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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精神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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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砸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反正他酒是彻底醒了。
至于为什么。
因为这个家伙有病哇。
还说什么是王婆婆织的围巾没织好。
“一天耽搁算不了什么。”
“再等那就只能过完年再搞哇。”
“所以呢。”
“所以我没钱了。”
“缺你了?”
“……那我吃软饭?”
“别人要吃我还不给呢。”
“……”
魏池就是有着这么奇奇怪怪的自信。
没等来钞票,就先等来了家务活。
“把地扫一下,再给泡杯茶送我书房。”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打工呢。
“有好处没?”
魏池不耐烦看他,“缺你什么了?”
叶闻指头搓搓,暗示不来就明示,“我要money,钞票,我要出去玩啊。”
“没有。”
“奸商。”
“再说一遍。”
“……”
魏池悠然端起水杯吹热气,喝了一口,回房间了。
这又怎么不算皇帝回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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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日头刺眼,雪化得快,檐角冰棱砸在雪堆里闷响。王婆婆屋里飘着毛线味,竹凳晒在太阳下,半点不暖。
“下面给你多绣了个喜鹊。”王婆婆把红围巾递给他,“老了不中用,就光这个绣了五天。”
“谁说的,这么好看。”叶闻撇撇嘴,伸手比了个耶,高傲无比又腻歪无比,“我要两条。”
“好好好,一百条都给你织。”王婆婆宠溺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由她抚养长大的孩子。
魏池没好气,“自己挣钱买去。”
叶闻没理,还是开心不已地给自己围了一圈。
王婆婆连忙鼓掌,“好看的哇。”
叶闻故意凑王婆婆跟前,“真好,都不嫌弃我多事~”
王婆婆怜惜不已地摸摸他脑袋,“在外面都没吃好哦,头发都枯了。”
叶闻笑笑解释,但显然老人家还是不理解,固执觉得黑发的好,看着健康。
魏池也吐槽着,“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外头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闻阴阳怪气模仿,“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外头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这几天这句话都要成魏池口头禅了。
他简单补个唇膏,魏池看着了要说一句。
他穿个浴袍在火坑那听着华尔兹随便跳跳扭扭,魏池看见了要说。
他吃水果切块还用叉子,魏池看见了要说。
他有的衣服带蕾丝边,那次行李箱炸了被魏池看见了,魏池也说。
有时候不仅要说,还夺走。
他现在只能用那种抹脸的油抹嘴唇,抹得他一手油,寒酸得没有那种抹口红的高级感。
心情来了跳个舞只能在自个房里跳,免得还被莫名其妙被踹上一脚,还得跟那个脸黑着的踹自己的人道歉,因为碍着他眼了。
吃水果就削了剥了吃一整个,吃不了就别吃。
有时候还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夺走。
——他有时候照镜子看看脸干不干净,下一秒魏池就突然出现,黑着脸把他的镜子夺走。
魏池你有病吧!
他真想这么说。
因为他有时候真是忍不住了。
“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委婉点。
反正据调查显示,越批评儿童儿童越喜欢乱来。
现在真是分文没有,住宿也被取消了,万一魏池不爽把他赶出去了怎么办。
“你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啊。”还是忍不了一点。
他唇膏没了,护肤品化妆品没了,短裤没了,丝袜裙子没了,丝巾没了,耳环首饰项链全都没了。
挑得干干净净,他甚至可以想象魏池看着那些薄纱丝袜脸得黑成什么样。
其实也不用想象,天天就能看着。
然后里面是多了一条瑞士手表、一整套褐白色西装和一套五条的新短裤。
“我这还没化妆呢,也没乱穿衣服吧,这才只是基本清洁防护,这个都不准吗?哥。”
