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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在陈让很小的时候,家里请过一个算命的老瞎子,说陈让是天煞孤星转世,投身哪户人家,这户人家就会面临夫妻不合子嗣凋零的悲惨局面,并迟早会父母早亡,家业溃败。
      那个老瞎子收了陈卫国一千块给陈让改命,不到两年就死了。
      之后没多久陈卫国就和老婆离婚,陈让的爷爷也是在那几年过世。
      于是陈让的孤星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女人摔下楼之前一直对陈让说,“为什么你不去死。”
      其实,他死过,没死成而已。

      “许青洱?许青洱!”
      陈让的声音愈发清晰,以假乱真的程度不像是做梦。
      紧闭着眼,许青洱以为,如果梦不醒,那就能续下去,至于续多久,何时停,自己的梦总该是自己说了算才对。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飞起来了,可是不让的爪子的的确确地挠了自己一下,刺痛感真切。
      “陈让!”
      这是隔了多久了,久到她险些认不出眼前这个顶着络腮胡的男人,但鼻子赶在所有器官之前闻出了味道。
      薄荷艾草。
      陈让给她包了一层保温毯又盖了一件男款军大衣,把她整个人裹成了粽子一样捧在怀里。
      周围还有人,看装束,穿着和陈让差不多的救援队队服,他们检查了一圈,确认这里只有许青洱和一只猫。
      陈让和他们说,他要先把许青洱和猫送下山。
      银灰色普拉多停在补给站门口,车里的暖气一直没停下,许青洱被陈让小心地放在了副驾,只留有一个脑袋可以活动。
      她很想问,陈让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但比起这个问题,她更好奇,陈让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那个梦,真的是神迹。
      “火炉灭了都不知道,居然还敢睡觉?!下雪了就不要进山了啊,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乱来!我再晚点来,就只能给你收尸了许青洱!”
      这是陈让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生这么大的气,把许青洱吓得不敢说话。
      他不肯平复自己的情绪,气喘的很,右手撑着副驾的靠背,绷着劲儿,像是能把人的脑袋都拧下来。
      可是许青洱从毯子里挣脱伸出的手,冷冰冰覆在那张燥火的脸上时,乖巧的劲儿又回来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就坐在这西卫的山里,不说话,也不看我。”
      “我叫你好多遍,你也不答应我。”
      “那天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冲上天台把你带回家的,警戒线算什么,居然能拦住了我,你肯定也会害怕啊,你肯定心里难受的要命了才躲起来。”
      “陈让,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她不问为什么,只温柔地把人哄着,像一颗糖心粽子,粽叶包不住的甜腻是她存放不下的思念,只让人想一口啃到底,囫囵吞进去才放心。
      陈让把人紧紧扣在怀里,其实他也害怕的,害怕离了家就再没路回去了,结果家里的灯亲自跑他身边来,告诉他说:“前面黑,我照你。”
      “你不是路灯。”
      “嗯?”
      “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夜灯。”
      “这是什么新型的告白嘛?很特别的形容啊。”
      “不告诉你。”
      他开始撒娇,就说明伤口快好了。
      西卫难得一见的初雪,把进山的几条旅线全都埋了,好在救援队来的及时,新闻播报里没有关于失踪和死亡的消息。
      被安置在新的住所之后,陈让又归队参与收尾工作,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回来。
      他告诉许青洱说,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西卫,加入的是民间组织的救援队,没事的时候帮牧区的人送送物资,像这种大雪封山的紧急情况,他也会一起参与救援。
      这次是巧,原本他已经打算第二天就回南城去了,但是队伍里非说要给他办一个践行局,菜还没来得及上,就收到了通知说今年第一场大雪直接封了太阳山和日月山的进出口,有一个旅行团汇报说队伍里少了个女生。
      他来西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手机电脑什么的全部封存起来,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心无杂念,可是听到说有一个女生迷路在大雪下的山路,他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许青洱,拿回手机的时候手抖的不行,祈祷这件事一定不能和许青洱有关系。
      结果一开机,汪禹的一条短信把他的心彻底击碎在谷底。
      “许青洱现在在西卫,她的朋友给了我定位,说发现她的手机显示人一直在山里打转,你如果能看得到这条信息,放下手头所有事情,立刻去找人。”
      他们以饭馆为中心,沿途找了很久,一直到找到休息站的时候,就看到许青洱睡在熄了火的火炉边,脚边蜷着一只猫,陈让一眼认出了这不是带球。
