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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约战与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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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下课,跑操铃声响起,高三结合的地点是操场。
蒋小文埋头趴在桌子上,用着拙劣的演技跟班主任请了假,一直到人走,高三这座楼没有什么人,他才缓缓起身,目标明确地朝着一楼的厕所走去。
在某些人的眼里,跑操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有这时间还不如用来抽烟,而王锦毋庸置疑就是典型的代表。
周温言是他从小认识到大的好朋友,他的最终目的,自己知道,也愿意支持他的做法。
现在唯一的口子就是王锦,明显这个人是不好对付的,但蒋小文有一对在远方担忧自己的父母,所以只要利用好父母的愤怒,这个人就可以永远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离厕所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他就看到从窗户口不断飘出的灰暗暗烟雾,再走近些,鼻尖处传来厕所味夹杂着烟草的恶臭味。
蒋小文被这股臭味熏得头疼,他捂住口鼻大步踏进,耳边吵闹嬉笑的声音也越大。
“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偏偏惹我们王哥……”
“就是就是。”
“现在给你个机会,拿点钱孝敬孝敬我们王哥,我们就放过你。”
“对对对……”
“识相点,还能避免让自己受伤。”
……
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被四五个人围在墙角里,为首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引诱着,旁边的人不断地附和着,这个人在烟雾缭绕和哄骗声中迷失,他的身体微微摇摆,眼神不敢看向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过一会儿,他频繁地吞咽口水,发出很轻的声音,“真的吗?”
为首的那个人大力一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当然是真的,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好……”他低下头去,手抖擞着伸向口袋。
啪——
众人扭头,眼神望着这个单肩匹马闯入的人。
蒋小文皱着眉头,十分嫌弃地用手扇着口鼻前的空气,视线扫过找到了站在众人之外的王锦,然后盯着被人群围住的人,“同学,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他。”
那人不傻,眼神接触的瞬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从空隙中直奔厕所门,到手的鸭子跑了,众人回过神来,气势汹汹地追着。
蒋小文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反手将门锁上,拦在门前。
为首的那个人撸起袖子,气急败坏地朝他走来,身后的跟班个个也摩肩擦掌了起来,只有王锦还在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嘴里叼着烟,眼神里尽是戏虐。
蒋小文利落地侧身躲过拳头,反手拧住为首人的手,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成功将人擒拿着,“你们再敢过来,我就卸掉他的胳膊。”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动一步,频频转头望向当家人——王锦。
王锦看着跪在地上因疼痛而面露难色的跟班,不禁翻了个白眼,吐掉嘴里的烟蒂,不爽地咒骂着,“废物!”
他朝着这边走来,停在最前面,眯着眼仔细地看着蒋小文,最后发出一丝嘲讽,“我知道你,你是周温言的朋友,怎么替他来报仇?”
蒋小文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被怒气熏的发昏,他咬紧牙关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今晚下了晚自习,我在城东的小树林等你。”
“哈哈哈~”
王锦手扶着额头仰头大笑了几声,睁开眼,朝身后的人招招手,“看来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蒋小文一脚将人踢朝前,左手揉着发酸的右腕,一脸无辜地指着窗外传来的吵吵闹闹的人声,“不清楚是你哦,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先把地上的烟蒂给捡了。”
说完,他朝众人摆摆手,转身走出了厕所门。
“王哥,我们要怎么办?”
翻倒在地的人捂着腰走到王锦的旁边,问他。
“怎么办?能怎么办,晚上多叫几个人在小树林蹲着,我就不信他能一下打倒十几个人。”
王锦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尿骚味,一脚将人踹翻,哈出一口怒气,脸色铁青地吩咐着众人。
那晚后,他跟家里人说想要学校里的一个人转走,一开始宠爱他的父母一口就答应了,可提起刘耀的名字时,父母脸色突变,急忙叫自己跟刘耀道歉,警告自己不要去招惹他,甚至还把自己的零用钱给断了。
道歉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报复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刘耀有人护着,不可以招惹,那报复没人护的周温言,不就可以了吗?
那晚看二人的关系似乎也不浅。
周温言连着几天没有出现,他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所以等他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是雀跃的,有了上次的经验,尽管他再迫不及待,但还是打算将人留在今晚,毕竟是周六的晚自习,明天大家不上学,可没人关注他。
谁料蒋小文不慢不巧地凑上前跟自己宣战,那自己哪能为难这对难朋难友呢?