魏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理,反正看得不爽碍着他眼了的就是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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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婆笑眯眯看了眼魏池,又下去干活了。
魏池抬手就扯过叶闻的围巾,力道没轻没重。
叶闻被勒得咳了两声,指尖慌忙点着自己的喉结,声音发闷,“有点紧。”
魏池有理,“自己不晓得过来点。”
叶闻瘪嘴过去点。
指尖碰着暖和的后颈冰得叶闻一缩。
后面听着一声笑。
叶闻觉得见鬼了,他哥居然笑。
想了半天,他又翻了个白眼,这人从小就是狗。
“你不是说生意亏了吗,怎么不去好好工作,老是出来找我茬是想找我撒气吗。”叶闻缩着脖子小点嘀咕。
魏池:“嗯。”
叶闻:“……”
看着没,狗。
“你让我现在事业也不稳定了,怎么办,你看着我没钱很爽吗。”
“嗯。”
“你看我,这么好的年纪还没在现实中谈过恋爱,初恋还是梦中情人。”
魏池这下没嗯了。
叶闻刚出了口气,下一秒就感觉脖颈被冰块整个覆上。
“天天蹦跳,是挺暖和。”魏池评价。
“还有更暖和的你要不要哇?”叶闻说话时没脸没皮,说完就有脸有皮了。
“耳朵怎么总是这么红。”魏池声线平淡,一般都是这样听不到起伏,“脸也是。”
“你要不要哇!”叶闻气愤捂脸捂耳朵,又固执着问。
但偏偏就是这种没感觉的直述能戳到他心巴让他瞬间炸毛。
魏池盯着他看了半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吐出:“要。”
叶闻拉过魏池的双手,直接塞进自己肚皮最内层那,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秋衣。
滚热的体温瞬间裹住了冰凉的手掌。
“冷吧?”魏池轻看着他。
“签了一早上文件的手,是挺冷。”叶闻又很是大方自然,“没事嘛,你养我,我帮你暖和暖和。”
帮魏池暖和手,成就感很足,叶闻觉得。
他这可是把一块冰给融化了点诶。
魏池的手很大,掌心透红,一按压微微泛黄又立马回红,指甲圆润,月牙规整,应该是经常剪,就是摩挲起来有些粗糙,垂下时微鼓的青筋尤为明显。
叶闻闭眼感受,轻轻摩挲着那青筋的纹路,微微按压。
魏池的血液正在他掌心下流动。
按抚保暖得好好的,那手掌突然使力按了下他肚子。
“嗯……”叶闻措不及防,低头弯腰,疼得眨眼,“你别用力啊……”
魏池眼底晦暗不明,看着叶闻。
叶闻疼痛缓过来,也注意到了什么,连忙别过视线,气呼呼地擦了眼泪,把他的手掌拿出去。
“我按那么轻,你就按那么重。”叶闻想撒气,抓起刚刚弄热乎的手就拿自个拳头捶了捶,“你这人真是小心眼,睚眦必报。”
魏池看着他,半响,“嗯。”
“……”
“你小时候惹哭我,长大也惹哭我,你好意思吗你。”叶闻控诉。
“嗯。”
“……”
真特么好意思。
“行,我有病,我有病行了吧。”叶闻气呼呼地躺沙发上,不想说话,反正背对着不想看他,“你真是我命中克星。”
“嗯。”
叶闻白眼。
“挺暖和。”身后那人继续好意思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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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感不妙。
真的不妙。
魏池这下真是不得了,一下就有坏习惯经验了!
有时候出来冷不伶仃就把手往他肚子那里一进。
之前也有,就是突然单手摸他后颈取暖玩玩,但很快,就那么点空间,也不会多留什么,感觉就是工作累了莫名其妙出来转一圈巡视领地。
这下好了,肚子空间大,一下能进俩。
“明明之前碰着还是挺暖和,现在看真是不敢想……”他怨。
“文件签多了。”狗答。
他一边怨又一边给人家暖,说起狗,他又时候觉得自己才像那条狗。
然后魏池就用一玻璃茶杯去饮水机那倒一杯掺着一点开水的看起来极其不好喝的温水,一饮而尽,潇洒回房。
该死,喝点热的啊,这个虚货,小狗都不如。
狗屎,有种尽管来,敞开了来,冻死算我输。
冰火两个思想在打架。
叶闻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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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闻早早洗漱完就回了房。
他的自由时光。
叶闻在床上滚啊滚,享受这种自由无拘束的感觉,又突然想翻看自己的行李。
当时刚得空就急匆匆回去赶机票,东西都是乱塞一通,后来他哥进他房间看着了嫌弃,还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现在有好多空间。
叶闻滚啊滚,滚啊滚。
有点想看看里面还带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书啊玩偶啊日记本也行。
砰的一声掉下了床。
——他哥不会看他日记本了吧!
虽然他哥肯定知道自己喜欢过然后那次把他送那里后讨厌他可能目前还有些喜欢他,但是喜欢归喜欢!看归看啊!!!
