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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撩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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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屿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独栋别墅带私人花园,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为主色调,却在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他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赤脚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威士忌注入水晶杯,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在杯底聚成一汪透亮的酒液。
他握着杯柄轻晃,酒液旋转间,眸底漾着一层浅淡的光,那是今晚酒会过后,未散的兴致。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陆惊寒”的号码——这是刚才在酒会上,从林舟那里要来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拨通,而是编辑了一条短信:“陆总,今天在酒会上冒昧了,抱歉。另外,关于欧洲能源集团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方便的话,明天可以约个时间详谈。”
编辑完短信,他没立刻发送,而是靠在吧台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在想,陆惊寒看到这条短信会是什么反应?是直接忽略,还是会回复?
想了一会儿,他觉得不管陆惊寒是什么反应,自己都有的是办法让他上钩。唇角不自觉上扬,按下了发送键。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苏屿将手机扔在吧台上,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也让心底那点隐秘的兴奋愈发清晰。
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半扇窗,初秋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窗外的夜景静谧无声,远处的霓虹在云层后晕开淡淡的光晕,将夜空染成一片朦胧的紫。
他想起刚才在酒会上,陆惊寒拒绝他时的样子,想起男人眼底的疏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倒是一副好皮囊,应该再多接触一下,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谈。
陆惊寒收到短信时,正在看一份项目报告。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他随手拿起一看,发件人是“苏屿”。
他点开短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欧洲能源集团”几个字时,稍作停留。
他知道,苏屿说的是实话——他的家族在欧洲确实有人脉,苏屿要牵线,应该不难。
但他也清楚,苏屿这般主动,显然不会是单纯的“帮忙”。这个男人,眼底藏着太多明晃晃的意图。
清晨七点,天刚蒙亮,独栋别墅里已亮起暖黄的灯。
苏屿靠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支细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窗外的草坪缀满了露水,折射着细碎的晨光,空气里浮着初秋的凉意,他裹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睡袍,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发丝微乱,几缕软发垂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却又因晨起的血气,在耳尖与颈侧泛着一层极淡的薄红。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陆惊寒的短信界面——昨晚他发的“明天见”,至今没收到回复。
他也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将烟蒂摁灭在窗边的烟灰缸里,眼底无半分怅然,反倒漫着几分兴味。
越沉得住气,才越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巨大的玻璃柜里挂满了各式西装,从高定款到限量版,琳琅满目。
苏屿指尖划过一排浅色系西装,最终停在一件烟灰色的Tom Ford上——料子是罕见的澳洲美利奴羊毛,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柔光,利落的剪裁将肩宽腰窄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换上西装,系领带时,苏屿对着镜子顿了顿。他平时很少系得这么规整。
但今天要去陆氏集团,面对那个“油盐不进”的陆惊寒,他得拿出点不一样的姿态——既要显得正式,又不能丢了那点勾人的劲儿。
最后,他故意将领带松了半寸,捏着领口轻轻拽了拽,让线条多了点随性的弧度。
镜子里的男人,眼尾微挑,唇色偏淡,烟灰色西装很衬他,是那种无需张扬,便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感觉。
“苏少,车备好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苏屿应了声,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公文包,转身走出别墅。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晨光里,苏屿靠在后排,打开公文包,里面放着份厚厚的文件——是他昨晚让助理整理的欧洲能源集团资料。
从高管背景到合作意向,甚至连对方CEO的私人喜好都列得清清楚楚。这是他的“敲门砖”,也是他用来钓陆惊寒的“饵”。
陆惊寒再沉稳,也总得为公司利益低头。
他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商场上的交涉,从来不是靠泛泛的示好,而是精准击中对方的需求。这些旁人不易察觉的细节,才是真正能撬动局面的筹码。
车子驶进陆氏集团大厦楼下时,刚好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苏屿看着眼前高达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陆氏集团三年前还是个濒临破产的老牌企业,如今却成了最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单从这栋气派的总部大楼,就能看出陆惊寒的手段有多厉害。
“苏少,需要我跟您一起上去吗?”司机问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苏屿推开车门,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径直走向大厦入口。
刚进旋转门,就有穿着职业装的前台迎上来,笑容标准:“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苏屿,约了陆总十点见面。”苏屿报上名字,语气从容。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礼貌:“抱歉苏先生,陆总今天上午的行程里没有您的预约。不过陆总吩咐过,如果您来了,让您先去三楼的会客室等他。”
苏屿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前台职业化的笑容上稍作停留。昨晚的短信虽未收到回复,却没想到陆惊寒会这般安排。
没有预约,只让在会客室等候,是故意给个下马威,还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压下心底的疑惑,他颔首道:“麻烦带路。”
