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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一年 跨年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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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是不是在跟蒋小文打电话？”
周温言瞥眼望去，只见易池梳着精致的黑发，一身西装革履，脸色阴沉地站在玄关，眼眶死死盯着他刚刚通过的手机。
周温言连忙将手机藏在身后，脑子下意识地不想让二人再生出任何的瓜葛。
“我在问你话，你没有耳朵吗？”
易池大声大喊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跟前，伸手去夺他身后紧紧撰着的手机。
刘耀迅速闪到周温言的跟前，手臂打直，推开这个正在发疯的男人，站在二人的中间，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你要拦我？”
易池朝后踉跄了几步，站稳脚，声音里带了几分愠怒。
刘耀挡在周温言的面前，唇缝抿成一股线，神色冷峻地望了他半刻，沉着声道，“没有，但你不应该找他发疯。”
易池缓缓握紧下垂的手，眼里闪过几分戾气，声色俱厉道，“哦，我不找他，找谁？现在只有他知道蒋小文的下落。”
“你不配知道他的下落。”
话音刚落，周温言猛地推开刘耀，跨步上前，恶狠狠地抬起胳膊，握紧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朝易池的脸冲去。
任谁都没料到，平日温和的周温言会做出如此偏激的行为，刘耀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叹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将他重新拉至身后。
易池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顶了顶发痛的脸颊，抬头望着狼狈为奸的二人，捂着嘴，低声发出嗤笑。
几秒过后，他收起了笑，眼里不带一片温情，口里吐出血渍道，“你最好告诉他，别让我找到他，要不然他就死定了。”
易池留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待人影消失殆尽，周温言腿脚发软地倒坐在沙发上，低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还在发颤的手，没想到，自己会动手，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刘耀坐在他的旁边，完全没有因为易池是他表弟而偏袒的样子，紧接着，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询问道，“吓到你了？”
不说还好，一说，周温言看着他，心里便止不住地冒气，转过头去，忍不住坦然道，“你别在我面前晃荡，一看你晃荡我就来气。”
刘耀无奈一笑，轻声转移话题，“嗯，午睡睡得还好吗？”
好吧。
周温言无声叹了口气，心里暗道。
他不再排斥刘耀，双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腹，轻轻点头，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听着有力的鼓声，闭上眼稳了稳心神。
他和易池，两个人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刚刚易池那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自己完全想象不到平日里，小文在他身边又该是如何被易池这个人渣对待。
周温言止不住又想起电话里小文病弱的声音，心底幽幽间，满是万分的沮丧和无奈。
刘耀低头看着他巍巍抖动的睫伞，用手不停地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随意道，“所以他联系你了吗？”
周温言立马警惕起来，坐直身体，摇头，“没有，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刘耀知道他的不安，低声嗯了声，没有再问。
傍晚，趁着刘耀做饭，周温言偷偷拿出手机，扭头看看厨房的方向，最后鬼鬼祟祟地去了厕所后，才放心地重新拿出手机给蒋小文发消息。
等了好长时间，蒋小文那边还是没有回复的意思。
直到刘耀叫他出去吃饭，周温言才慢慢吞吞地起身，不放心地看着从未上锁的手机，找到设置里的软件锁，捣鼓了几分钟后，才慢慢悠悠地离开厕所。
刘耀从周温言一上桌就发现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饭菜上，自己夹什么他吃什么，眼光还时不时瞥向手机，一副小心又谨慎的样子。
刘耀拧紧眉头，拿过他手边的汤碗，边盛汤边转移他的注意力，“明天我们再去买点东西，后天元旦，早上我送你回家，晚上我再去接你。”
“嗯。”
“明晚跨年夜，你想去哪？”
“嗯。”
“周温言，你在听？”
“嗯。”
“周——温——言……”
“啊……”
听到男人一字一顿的声音，周温言筷子一顿，埋在碗里的头迅速一抬，瞬间看见他眼底的不高兴，立马道歉，“对不起……”
刘耀把汤碗放在他的手边，无奈地叹息，安抚他，“言言，你要相信他，他会没事的。”
“嗯。”
第二天，跨年夜。
白天，周温雪突然给他发消息，说跨年夜要不要出来看烟花。
于是，周温言和刘耀此时此刻一边逛着商场一边等自家妹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周温言拿出一看，抬头跟刘耀说，“小雪说，她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刘耀微微颔首，“走吧。”
周温言拿下头顶的小狗帽放回原位，男人伸手拦住他，低头柔声道，“戴着吧。”
刘耀说完，拉着他朝收银台走去。
“这边又不冷，买帽子做什么？”
周温言原本还跟在他的旁边，现在已经凑到他的眼前，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冷。”
刘耀用指尖摩擦着他手指肉，缓缓告诉他答案。
