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危险游戏 ...
-
不知道什么时候，十五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他揉揉发沉的脑袋，懊悔自己在彻底昏迷前没听到太多关键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推开房门，门外是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布着多个完全相同的房门。十五怀疑每扇门里的房间都住着一个跟自己一样被带到这里的人。
十五朝着隐约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来到一个类似公共休息区的地方。他注意到一个眼熟的小女孩正独自站在休息区边缘无措地左顾右盼，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是刚来首都星是在电梯上表现得很害怕的那个女孩。
“嗨。”十五主动叫了小女孩，女孩看到他眼前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跑过来。
“你知道其他人都去哪了吗？”
“不知道，只有我自己在这里。”
“哥哥，我认识你，”女孩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小，“我在涅墨西斯星上的时候就知道你。”
十五本来还在观察环境，听到女孩的话以后疑惑地收回视线看向她，“你以前就见过我？”
小女孩面对他的反问似乎有些不安。“是……是的！你可能认识我的爸爸，大家都叫他老诺。”
那个沉默寡言、一条腿有点瘸的老人，他经常在酒吧看见他，可是他记得老诺的家人——妻子和女儿，很多年前就离开涅墨西斯星，去首都星投奔亲戚了。
“是，我知道诺叔有个女儿，但是我没见过。”十五开口，好像在回忆。
小女孩松了口气，语气轻快地接道：“我远远地看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想问你想不想……”
“嗡——”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空间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机械的广播声传来：“各单位注意……基地确认存在存在一名身份不明混入者。请立即启动一级筛查程序，所有人员停留在当前位置，接受核查。如混入者主动自首，可获酌情处理，如经核查发现，将从严处置。”
十五的心脏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是：暴露了？是因为体检时的异常？还是艾尔那边出了纰漏？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身旁女孩的反应——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她拉着他袖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攥紧，那不是恐惧的依赖，更像是事情有按计划进行的笃定。
基地在寻找身份不明的人。
女孩在身份上撒了谎。
艾尔音讯全无，自己在这里多待一分，风险就增加一分。
小女孩拽拽他的袖子。
“我知道怎么逃出去，哥哥，你想离开这里吗，可以跟着我。”
载着艾尔的车来到一个通体黑色的大楼前，一个未知的号码突兀地响了起来，艾尔看了眼号码，皱了皱眉，在司机的注视下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什么事？”
“听我说，我知道你曾经交代过非必要不要打这个电话，但是目前出现了一些紧急问题，我们依照你给的范围调查了几处实验室追踪那些人的踪迹，找到地方了，但在尝试联系你说的那个人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直接说，什么问题？”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被转移了，但是后来发现似乎不是，他是自己逃走的，没人知道他怎么逃出去的，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在那附近搜索通缉他了，恐怕一旦他们找到他，就会直接采取行动。”
十五一路跟着女孩的指引，没想到真的跑出了那个复杂的实验室，女孩如有神助，带着十五躲过了每一次围追堵截。一路上，十五认真思考了女孩的话，毫无疑问，虽然他从来没见过老诺的所谓女儿，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她的女儿早已不在涅墨西斯星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遴选计划中，又怎么做到小小年纪就能带着他逃过这群人的追踪？她明显对路线了如指掌，像是一直生活在这里一样。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女孩拉着他闯入一栋建筑，她明显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说：“这里他们不敢乱闯。”十五还没来得及判断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只能跟着她从一个看起来像是后勤垃圾转运通道的地方跌跌撞撞地闯入一个内部走廊。这里安静到令人不安，与嘈杂的外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十五只得把女孩拉进一边的屋子，快速掩上门，外面脚步声消失，门被大力扣响，十五把小女孩挡在身后，套上了旁边一套看起来像是侍者穿的衣服，恢复镇定的表情拉开门。