电梯平稳上升,三楼的会客室推开门时,苏屿倒是有些意外。
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昂贵的陈设,只有几组白色真皮沙发、透明玻璃茶几,墙面是素净的浅灰色,连一幅装饰画都没有,极简到近乎冷淡的风格,倒与陆惊寒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苏先生,您先坐,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苏屿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前台离开后,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在耳边回荡。
他轻轻碰了下那只青瓷杯,杯壁薄得几乎透光,触手冰凉,显然是精心养护过的珍品。
陆惊寒倒是会装,用最极简的环境,藏最讲究的细节,倒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淡,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深度。
不管是哪一种,苏屿都没打算退缩。他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份欧洲能源集团的资料,摊放在茶几上,一页页仔细看着。
目光在“CEO每年会去勃艮第的伏旧园亲自选酒,且偏爱用水晶醒酒器”那一行上停顿了两秒,眼底漫过几分笃定。
这些不易察觉的细节,才是最有力的切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十分时,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陆惊寒走了进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炭灰色西装,只是换了条深蓝色领带。
领带夹是罕见的帕拉伊巴蓝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霓虹色,不张扬,却足够亮眼。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昨天在酒会上更显严肃,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步伐沉稳,没半点匆忙。
“抱歉,苏总,刚才开了个紧急会议,来晚了。”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听不出歉意,反倒透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走到茶几旁,没立刻坐下,而是先拿起那只瓷瓶,给两只青瓷杯都倒了些茶水。
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黄绿色,是明前龙井特有的色泽,香气清雅,不浓不烈。
苏屿抬眼,放下手里的资料,“陆总日理万机,等会儿没关系。
只是没想到,陆氏集团的会客室这么‘特别’,连茶杯都是汝窑的,看来陆总也是懂茶之人。”
这话一出,陆惊寒倒真的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苏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嘴角勾起抹极浅的弧度:“苏总好眼力。不过是偶然所得的旧物,看着合眼缘,便随手放在这儿了。”
“合眼缘就好。”苏屿顺势将资料推过去,“陆总看看这份资料吧,里面详细记录了欧洲能源集团的合作意向,还有些……别人未必知道的细节。
“要是陆总下次去拜访,提前准备好这些,说不定能让对方刮目相看。”
陆惊寒拿起资料,却没翻看,目光落在苏屿脸上:“苏总倒是费心了。只是不知道,这些‘细节’的真实性,有多少?毕竟勃艮第的伏旧园每年对外供应的酒不过百余瓶,那位CEO的收藏,可不是谁都能查到的。”
苏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陆惊寒不仅质疑他,还能精准说出“伏旧园”,显然早就了解过这些信息。他压下情绪,笑得更从容了:“陆总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助理去查。
“我苏屿虽然爱开玩笑,但在正事上,还不至于拿假资料糊弄人。更何况,这些细节是我托在勃艮第酒庄工作的朋友查的,绝对准确。”
“我自然是信得过苏总的。”陆惊寒终于翻开资料,却只是快速地翻了几页,目光在“CEO私人酒庄的酿酒师是前拉菲古堡的首席酿酒师”那一页停了停,随即又合了起来。
“不过,关于欧洲能源集团的合作,陆氏已经有了初步方案,上周我托人给那位CEO送了瓶1945年的木桐,对方已经同意下周见面详谈了。所以,暂时不需要苏总帮忙了。”
苏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他没想到陆惊寒会这么直接。
陆惊寒这是在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细节筹码”,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在酒会上,你明明对合作很感兴趣,怎么才过了一晚,就不需要了?还是说,陆总早就有了计划,故意让我带着资料过来?”
陆惊寒抬眼,与他对视,眼底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否认:“商场上的事,变化很快。昨天感兴趣,不代表今天也感兴趣。更何况,苏总应该清楚,做生意讲究的是‘先机’,谁先抓住,谁就能占据主动。”
他顿了顿,拿起茶几上的青瓷杯,轻轻抿了口茶水,动作优雅,却透着点疏离,“苏总对‘游戏’很有兴趣,但做生意,不是光靠‘兴趣’就能赢的。”
苏屿看着他,忽然笑了。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多了点探究:“陆总该不会是怕了吧?怕我真的帮你拿下合作,让你欠我人情,最后不得不跟我‘玩’这场游戏?”
陆惊寒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走到苏屿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苏屿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是Creed的银色山泉,冷冽中带着点甜意,像极了他这个人,看着随性,内里却藏着勾人的劲儿。
陆惊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苏总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
“只是…我提醒苏总,有些游戏,不是谁都玩得起的。比如,你赌我会欠你人情,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筹码’,或许从一开始就没用?”
“有没有用,得试过才知道。”苏屿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陆惊寒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撩人的磁性。
“陆总,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赌三个月内,你一定会需要我。不管是合作,还是别的什么。”
陆惊寒看着他眼底的志在必得,忽然笑了。这是苏屿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礼貌的假笑,也不是疏离的淡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笑,眼角弯起,眼底泛着点细碎的光,竟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苏屿的领带,动作自然,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好啊。我赌苏总输。到时候,苏总可得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苏屿挑眉,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故意在他的脉搏上轻轻按了下,“那要是我赢了呢?陆总打算拿什么当赌注?”
他看着苏屿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要是苏总赢了,陆氏集团的任何合作,只要苏总开口,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