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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隐秘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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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下午，周温言在蒋小文的陪同下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值得庆幸的是，拍了X片，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
本着照顾他的伤势，蒋小文打算带他回自己家。
可周温言心系家里，他只好带他吃完晚餐后，又把人送回到家门口，嘱咐他擦药的同时，叫他有任何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周温言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点头应下了。
他刚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一进门，自家小妹就迎了上来，张着嘴问他，“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他摸了摸她的柔顺的头发，蹲下身去问她，“饿不饿？”
她摇摇头，“妈妈带我在外面吃过了，哥哥呢？你吃饭了吗？”
他露出一抹苦笑，“小雪吃饱了就好，哥哥吃过了。”
咔嚓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杨芳站在门口，出声打破了情深似海的兄妹二人，“小雪，先进房间去，哥哥累了需要休息。”
她知道哥哥照顾自己很累，乖乖地点头，伸手搂住周温言的脖子，“哥哥，你快去休息吧。”
“去吧。”
周温雪抱完他，又安慰似地拍拍他肩膀，踩着小兔子拖鞋风风火火地回房间去了。
透过玻璃的暗光，客厅还保持着早上的遍地狼籍，女人背后的房间也亮了起来，随着嘭的一声，短暂且暖黄的光消失不见了。
女人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与她同在的，还有同样麻木不仁的周温言。
“杨警官找你问话的时候，你有乱说话吗？”
她的声音比往日沉上了几分，略微带着质问的语气。
他攥紧了拳头，最后又松开，带着无力的语气回答她，“没有。”
得到满意答复的女人突然轻笑了几声，看向他的眼里不禁带着几分憎恶，幸好天黑了，她看不见。
昏暗里，不远处传来的门关上的声音，此后再无言，也再无声响。
周温言知道她今晚不会再出来，他背靠着门，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悄然落下，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脸上的伤没有好，他一连请了两天的病假，周三将自己收拾整齐回了学校。
他特意比平时晚了几分到学校，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有姚佳他们几个是卡着点进的教室。
姚佳一坐在位置上，嘴马不停蹄地问他，“你现在感觉好些吗？”
周温言别过脸去不看她，将手边的书立了起来，点点头的同时小声提醒她，“语文老师和班长朝这边看了好久，我们还是先早读吧。”
“没事儿。”
姚佳嘟了嘟嘴，学着他的样子用书挡住前面的视线，虚心请教他，“你是怎么从老黄那请了这么久的假的？平时我肚子疼出去开药，她也只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
指尖捏着的书页出现了褶皱，他的眼神暗了暗，抿着唇，轻声回答她，“我就打电话给她说的。”
“你们俩要是不想早读就出去！！！”
讲台上传来了怒吼的声音，就这样，二人被罚站在班级门口。
这时，姚佳才发现他眼尾处淡淡的淤青，眸色一敛，有那么一瞬的吃惊，“你真的是生病了？不是去和人打架了？”
周温言的身子僵了僵，眼神开始四处飘忽不定，打着迷糊道，“我前天生病在家，不小心从床上跌了下去，刚好撞到了。”
“是吗？”
她走上前，眯着眼睛想仔细地打量他的伤。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拼命点头，“就是因为这样，黄老师才给我请了两天的假。”
见他笃定的语气，姚佳选择暂时相信他，毕竟她同桌的性子软，人不爱说话，但一出口又温柔敦厚，怎么会和别人打架呢？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勾过他的肩膀，告诉他，“性子软也别让人欺负了，知道吗？有事来找我。”
周温言心一暖，放开了自己试图扒开她手的手，任她勾肩，轻轻地嗯了声。
“外面勾肩搭背在做什么？”
老师的怒吼声再次隔开二人的距离，也吵醒了后排的刘耀。
他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个处于更年期易怒的老师，起身出门看到两个不知悔改，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的二人，心底被吵醒的烦躁更涌上了几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大摇大摆地从二人的跟前走过。
姚佳伸手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角，眼神里充满疑问，“他怎么大早上这副表情？你惹到他了？”
周温言沉默着摇头。
“算了算了，我早说了这帮人是变态，刘耀更是逆了天的神仙，谁又晓得他的心思呢？”
姚佳摆摆手，一副无法参透的样子。
课照常上着，临近第四节课，他被班主任喊走了，目的是问他脸上的伤，同样地，他用早上那个想到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他回到教室时，姚佳还在座位上赶下午要评讲的卷子，也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在教室里。
他回来，一是因为没拿钱包，二是蒋小文叫他在教室等他。
“姚佳，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周温言一边翻找着钱包，一边问人。
“没有。”姚佳放下笔，抹掉满头的汗，大功告成地看着写满的卷子，然后开始赶另一张卷子，按一班老师变态的进度，起码得赶两张以上的卷子。
不远处的唐杰早在周温言回来时，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这两天，他一直在担心他，怎么没有来学校，现在看到他完好无缺地坐在教室里，心里的担忧减退了不少。
但那天，他在场，而且逃开了。
为了以防万一，五班的王锦通过周温言找上自己，他必须先发制人，先去跟他说清楚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请求他不要暴露自己。
唐杰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到他的跟前，小声道，“周同学，我有点事儿想问你，你可以出来吗？”
尽管二人没有多大的交集，但周温言从来不擅长拒绝人。
