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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夜谈 ...

  •   夜风呼啸在耳边,身后的视线似乎没有消失,周温言攥紧了蒋小文的外套催促他再快一点。

      他立马加快脚上的动作,很快,四人抵达了目的地。

      “张叔,好久不见!”

      “张叔。”

      放好车,周温言二人十分熟练地走进一家装修简陋甚至没有装修的小门户,招手跟小摊的主人打招呼。

      “哎,小文、言言,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只见一个老实憨厚的中年男子从轰轰作响的烧烤架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刷子在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刷酱料。

      见他在忙,蒋小文体贴他,“张叔,您先忙,我和我几个同学先进去找个位置坐,挑了菜再来找你”,扭头盯着门口显然不习惯的二人,大声道,“走吧,先进去放东西。”

      第一次这种地方的二人站在原地不动,刘耀不像易池那样把恶心厌恶的情绪全摆在脸上,只看默默地盯着烧烤架上散落的辣椒、油以及常年工作而变黑的烤架。

      “刘耀,我后悔了,我怕吃了拉肚子,还有你不是有洁癖吗?”

      易池从小在饮食方面不说有多高大上,但也没吃过这种路边的东西,他忍不住拉刘耀背过身去,手遮着嘴凑近他,小声撮合他和自己一块走。

      “所以呢?”

      刘耀轻轻皱起眉头问他的直接意思。

      见他装傻,易池撇撇嘴,挑明直言,“我们走吧。”

      见他二人迟迟不进来,蒋小文跳出来冷嘲热讽道,“怎么了?不敢进来?”

      周温言赶紧拉住语气横冲直撞的好友,“小文,别这么说”,然后缓缓上前一步,替他们开解道,“现在夜深了,你们不想吃的话,我的自行车可以借你们骑回去。”

      “小同学你们放心,叔,这儿的食材可是很新鲜的,不会拉肚子的。”

      “张叔,你别惯着他们,真当自己是少爷啊,爱吃就吃,不吃赶紧滚。”

      蒋小文伸手挪开好友,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发出吼声。

      一旁的周温言伸手去拉他,被他推开了,余光扫到一脸冷漠的刘耀,再次开口,“你们别放在心上,现在太晚了,快回去吧。”

      刘耀半垂着眼,拧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率先做出选择,“不用。”

      在众人的注视下,不骄不躁地走了进去。

      易池突然仰头捂着嘴哼笑了几声,心里暗道,“刘耀都进去,我当然要进去看热闹。”

      他忍住心底泛起的恶心,在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拉着蒋小文的手往里走,“我们进去吧,蒋同学。”

      周温言迷惑地看着态度转了个大弯的易池,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转身给还在辛苦劳作的张叔解释,“张叔,他们第一次来,说的话,您多担待。”

      张叔脱去手套,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笑道,“我一个大人怎么会跟小孩计较,快进去选菜。”

      四人坐在窄窄的桌子前,刘耀一言不发地坐着,易池东张西望地瞅着,蒋小文实在看不过他们这幅嘴脸,拉着人就要找张叔闲聊。

      周温言摇头拒绝他,蒋小文只好留下陪着他了。

      怕他们介意,周温言出声释道,“你们别看张叔的摊子小,他做的烧烤还是挺好吃的,食材也是很新鲜和干净的。”

      “你怎么知道的?”

      易池百无聊赖地出口问他。

      周温言不经意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刘耀,出声道,“我在这打过一段时间的兼职,所以我知道。”

      易池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若无其事地问他,“所以那个时候,你很缺钱吗?”

      唰的一声,蒋小文起身拽着这个脑子有病的人往外走,心想着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顿。

      周温言微愣,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问出这种感觉有些无礼的话,也没料到突如其来的离开。

      “然后呢?”

      刘耀突然发声问他。

      他抿紧了唇,忍不住用余光再次瞥向刘耀,视线交汇的一瞬,在那道不容置喙的目光里,缓缓开口,“嗯。那时候我要给小文买和好礼物。”

      “和好礼物?”

      “嗯。”

      “哼——”

      他冷哼一声。

      周温言抬头盯着他神情自若的脸,下意识地张口道,“你刚刚是在生气吗?”

      “没有,你听错了。”

      “好吧。”

      “你们为什么要和好?”

      他继续问道。

      周温言回他,“因为我惹他不高兴……”

      他侧头打量着他,出声讽刺道,“他一不高兴,你就买和好礼物,你们还真是好朋友。”

      周温言连忙摇摇头,“不是的,小文对我很好,蒋爷爷对我也很好,那次是我有事没告诉他,是我的问题。”

      “哦,这么说你还挺会在自省的。”

      “没有,小文有时候也会来找我和好。”

      话音落地,再无余音。

      但不知为何,周温言隐隐约约总从他的话里嗅到了生气的味道。

      事情也验证了这股气息,蒋小文二人刚回来,刘耀就起身走了,紧接着易池也拍屁股走人了。

      走了两个碍眼的人,正合蒋小文的意,倒是旁边的周温言犯了难,低头沉思着自己哪句话惹人生气了。

      烧烤眼看无心下肚,蒋小文将烧烤连人打包回了家中。

      蒋小文一进门就吆喝着周温言去厨房把冰好的饮料拿出来,自己则是把书包丢到沙发上,搬来原来的矮脚桌放在客厅正中间的一张厚实的蓝毛毯上,再从书包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烧烤放在桌上。

      “明天还要上学,我就不嚯嚯你了。”

      蒋小文接过他递过来的冰镇可乐,下巴由地板滑向地毯,“快上来。”

      两人坐在地毯上一边撸着串一边喝冒着气泡的水,时不时仰头打气嗝,好一阵爽快,先前的烦心事好像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蒋小文吃完一口裹满辣椒的肉,手扇着辣红的嘴,及时喝了一大口可乐后,感叹道,“还是咱俩在一起舒坦”,扭头弯着眼又问他,“是不是言言?”