蒋小文踏出门的瞬间,大步朝外跑着,中途似乎撞到了什么,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埋头跑到有绿植的地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是肇事司机吗?”
易池看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不慌不忙地拍着他的肩膀。
蒋小文睁眼看到捂着自己肩膀,受害人模样的易池,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易池厚颜无耻地靠在他的肩上,控诉他的肇事行为,“你撞了人就跑,我当然得跟着你,赔我点费用。”
蒋小文推开他,朝教学楼走去,“你要是脑子有病,请去医院。”
“我真的很疼,你不信你看看。”易池一边凑到他的身侧大声叫着疼,一边去拉他的手去掀开自己的衣服。
蒋小文被他弄的实在是烦了,停住脚,抽回自己的手,朝他干硬地扯出一个向上的笑容,“你要什么赔偿,你说。”
他的脸立马扬起笑容,搂住蒋小文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这话说的严重了,我现在有点尿急,你陪我去厕所,我再慢慢跟你讲。”
“哈~”
“我真的尿急,你是不知道一楼的厕所里,经常有个叫王锦在那打劫,我听说他是混□□的,我不敢去……”
一班的教室近在眼前,跑操回来的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其中还有周温言的身影,蒋小文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警告他,“你要真有病,请去医院,要是付不起医药费,我可以帮你付,请你不要再瞎传什么疯话。”
隔老远,周温言就看到他的身影,立马跑上前,瞧见他身边的易池,“小文,你怎么和易同学在这?”
蒋小文连忙招手解释,“没有,我下来找你,正好遇上他的。”
旁边的易池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摇头也没点头,直到蒋小文用手肘捣了一下他的腰,他才缓缓开口,开朗地大方道,“他说的没错,我们刚好遇到的而已。”
周温言见二人口径一致,只好点头,“小文,你来找我有事吗?”
蒋小文拉起他就走,离易池远远的,才开口说话,“我晚上有事,就不能和你一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呢,没想到这是这件小事,他拍拍蒋小文的胳膊,露出一个安然的笑,“没关系,有事儿你就去忙吧。”
下午的课间,王锦在路上截住了周温言,叫他在第三节晚自习出来跟自己走。
周温言知道他终究会来找自己,刚好上去蒋小文来找自己,叫自己不要等他,他有事,也是正因为自己要找王锦谈判,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就这样,周温言在第二节课下课前就把所有的作业写完放在桌子上,一下课只身一人跟着王锦那一帮人走了。
晚自习的第三节课一般都是自习,除了座位四周的人外,几乎没有人发现他的消失。
姚佳自那天听到对话后,观察了同桌好几天的时间,看到周温言的身边有蒋小文的存在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上课过去近二十分钟,书包在原位子上就是不见人来,万一他是老师叫走了呢?
姚佳按耐住心底飘出的不好的感觉,继续写着卷子,视线却时不时盯着旁边的桌子,就算被老师叫走,现在也应该回来了。
头顶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白织灯亮得晃眼,那股莫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姚佳丢掉手里的笔,盯着前桌埋头苦写的背影,转身扭头把视线放在后面同样写着卷子的人还有趴着昏睡不起的人身上,低声问他们,“你们俩有看到老师来叫周温言吗?”
易池双手垫在下巴那,惺忪着眼睛,扭头望着还在动笔的刘耀,“我睡觉,不知道,问他。”
趁着二人说话的时间,刘耀已经在稿纸上演算完最后一题的答案,他合上笔盖,冲着姚佳摇头,“我也不知道。”
易池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手搭在姚佳的肩上,安慰道,“他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别担心了,有这时间要不要借你的试卷给我鉴赏一下。”
姚佳转身抽过自己的试卷丢给他,应付完易池,她盯着刘耀,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刘耀是所有科老师最爱的学生,也是时常出入办公室的人。
易池捡起刘耀放在桌上的笔,一边涂涂改改着答案,一边随意开口。“不过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五班的人来找他一趟。”
“你说什么?”二人同时抓着他,声音不禁大了几分。
埋头苦学的人瞬间都朝这边张望着,原本坐在讲台上失神的唐杰也被这一声所唤醒,他用力地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起身主持着班上的秩序。
班上人继续学,姚佳转回身,易池满不在乎地抄着卷子,意识到不对劲儿频频往这边望的张鑫和徐航,以及面无表情,视线没有从易池身上离开过的刘耀。
有些事,需要他们自己去确认。
刘耀快速在纸上写下几笔,丢到姚佳的手边,自己抬脚朝着办公室走去。
姚佳收到他的纸条,迅速起身朝着三楼的十(3)班跑去。
几分钟后,几人汇合在一起,答案也显而易见,他都没有去找老师和蒋小文。
蒋小文激动地抓着易池的手,语气里尽是慌张,“王锦什么时候去找的言言?”
