥洁白的羽翼,同时不愿直视自己满手的污泥。这样一双污浊不堪的手,怎么能祈求他哥再牵牵他。
他迷迷糊糊地听完贺德鹄的唠叨,囫囵地答应了帮助他照顾胡德鹤的请求,接受了贺德鹄“好人”的褒奖,一路走回监舍。
然后开始坐在床上数烟。从白天数到晚上。
等着监控上面的红点变蓝。这意味着监控不再监视他,也意味着,床底的地道有人到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把床推向一边。蹲下,打开这个圆弧形状的地道门。
丁玉龙刚刚挂断和邵天蓝的电话。心里沉思着。
邵天蓝从云洋进狱,陈凛刚被抓走后,主动找到许勤,想着能帮忙。
许勤也没客气,反手给他安排在了监讯科当小助理。
监讯科,那可是挖掘秘密的好地方。不过这个官,也忒小了点。
邵天蓝在这个庞大的信息系统里挖呀挖,挖了好久,终于挖出一个信息:
整个警局正在秘密通缉一个人。这个人大家都认识,且通缉此人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李长风”进监狱。
“通缉陈凛刚?”
丁玉龙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后想通了前因后果。
泥淹警海,要保全自我,首先要把这些泥抖掉才能脱身。
真狼狈啊,陈凛刚。他要把这个消息消息告诉给云洋。
一点也没有落井下石不是个美德的自觉。
云洋的监舍在整栋监狱的三楼,说是地道,其实只是沿着下水管道硬凿出来的,从下往上需要攀爬的通道。
丁玉龙爬地起劲,感觉爬地差不多了,抬头打算推开顶上的圆弧门。
嗯?打不开?
丁玉龙又使了使劲,不对啊,上回走的时候没锁住啊。他摸着黑碰上锁口,也没摸到锁头。
“哥。”
黑暗里猛然出现一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上下回荡着。
丁玉龙心猛地跳了,他一边儿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在楼梯上摸着黑找着云洋。
“吓死你哥了。刚刚不出声,一出声这么吓人。”
云洋在监控变蓝的一瞬间就打开了地道的门,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半个月来,一直都是他在监舍里等着丁玉龙掀开地道的门,但他今天迫切地想先下来看看。
他一步一步地往下爬,他哥一阶一阶地往上攀。
他往下到中央的位置时,听见了他哥的呼吸声。他反而屏住了气。慢慢转向阶梯的背面,潮湿的墙壁和阶梯之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他。
他能感受他哥已经到了他的脚下,他便用双手攀着阶梯借力,双脚离开阶梯。
等他哥移动到他的面前时,他用双脚站在了阶梯上,双手放开,脸却慢慢地凑近,移到离他哥的脸只几公分的距离,屏息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
那是潮湿又温热的气息,没有遮掩地打在他脸上,明明是冬天的夜晚,阴冷的地道里,却让云洋自心里探出一股暖意,
他试着抓着这团温暖的雾气,却越抓越散。他哥已经爬到了顶端。
“哥。”
他出声,声音里本应该带着的冰碴碎落在暖湿的雾气里。
“在这儿,别怕嗷,你在哪儿?我爬下来找你。”
丁玉龙也没空琢磨为什么他刚爬上来的时候没见着云洋,他只听得出来云洋似乎心情不太好。
“乖,这儿太黑了,我们先上去。”
说着上去的话,丁玉龙一步一步地往下爬,下脚的时候轻极了,怕踩到云洋的手。
云洋等着丁玉龙慢慢地爬到自己面对面的位置,然后冲着丁玉龙耳朵开口:
“在这里。”
丁玉龙面色僵了一秒,下意识抬起手摸向前面,摸到一片柔软的肌肤,忍不住抚了抚。
云洋趁着黑暗,直直地看着丁玉龙,感受到丁玉龙的手掌中心的粗糙,把自己的脸不动声色地往上蹭了蹭。
丁玉龙把手从脸上撤下,这下精准地找到云洋的手,一下握住。
“怎么跑到楼梯背面去了?”
云洋没吭声。丁玉龙心里软了一片,云洋是从小在黑里长大的,黑暗的地方,总会长出一个心情不好的云洋,黑暗,是云洋又憎恶又依赖的地方。
丁玉龙猜不出云洋因为什么事情又把自己缩进了黑暗里,但把云洋从黑暗里哄出来,他很有经验。
“我需要你,阿洋。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我们一起好吗?”
丁玉龙边说边在脑海里思考,最近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解决一下的。
想来想去,想到了黄宇通。
黄宇通最近正在给斯诺根拉投资来着。丁玉龙在心里给黄宇通点了柱香,本来想晾晾这事儿,也不着急对付黄宇通,不过今晚上云洋心情不好,能做的事儿只能是给黄宇通找找不痛快了。
云洋眸中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我需要你。”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从小时候哄到现在。百试不爽。
云洋会陪他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丁玉龙心里升起一阵自得,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又生出沉重。
一个正常人不应该这样,他更希望云洋能够更关注云洋自己,而不是他,当然,也不能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希望云洋自私地活着,希望云洋在做出决策的那一刻考量的是本身感受。
丁玉龙再一次感慨,他非得把云洋这个破习惯纠正回来。
每个人都有陷入黑暗的一段时间,或许会失落,会彷徨,会无措,那么,允许自己悲伤,悲伤过后,调整好行囊再出发也不迟[青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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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中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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