一个明显已经喝醉了的人站在外面，门骤然被拉开，那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十五，咧嘴笑了出来。
“这次的品相不错嘛，怎么还在这里磨蹭，不是让你们提前准备了吗？”他含糊地说着，一把拽过十五，十五本意想要动手，但是犹豫了一下，在这里动手，会把动静闹大，就白逃出来了，而且小女孩就在后面藏着……他咬咬牙，没有反抗，任由这个人大力把他拽了出去，这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和香水味熏得他头晕，接着，他就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室内非常宽敞，却因昏暗的、不断变幻颜色的灯光显得压抑，环形沙发上坐着十几个打扮衣着华丽的人，大多数都带着面具。也许是因为他们进来的动静很大，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他们。更让十五不适的是，每个客人身边，都依偎或跪坐着一到两个兽人，他们有男有女，有的甚至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无一例外地将兽耳、尾巴等兽人特征精心展示出来。
“洛斯，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小狗啊。”一个吐着夸张唇彩的女人饶有兴致地问。
“自己撞上来的，”男人低笑几声，把十五推到房间中央。十五瞬间明白了自己此刻在这些人眼中的定位，一股混合着恶心、愤怒的战栗窜过脊背。
洛斯的手再次伸向他的腰，“既然是我碰到的，今晚就陪我吧。”
十五浑身紧绷，指尖蜷起，开始思考揍这个猪头一顿再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刚才跑出去迷路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这里粘稠的空气。
十五猛地看向门口，艾尔带着面具，正靠在门口。他披着暗银灰色丝绒外套，衬衣领口微敞，显眼的金色长发衬托得他的面具更像是一个没有起到任何遮掩作用的装饰品。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艾尔径直走进来，无视了洛斯，极其自然地将十五拉到自己身边，动作带着占有意味，指尖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扣了一下。“耍性子也要有个限度，”十五连忙配合地贴近了他。
洛斯酒醒了几分，脸色有些难看：“怎么，西里斯，这是你的宠物？”
“不然呢？”艾尔挑眉，目光顺势扫过包厢内众人，最后停在洛斯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洛斯先生对这小东西感兴趣？早说嘛，下次我挑个更温顺的送你。这个我还没教好，怕伤了您。”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洛斯悻悻地收回了手。
“艾尔，你来的正好，”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和艾尔相熟的年轻男人适时地插话，“我们在玩游戏，正缺人呢，你们来得巧，一起玩会儿？”
艾尔眼神几不可察地一沉，他瞥了一眼十五，后者的眼睛里写满了戒备和抗拒。
“好啊，”艾尔忽然笑了，笑容里染上他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样子，拉着十五在空位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十五身后。
十五从来没见过他们玩的这种游戏，不过想来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东西，他默默观察着其他人，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这游戏本身不是什么重点，重点在每轮游戏输的人都要选卡牌做惩罚。
十五僵着身体，感受着周围黏稠的视线和艾尔近在咫尺的气息，心中焦急。
他迫切想要跟艾尔交流他获得的信息，还要跟他说明那个小女孩的事。十五活动了下僵硬的背部，塌下一侧的肩膀，努力往艾尔耳边凑了凑，在别人看来，他们就好像在耳厮鬓摩地低语。
“体检过程有问题，我们一进去就被迷晕了，那些人一直在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词语，像是在对我们进行分拣。”十五语速极快地把自己听到的所有话一字不落地重复给了艾尔听。
还没等他继续跟艾尔说这个小女孩的事，现场的一阵喧闹就掩住了他的声音，他烦躁地扭过头，看向房间中间，一个客人正和他带来的兽人接受卡牌上的惩罚。
【冰与火：含住冰块，给对方来点不一样的刺激。】
只见那个兽人牵引着那个客人走到暧昧的光下，猫科柔软的尾巴毫无顾忌地缠在那人身上，引来一阵阵起哄声。祂低头在杯中含起一枚冰块，妖冶雌雄莫辨的脸转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唇齿间的冰块，随后大方地坐到了客人的腿上，从额头开始一路轻吻，冰块化得很快，两人在吻得难舍难分前胸前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所有人马上兴致勃勃地开启了下一轮游戏，十五还愣着，没有从他刚刚看到的场景里缓过神来，兽人体温一般会比人类高，他感觉这个房间中的温度也在上涨，只是一看到杯中的冰块，刚刚的场景就出现在脑海中，一时间，他歪向艾尔那个方向的肩膀都僵住了，收回来也不自然，再把脸凑过去的话也让人别扭。