易池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劝道,“你别激动,我想想,好像是下午第二体育课刚下课吧,我在去厕所的路上遇到的。”
“那个王八蛋,我就知道。”
他骂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大步走去。
姚佳急忙要跟上他,却被刘耀拦下了,她不解地问,“我们不跟上去吗?”
刘耀摇摇头,十分冷静地分析着,“他情绪不稳定,而且我们现在跟上去只会无事于补易,到处乱找。”
“那我们就不管他?”姚佳红着眼睛看着蒋小文跑远的身影。
这时,易池跳出来,冲着余下的二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蒋小文那边,我去看着。”
说完,他立刻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耀垂首盯着揪住自己的校服的手,顿时一种无力感扑面而来。
那帮人挑的是几乎没什么光的夜晚,此时此刻,整个学校几乎只剩高三这栋楼还亮着,高一高二的早放学回去了,再加上之前的先见之明,人不一定还在学校。
出了学校就是昆城,整个昆城那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那个……我可能知道他在哪?”
二人站在楼梯口正焦虑着,忽然一班正门的位置传来了声音,定睛一看是唐杰。
唐杰能感受到姚佳正在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为了防止下一秒就要奔向自己,引起班里人的注意,他快步带着二人走到楼梯的隔壁——侧楼墙前。
“我在给老师送东西的课间……看到经常在跟着王锦的人似乎在二三楼找人去什么……城东小树林。”
“好的,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姚佳瞬时松了口气,急忙跟他道了声谢,拉着刘耀转身就要走。
唐杰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下午看到和听到一切,那人得意洋洋的脸充斥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禁地上前拦在二人的前头,“你们……真的要去吗?他们好像是去打架的。”
姚佳刚在还在真诚地感谢他的挺身而出,这会儿已经厌恶起了这张脸,“你都说了他们一帮人,周温言就一个人,我们肯定要去的,我们不是你,胆小鬼。”
刘耀拦住情绪失控的姚佳,站在她的跟前,冷着脸跟已经被惊在原地的唐杰,“谢谢你,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唐杰愣愣地看着一行坚定不移的二人,心中已有答案,擦掉眼角的水意,转身走了。
“对,现在去找周温言更重要。”姚佳缓过神,伸手去拉刘耀朝大门走去。
刘耀避开她的手,再她情绪再次崩溃前张口道,“姚佳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你现在去周温言的书包里找他的自行车钥匙,然后去警察局,周温言那边我去。”
“不行,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姚佳听着他的计划,头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摇头否定他。
刘耀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坚韧,锲而不舍地说着,“姚佳,即使你和我去,三个人也打不过他们,所以你必须去警察局,这样才有意义。”
“不,是我们三个人。”
张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身边还站着与他形影不离的徐航。
这下,姚佳的眼睛更红了。
张鑫连忙上前,不改那副吊儿郎的形象,“姚姐,你是被我英勇气概感动到哭了?”
她随意地抹了抹眼睛,掏出兜里的纸巾朝他甩去,“好你个张鑫,几天不揍你,你皮痒了?”
“好了。”刘耀一声喝住打闹的二人,扭头看向徐航,语气里充满了严肃,“你们真的要去?”
不等徐航点头,张鑫叉着腰,拍着胸脯,“这种仗义的事,怎么少得了本小爷呢?”,又从徐航笑了笑,“你说对不对?阿航。”
徐航微微颔首,冷静地说着,“三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好。”
“对。”张鑫连忙点头,推着姚佳回教室,“姚姐,你快去拿钥匙去找警察,打架的事让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来。”
刘耀轻嗯了声,他说的没错,算算时间,三个人的战斗力是能坚持到警察赶到的。
四人兵分两路,在呼呼作响的风里竭尽全力地向着目的地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