      天知道当时他多想哭,硬生生忍住了,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睡懵了还是冻坏了,嘴里念念叨叨胡言乱语的。
      听到这里,许青洱一脸没心没肺地啃着披萨问他,“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倒霉蛋一定是我。”
      陈让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我也赌不起。”
      “那你总能告诉我你突然消失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吧,别的不说,我真的也是很担心你的好不好。”
      “明天告诉你,现在还不行。”
      这个节骨眼,卖起了关子,任凭许青洱怎么撒娇耍赖他都不肯说,那看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陈让低下头,不断抚摸着许青洱剪短了的头发,有点心疼,“只是发尾焦了,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全剪了。”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许青洱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但他也不会知道了,因为这件事许青洱也不打算说,俗话说的天机不可泄露,那截头发落入火中的时候,山神一定是接受了许青洱的供奉,要不然怎么会把陈让再一次送到了她身边。
      “长头发留太久了,换点新鲜感。”
      太久没睡过整觉,许青洱贴在陈让的颈窝,再次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专属她的安神香,于是一整晚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居然没再惊醒过一次。
      离开的时候,陈让歪着脖子,应该是落枕,一手紧紧牵着许青洱,挨个儿和救援队的朋友告别。
      其中一个人是许青洱见过的,是那个山羊胡,居然也是救援队的成员。
      他和许青洱说:“你的眼睛很清澈,我想,你要找的已经找到了。”
      许青洱点头,内心的奇妙感受不足以用语言表达,在此之前,即便她拜过了各路神仙,但心里始终存疑,对于神明是否存在,她不敢确定。
      可是山羊胡的两次出现,让她的轨迹出现变化,意外的雪,意外的迷路,意外的变成了报矢人员,环环相扣的巧合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也许真的有神迹。
      坐上车,陈让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能给我们答案的地方。”
      他说的很神秘,以至于许青洱根本没了心思欣赏沿途的景,满脑子都是猜谜。
      车停在了一栋特别的小楼,大门口盘坐着一个正在冥想的老人。
      老人甚至没有睁眼,就唤出了陈让的名字。
      “来了。陈让。”
      “是的师傅。”
      “去吧,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好了,也该离开了。”
      “好的师傅。”
      两个人的对话像是加了密,许青洱半句没理解,只是被交代了留在车里等着。
      陈让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我求的福牌。”
      “福牌?”
      “嗯,你记得我说过,小时候有个给我算命的瞎子说我是天煞孤星嘛?”
      “记得啊,那个骗子没活两年就死了,活该,呸。”
      提起这个人,许青洱就生气的很,如果不是老瞎子这套没科学依据的定论,陈让也不至于从小被人处处躲的像瘟神一样。
      “陈卫国老婆死的那天,我原本想和你求婚的,结果发生了那件事情,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我真的是个煞星……”
      “陈让你胡说,你才不是……”
      “嘘,听我说完。”陈让剥了一颗青柠味薄荷糖塞到了许青洱的嘴里,接着说,“我不甘心,但我也怕我的命不好连带着你也命变差,原本我是个不信这些的人,但是那天我突然信了,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办法能把我这条烂命像洗衣服一样洗洗干净,那么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我查了很多资料,拜佛只能求财保平安,想改命,就得斩断和世界的联系,做够了孤魂野鬼,再投一次胎,就能摆脱前世的孽债。”
      “你是我和这世界唯一的联系。”
      陈让摘走了许青洱嘴里的糖,轻轻吻了上去。
      “救援队里像我这样寻求所谓重生的不止一个,每个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各不相同,但只有神迹降临了才算迎来投胎转世,而你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许青洱没有问出口的是,她来的那天,陈让是计划离开的,如果那天两个人没遇上,是不是就代表了改命失败。
      疑问最终跟着对小楼的好奇一起,埋在了西卫的神山里,因为每个人都有一次胆小的机会,毕竟她自己也不过是个曾把希望寄托于神佛的俗人而已。
      “陈让。”
      “嗯?”
      “回家?”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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