脸颊的温度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的滚烫，周温言轻咳了声，迅速闪回他的旁边，仓促转移话题，“待会儿，小雪到了，我们要表现得平常些。”
“哥！”
说曹操曹操到。
周温雪和她的朋友此时正站在店门口喊他。
周温言下意识地放开他的手，然后迅速跟他拉开距离，再将帽子塞进他手里，转身脚步凌乱地朝她走去，挥手道，“我们在这。”
刘耀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拿着帽子去付了款。
出来时，三人站在角落里聊得正欢，刘耀没有打扰他们，直到周温雪的朋友看到他，惊叹了一声，脸红地合上嘴，还拉着周温雪小声地在讨论什么。
“好帅，他也是你哥的朋友。”
“嗯，他和我哥是同学。”
“这么说，那他是哪届的学长？”
“我记得好像是16届……”
……
女孩的讨论，周温言自然是看到了，他闭上嘴，转过身去跟自己的‘隐秘男朋友’打招呼，“刘耀，你回来了。”
刘耀没有理睬女孩的私语，轻轻对周温言点头，然后大方地上前把小狗帽重新戴在周温言的头顶，轻声道，“天变凉了，戴着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
周温言一边紧张推开他的手，一边朝他使眼神，示意他自然些，不要做这些亲密的行为。
可刘耀只是学着他眨眨眼，手帮他戴好帽子，甚至还想上手帮他拉衣链。
惊得周温言立马捂住衣服，往身后躲了躲，险些撞到聊天已经聊到十万八千里外去的两个小女孩儿。
周温雪慌不择乱地扶住他，“哥，怎么了？”
周温言站稳，瞥了眼罪魁祸首，手指了指旁边的草丛里，胡言乱语道，“我没事，刚刚有只野猫从那跳过去了。”
“啊，野猫？去哪了？”
周温雪和朋友往旁边去。
周温言心一急，没注意到自己扭伤的脚，刚抬脚，朝她们走去。
男人一把揽着他，凑到他的耳边，不带任何语气，“你的脚还没好”，他才讪讪地停住脚，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
刘耀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在周温雪二人回头之际，站到周温言旁边的位置，用手搀扶着他，解释道，“你哥脚扭伤了，不方便，你和你的朋友先去玩吧。”
周温雪看着二人周围奇怪的氛围，冲刘耀点点头，对着旁边默不作声的周温言，担心地问道，“哥，你脚怎么扭伤了？”
周温言恢复微笑的神情，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轻声道，“我没事都快好了，你们快去玩吧，我们在这随便逛一下就回去了。”
见他没什么异常，周温雪才终于放下心来，轻笑着，“那你要是累就叫刘耀哥早点送你回去。”
周温言偷瞥了眼，旁边冷着脸的刘耀，挥挥手，示意她们快去吧，又轻声提醒她们，“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周温雪朝人潮涌去的场景，周温言有一股莫名的伤感。而旁边的刘耀看着远方离去的人，眉间蹙起的高峰，缓缓落为平地，眼里也多了些得偿所愿。
“走吧。”
刘耀原本搀着他的胳膊，现在已经顺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去哪？”
周温言歪着头，发出疑问。
既然人都已经不在了，那自己就没有拒绝刘耀的理由，手跟着刘耀的手一起放进刘耀宽大的口袋里。
“马上你就知道了。”
刘耀侧弯着身子，用头碰到他的脑袋上。
一瞬间，二人不再在乎外界，肩并着肩靠在一起，漫步在烟火通明的街道上，走累了就坐下歇会儿，路上看到吃的，也会买来一起分享……
或许是跨年的缘故，越是深夜，街上的人越多，黑夜里，绚丽的烟花越是络绝不断，人潮也朝着市中心涌去。
二人一开始手牵手挤进人海里，跟着人流，黑夜里的烟花连绵不断，彼此扭头抬眼相视的瞬间，人潮涌动，下一瞬，他们被冲散了，两个人被两边的人群拥簇着，最终消失在彼此的眼里。
周温言站在一个略微空旷的角落缓缓呼出一口气，‘人真多，得亏自己终于是挤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朝着天空晃了晃，试图找到一丝信号，眼睛盯着页面在不断转圈，心里暗暗叹气，沮丧地望着满是人群的街区。
忽然地，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迈脚而去，眼疾手快抓住那个人的手，大口喘着气，“小文？”
那个身影顿了顿，转身满眼欣喜地抓着他的手，“言言，怎么就你一个人？”
蒋小文注意到他急促的呼吸，连忙用手帮他缓气。
周温言缓了会儿，看着他憔悴的脸，连忙低声询问道，“你生病了？很严重吗？”
“嗯，我没事，倒是你……”
“周——温——言……”
远处传来刘耀的声音，蒋小文回头望了眼，扭头仓促道，“我先走了，我们明天老地方见。”
周温言意识到，他在忌讳些什么，于是干净利落地放开他，迅速嗯了声，催促他快走。
见他的身影涌入人海，周温言心里一块悬着的大石总算是落在地上，谁刚转身就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随即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拥抱。
周温言感受着刘耀熟悉的体温，他用力地回抱着眼前这个心跳慌乱的男人。
刘耀久久没有说话，周温言忍住心里的疑惑，像他安慰自己那般，轻拍着他的肩背，低声问道，“怎么了？”
刘耀放开了他，低着头，拉着他不断左看右看，检查着。
周温言倒是很自觉转了一圈，伸手拨开他凌乱的头发，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一直把我照顾得很好。”
说完，周温言双手搂住男人的脖颈，轻轻吻住他的双唇，试图用这个亲吻安抚他。
下一秒，零点的钟声响起，夺目的烟花炸开在整个黑夜，人潮的欢呼声跟着绚丽的烟火绵延至天际，硫磺味钻进紊乱的鼻尖，呛得让人止不住地想流泪。
“闭眼。”
周温言能感受到腰间被强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箍着，硫磺味消失，紧接着，男人身上若隐若现的木香沁入鼻尖，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周温言顺着心闭上眼，感受着一种异常的静谧，世界之外的喧嚣声变成背景，耳边传来的是两颗心彼此互相舞动的心跳声。
这是他们携手共进的第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