唐杰特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带着他走到另一座不上课的楼前，转角进了隐蔽的楼梯口后面。
“班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他还以为只是一点小事儿，没想到班长却把他带的这样远，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这个点蒋小文应该快来找自己了。
唐杰支支吾吾地冒出一句，“呃……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
周温言惊呼一声，脑中仿佛爆出一惊雷，不可置信地出声，“难道……那晚的另一个人是……你？”
唐杰心中顿感不妙，连忙摆手，出声解释，“那晚我不是故意逃走的，是刘耀先表明的不管，后面你就冲出来了，还有五班的王……”
“够了，闭嘴。”
周温言的脸一下子变得如雪那般煞白，身体更是宛如弹簧一般，腾地站在他的面前捂住他的嘴，失去血色的嘴唇隐约在颤抖着，“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不应该只是为了给我道歉吧。”
唐杰示意他松开手，“你也知道那帮人的手段，我来找你是请你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在场。”
他紧闭着双眼，无力的张口，“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你不在场？”
唐杰十分肯定地说，“那天，天很黑。”
他没有说谎，那天的天的确很黑，保安也是他丢纸条叫过去的，还有后面他也是等人走远了才回去的。
一楼，楼梯口旁边教室后门的位置，姚佳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站着那，消化着她刚刚听到的一切。
“好，我答应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对吧。”
“嗯。还有今天的事，你就说我叫你出来是关心……”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突然她听到周温言的脚步声，转身跨出步子从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本来她就只是好奇班上那个目中无人的班长怎么会找她的同桌说话，没想到却让她听到了惊天大瓜。
周温言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离开后，唐杰终于舒舒坦坦地呼出一大口气，哼着调子也走开了，似乎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交谈。
一楼楼梯的拐角处，正站着易蒋二人。
蒋小文猛地推开拦腰抱着自己，捂住自己嘴的易池，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拦着我干嘛？”
易池无奈地摊开双手，耸耸肩，提醒他，“我不拦着你，你能听到事情的原委吗？”
他哈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发声，“肯定是五班王锦那个王八蛋，趁我不在就欺负言言”，说着，搂起袖子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哎哎哎～”
易池将他往后一拉，拉回原地。
“你干什么？”
蒋小文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要不是他刚才一直缠着自己，自己早找言言吃饭去了，怎么会让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找上言言。
男人瞧见他怒气冲冲的模样，轻轻挑眉一笑，双手抱在胸前，身后靠在墙上，继续好心提醒他，“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找周同学还差不多，刚刚我听他的声音，感觉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还用你说。”
蒋小文扯着嗓子，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朝他指的方向追去。
易池收起那副灿烂的笑容，眼睛往下看着那个隐秘的角落，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结合他在医院打听到的事，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一中午的时间，蒋小文都没有找到周温言，临近下午第一节课看到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教室里，才放心回班上。
晚自习一下课，他立马杀到一班的后门等周温言。
“言言～”
周温言一回头就看到趴在后门的小文在向他招手，他抓紧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旁边的姚佳原本还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看到他的朋友来，才放心给他让了位。
“言言，你今晚的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怎么了？”
“那你陪我去吃城东那家烧烤吧，我好久没吃了，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吃夜宵？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呢？”
二人正张口说着，易池拉着刘耀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并且十分厚脸皮地提出要加入他们。
蒋小文眼神放光地看着刘耀大学霸，先前在医院没认出来，现在正是帮好朋友拉近他和他偶像的机会。
他张口道，“你们要和我们去吃也不是不行，钱得AA制……”
周温言拉着他朝前走，低声跟他解释，“小文还是算了，他们很忙的，我们自己去……”
易池用嫌弃的眼神看了自家表哥几秒，然后追上去，“谁说的，我可不忙，忙的是刘耀那个书呆子，等等我……”
刘耀定定站在原地，紧盯着周温言的身影，半响后，大步流星走到他的跟前，不冷不淡道，“我不忙。”
他的话语里藏着一丝嘲讽之意，黑曜石般的瞳色如同一场暗潮汹涌的龙卷风将周温言整个人吸了进去，让人不寒而栗。
蒋小文已然察觉到周温言不想和他们一起，这时这两个人如狗皮膏药般地贴了上来，让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能独自做决定，轻声问停滞在原地的好友，“言言，你说呢？”
现实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可见，周温言放弃似地撇开眼神，掌心捏着袖口，“好。”
学校在城中心，那家烧烤店在城东，四人分为两组骑着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在暮色朝着目的地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