      在他的期待中,周温言与他相视一笑,点头道,“小文,你的说没错。”

      “哈哈哈……”

      蒋小文大笑了几声,继续投入到香气扑鼻的烧烤中。

      二十分钟后,二人各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盯着桌上还剩下的一人量烧烤。

      “言言,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也是

      ……

      在沉默中,二人双双倒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文,你不是说有事儿跟我说吗?”

      “嗯。”

      蒋小文扭头看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与挣扎,“我要去集训了。”

      “这很好啊,你的梦想不是要考上海城美院吗?不过你肯定可以……”

      他爬起来真心地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就在蒋小文以为他开窍了,终于知道担心自己的安危时,他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冷不丁地说道,“我听人说,集训的时候,一天要画十多张画,你到时候别逞强为难自己。”

      蒋小文扶头苦笑,最后语气无奈地出声,“周温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的意思是我要去集训了,到时候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上下学了。”

      周温言冲他露出一个似乎很诚恳的笑容,安慰他,“小文,快高考了,你去追求你的目标是应该的。”

      蒋小文心中升起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振坐起来,双手扶住好朋友的肩,咆哮道,“周温言,现在离高考还有差不多九个月的时间,难道在这段时间里,你都打算忍着王锦那个王八蛋,任他欺负吗?”

      “你……”

      见他呆若木鸡的定在原地,蒋小文把这几天厘清的事件和猜想一并说了出来。

      “那天在医院我听到了,你跟警察说,你身上的伤全是周大远打的。”

      “周六晚,王锦打了你,周日早,周大远也打了你,所以你身上的伤是由两个人造成的……”

      “而那个女人祈求你,用你身上的伤去对付周大远,叫她好离婚,我说的对不对?”

      蒋小文的心一阵又一阵地发凉,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是要用自己和自己的前程去换别人的幸福安康。

      周温言早就被他的发言吓昏了头脑,他紧咬着下唇,颤颤悠悠地出声,“小文,你想错了,不是这样的。”

      蒋小文起身决然道,“不是这样的,等明天我去揍王锦一顿,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不行。”

      周温言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最后败下阵来,抱着头自言自语着,“小文,你没有看到,那天早上周大远的眼神,他要杀了我妈和雪雪,所以我不能让他出来……”

      这时的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蒋小文心疼地搂着他,“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他紧紧抓着好友的手臂,好似找到了一个避风港,也再忍不住内心的压抑,眼泪如豆粒儿那般落下,空气里夹杂着他低声的哭泣。

      城东那边很难打车,刘易二人好不容易打上车。

      一上车,刘耀始终紧闭着双眼不说话,易池瞧着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也悄然闭上嘴不去招惹是非。

      回到家,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半。

      刘耀突然发问,“你觉得蒋小文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池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左看右看,以为他今晚鬼上身,倒做些奇怪的事和说莫名其妙的事。

      “你的重心怎么会在蒋小文的身上?”

      盯了半响,易池发出疑问。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这个不着边的表弟,越过他,朝房间走去。

      易池急忙叫住他,“哎哎哎,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在他的跟前踱步,摸着脸颊,认真地脑子回忆着,说道,“脾气不好、嗓门大儿、还很冲动、长得还行……”

      他身子一侧,推开他,继续抬脚向前。

      见他无动于衷好,易池子好又把心思落回了周温言的身上,跟在他的后面絮絮叨叨。

      “你不好奇吗?那天周温言为什么在医院?”

      “不好气。”

      刘耀关上门,回绝他。

      他易池怎么会是个肯放弃的人,等他出来洗漱,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打听到的事。

      “哎,那天不仅他和他妹在医院,他老妈也在,听人说,他把家暴打了他们一家,还挺严重的,他妈手骨折,他自己一身伤……我还听人说,他妈向法院起诉离婚……”

      “你说他们能成功吗?我觉得肯定能,毕竟周同学身上的伤看着就挺吓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遍观察着刘耀的神情,特意在说周温言、一身上、起诉离婚几个字眼上加重了音量,也是在这几个字眼里,刘耀的冷脸鲜少的出现了裂痕。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易池夸张地摁下他手里的水壶,并贴心地抽出纸巾,擦净盛出的水,收拾着残局。

      刘耀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坐到桌前写卷子,可手里的笔不肯落下一笔。

      他心烦地将笔甩开,眯着眼,望着窗外被团团黑云围住的皎月,随着夜风缓缓露出了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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