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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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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苏屿的呼吸忽然滞了半秒。陆惊寒倒不避讳,甚至带着点荤素不忌的大胆。他松开陆惊寒的手腕,皮肤却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烫得他有些心慌。
“没问题。”苏屿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伸出手,“一言为定?”
陆惊寒看着他伸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握了上去。苏屿的手很软,指骨分明,握着很舒服。
陆惊寒的掌心却很暖,带着点粗糙的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两人的手只握了两秒,就快速松开,却像是有电流窜过,让苏屿的指尖有些发麻。
苏屿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得意:“陆总,下次见面记得叫我苏少,苏总太显老了。”
看着苏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惊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恢复了惯常的冷意。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欧洲能源集团的资料,轻轻摩挲着封面,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
三个月?
陆惊寒自认他自己魅力不小,如果态度软几分,稍微给点甜头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他识人无数,却少见苏屿这样的人,带着明晃晃的意图,却又藏着几分未经打磨的鲜活。这场他布下的局,倒要看看这位苏…少,能坚持到哪一步。
他拿起那只青瓷杯,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茶香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
苏屿抓着他手腕时的温度,眼底的诧异与慌乱,倒比那些精心准备的“筹码”,更让他觉得有趣。
苏屿走出陆氏集团大厦时,阳光已经变得刺眼。他坐进车里,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却还是露出了几分凝重。
陆惊寒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不仅早就掌握了欧洲能源集团CEO的喜好,还敢用“自己当赌注”这种话来撩拨他,显然是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握着手时的温度,还有陆惊寒碰他领带时的动作,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这可不是他该有的反应。
“苏少,去哪儿?”司机问道。
“回公司。”苏屿靠在后排,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会客室的画面。
陆惊寒的笑,还有那句“包括我这个人”,明晃晃的挑衅。
就当是刻意为之吧,轻轻挠在苏屿心上。他忽然觉得,这场周旋,或许比他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车子驶离陆氏集团,苏屿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舟的电话。
“喂?苏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拿下陆惊寒了?”林舟的声音里满是八卦,还带着点刻意的调侃。
“还早。”苏屿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家伙比我想象中难搞,不仅拒绝了合作,我还跟他打了个赌。”
“打赌?赌什么?这么刺激?”林舟的声音瞬间提高。
“赌三个月内,他会不会需要我。我赌赢,他赌输。”苏屿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说,要是我赢了,他可以把自己当赌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舟的惊呼声:“我靠!陆惊寒这么猛?屿哥,你可得小心点,这家伙看着冷淡,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别到时候你没玩到他,反倒被他给‘玩’了。”
“狠角色又怎么样?”苏屿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对了,你帮我查点事。”
“什么事?你说。”
“陆惊寒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的私人生活,比如他常去的酒庄或者会所还有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哪怕是喜欢过谁,我不信他这么干净,去查清楚。”苏屿的声音很认真,“我要知己知彼,才能赢。”
“行,包在我身上。”林舟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屿哥,你可别陷进去啊。我可不想看到你最后栽在陆惊寒手里,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放心,我有分寸。”车窗外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投下斑驳的光斑,像细碎的金箔,却没驱散他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凝重。
他不会输的,更不会陷进去——这场游戏,从始至终,都只能由他掌控。
“苏少,公司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屿回过神,推开车门时下意识整理了下领带。下车后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眼尾微挑,唇线轻扬,仿佛刚才在车里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苏氏国际贸易的总部在CBD的“环球中心”,三十层整层都是他的办公区,落地玻璃墙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装修是明亮的轻奢风,走廊里挂着他去年拍的画,茶水间的咖啡机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处处透着“苏少”特有的张扬。
刚走进办公区,助理沈薇就踩着黑色高跟鞋迎上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语气干练却不失分寸
“苏少,上午十点的部门例会已经推迟到十一点,您交代的巴黎拍卖行那边回复了,那套醒酒器明天上午能送到。另外,欧洲能源集团的驻华代表刚才发了邮件,想明天下午三点和您见面,聊聊合作细节。”
苏屿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昨天才让沈薇联系对方,本以为至少要等两三天才有回复,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主动约见。
是陆惊寒那边出了变故?还是菲利普想在他和陆惊寒之间,多捞些好处?
“把邮件转发到我私人邮箱,明天下午三点,安排在顶层的VIP会客室。”苏屿接过平板,指尖快速划过屏幕。
邮件内容很简洁,只提“初步沟通合作条款”,没半个字涉及陆氏集团,倒像是刻意避开了敏感点。
“好的,我现在就去确认会议室。”沈薇点头应下,又补充道,“林舟少爷刚才发了消息,说您让他查的资料,今晚十点前会发到您的私人邮箱,还说有‘特别收获’。”
苏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林舟嘴里的“特别收获”,多半是陆惊寒的私人秘闻。
比如有什么风流事,或者常去的会所里有什么情人?他倒要看看,这位“封心锁爱”的陆总,到底有没有不为人知的软肋。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舟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晚上把资料分两类整理,公开履历放一份,私人社交记录单独列一份,别漏了他近几年的行程轨迹。”
没过几秒,林舟就回复了:“放心,我托了家里最靠谱的私家侦探,连他三年前在瑞士考察时住的酒店地址都查到了,保证让你‘挖’到料。”
“对了,你真打算跟陆惊寒硬拼啊?我听我爸说,他前几年把陆氏从破产边缘拉回来的时候,连他亲叔叔都被他逼得退出了董事会,手段狠得很。”
苏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他早就听说过陆惊寒的“狠”,却没料到连家里人都不放过。看来这位陆总,比他想象中更“冷”——冷到骨子里,只认利益,不认人情。
“越是这样不就越有意思。”苏屿回复完,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转身走向角落的酒柜。
他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喝了两口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那点烦躁,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打开电脑,调出欧洲能源集团CEO菲利普的资料。屏幕上显示,菲利普是个六十岁的法国人。
痴迷红酒和古典音乐,尤其钟爱勃艮第产区的老藤葡萄酒,每年都会亲自去伏旧园选酒。
陆惊寒送1945年的木桐,确实是精准踩中了他的喜好——那年份的木桐不仅稀有,瓶身标签还是特意设计的,刚好契合了菲利普对“艺术与红酒结合”的执念。
苏屿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嘴角勾起抹算计的笑。陆惊寒能送出合人心意的东西,他苏屿就能拿出更特别的来。
他记得去年在巴黎的一场拍卖会上,拍过一套水晶醒酒器,是意大利威尼斯工匠手工打造的,瓶身上刻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浮雕,刚好菲利普偏爱用老醒酒器醒酒。
“沈薇,”苏屿按下内线电话,“帮我联系巴黎的拍卖行,让他们把我去年拍的那套水晶醒酒器走加急物流,明天上午必须送到公司。另外,订两瓶柏图斯,让酒庄直接发顺丰冷链。”
“好的苏少,我现在就对接拍卖行和酒庄。”
挂了电话,苏屿靠在椅背上,后者虽然年份不如前者久远,但伏旧园的老藤款是菲利普每年亲自盯着酿造的酒,意义比普通年份更特别。这场合作的博弈,他未必会输。
陆惊寒回到办公室时,助理陈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份文件,神色有些复杂。
“陆总,苏先生已经走了?”助理问道。
“嗯。”陆惊寒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什么事?”
“是关于欧洲能源集团的合作。”陈默坐下,将文件递过去,“对方CEO很满意,已经确定下周在巴黎见面。不过苏氏国际贸易那边,好像也在联系对方,据说是苏少亲自打的电话,还提到了要带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