那天魏池状态的确不对劲……
那天接风洗尘,安排了一顿丰盛的酒水宴。
他喝酒只喝一点尝味道,像米酒那种喜欢的就多喝点,魏池是纯喝,不管是他觉得多难喝的酒,干就完事。
喝得眼睛出现了些红血丝,在灯光下有些莫名其妙的湿润。
他哥是不会轻易袒露情绪的,他十分确信。
但那可是酒啊,整整两瓶酒啊!
……
他哥那时红着眼,他确信着,所以不准他哥喝了,艰难地把他哥扶到了沙发。
“我没有赚到钱……”他哥说。
这……
这算个什么事。
他也没赚到钱啊。
“你冷不冷啊,炉子都烧着呢,我们去烤烤。”他一边转移话题,一边疯狂思考。
他是听李秘书说公司这下半年行情不好,已经亏了不少。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经济上的事他真是找了门路在学但是还是一窍不通啊。
他只能握住他哥的手,眼眸也是泛红,星星眨着,“做生意失败很正常的嘛,这也无可奈何啊老哥。”
可能共情力强了,他哥一哭,他就想哭。
“别哭了好不好,我也想哭。”他帮他哥擦泪,“哎,看我这个儿童心理学专家怎么疏导你吧。”
他深呼吸平复心情,笑着安慰他哥,“嗯,其实我也一般般,我脑袋笨,不知道怎么赚钱,但我可以一天花很少的钱。”
他认真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么多钱我除了交学费其他的都存起来了,还有不少利息呢,我平时还会帮朋友做些事,可能我嘴巴会说话,我交到的朋友也都很好的哇,会帮我找工作,我在外面不用你养。”
“在这也不用哦,我有一份工作了,这个月替补上去,包吃包住,明年直接转正式,嗯,马上就可以搬走不打扰你家了。”
这下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想哭,擦擦眼泪,又笑笑,“没什么好说的,所有的话都在酒里吧。”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难喝的酒,“我替你干一杯啦。”
他叽里咕噜一堆,魏池只是微微眯着眼看他。
“小闻……”他哥看着他说,“原谅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他说愣了。
啊?
原谅?原谅什么?
没赚到钱?
“原谅你。”他赶紧说。
他哥似乎很在意,死死看着他。
“原谅你原谅你。”他赶紧多说了几遍。
眼见他哥情绪好转了些,他又赶紧转移话题。
“几年不见,小宇长高了那么多,怎么不出来见见我?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怎么家里这么安静,之前的保姆都走了吗?”
他叽里咕噜又说了很多话,问了很多话。
“小闻,原谅我。”
“?”
他哥握着他的手,紧紧握着,就只说这么一句。
他哥说了无数遍,他也说了无数遍,说得嗓子都哑了。
他还以为真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结果现在看来他觉得可能是为了折腾他。
最近是这么感觉。
从那天之后,他哥就对他更是使坏,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拜托拜托。他才是刀板上那块鱼肉好吧。
……
那行李箱一看,哦呦,不得了。
那些小东西收了,这些重量级的居然拆开翻动了但没收走。
是没见过吗?
那些马赛克用品,魏池居然没见过?
他以为魏池身经百战,肯定晓得呢。
这个都不晓得嘛,都没见过嘛?难道没有玩,纯干?
……不过也幸好不晓得,不然脸上肯定黑得要命吧。
那要是晓得会怎么对他呢,会把他扫地出门吗。
哼,都怪魏池害他丢了第一份工作,应该来说愧疚足够魏池养他一些时……不出意外的话。
——他现在有些跟不上魏池思维。
有时候这人就是很气人,有时候脸皮贼厚就不用多说,但有时候这人说不清是神经延迟还是神经太快,总能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所以有时候又觉得,嘿,好像是这个道理哦,好像也不过分,还行的哇,还挺爽。
啊啊啊啊!好歹是初恋来的哇!
反正是等开春再去拿些东西报名嘛。
天,这些都不晓得。
那得多纯啊……
是晓得自己喜欢他吧,所以就凭借这份喜欢就欺负他。肯定是这样,看他难堪难受,就特别舒服是不是,觉得自己那股恶心劲被发泄了是不是。
魏池真是好坏。
好坏好坏好坏好坏坏啊。
臭魏池,笨魏池,坏魏池,最傻最笨的了。
这么瞎想想,叶闻笑了,又微微嘟起嘴,脸上和耳朵都有些红。
叶闻直接倒躺在自己床上。床很软,微微弹起,叶闻金色发丝和呼吸都有些凌乱。
魏池……
.
夜色将柔和亲吻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