他侧着脸不看艾尔，咬着牙低声说：“长官，怪不得从落地首都星一别后就再也没接到过您的联系了，怕不是每天的时间都花在这种事情上了吧。”
艾尔轻笑两声，半开玩笑道：“是啊，我们就是那么无聊，每天就是玩这些幼稚的游戏，不过不都是跟兽人，只不过今天刚好是，被你赶上了。”
十五在心里狂骂这些变态，他环视了一圈，陪在客人身边的都是兽人，而且每个都把耳朵、尾巴这种特征明晃晃地露在外边，现代社会歧视兽人基因，这些体征在他的印象中可都是要牢牢遮住藏起来的，露在外面就像是人类不穿衣服就出门。他知道有一些变态就是喜欢这种，但是没想到今天自己能遇到一屋子！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尔，眼神复杂。
想来这一屋子变态……这一屋子权贵，他应该都认识。十五瞥见有一个兽人垂着耳朵，任由一位客人尽情抚摸。他只觉得自己的尾巴如果跑出来的话肯定已经炸毛了，他的耳朵一直直愣愣地紧绷着，半刻没有放松过，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怎么脱身。
仿佛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在又一圈令人屏息的游戏后，艾尔他们输掉了游戏，成为了需要被“惩罚”的对象。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艾尔和十五身上。那些目光里的戏谑、探究和毫不掩饰的期待，几乎凝成实质。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十五闭上眼，快速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张。
【狗狗与主人：用你的头去蹭对方，并说：主人，我是你的小狗，直到对方用手抚摸回应你。】
十五穿着不合身的侍者服，半跪在台子上，跟一个没认识多久的、目前最讨厌但不得不承认长得很好看的一个人靠得很近，室内嘈杂纷乱，但是他们近的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懊恼地凑近艾尔，一边想着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境地，一边磨蹭着把头抵在了艾尔的肩颈处，他能听到大家的起哄和笑声，要怎么样才能把这句话完整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恨不得艾尔这个虚伪小人这时候附身到自己身上，也许还能吐露地顺畅一点。
“我，我是……”
“重新来重新来！先叫主人！”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十五深呼吸了一下，觉得他们今天不现这个丑是走不了了。他只希望艾尔不要突然抽风为难他。
“主人，我是你的……”
十五没想过自己的脸皮有这么薄的一天，最后两个字在齿尖吞吐着，就是说不出口，尤其是看着艾尔这张脸。
就在十五直愣愣地仰头瞅着自己面前的人犹疑的时候，艾尔忽然落下了手指，轻轻抚摸了他的头顶，十五顿时像被电到一样，耳朵抖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太作弊了啊，西里斯你怎么回事啊，我都还没听见他说。”
“就是啊，重新来！”
众人的声潮又响起来。
艾尔的手顺势挡住了十五的侧脸，十五只在黑暗中听到那个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轻飘飘地回应：“我听到了就好，时候不早了，我要带我的小朋友去休息了。”
艾尔拉起十五，十五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艾尔马上眼疾手快地想把他抱起来，却遭到了十五无声的抵抗，他抽出自己的一条腿紧接着就想扫过去，却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场合，有些慌乱中直接攀到了艾尔的腰上，艾尔反应迅速地锁住了他的姿势，两人就这样有些狼狈地冲出门去，但在其他人眼里，两个人就像是玩游戏玩到情深，找地方亲热去了，所以这些人终于放过了他们。
一出房间，十五就迅速从艾尔身上跳了下来，女孩从她藏身的角落闪身出来，十五实意她稍等。艾尔拽着他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才松开手，“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他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种地方一旦被盯上……”
“不用你教训我，”十五甩开他，身上的热度还没散下去，“如果不是为了……”
“为了带那个孩子出来？”艾尔打断他，眼神锐利，“你看不出她有问题？她在利用你。”
“我当然知道，”十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起气来，“但我需要知道她背后是什么，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等着被你‘安排’。”他盯着艾尔，眼神执拗，“你说合作，这就是我的合作方式，我也要用我的方法去查。”
艾尔看着他，不再反驳。最终，艾尔偏过头，声音恢复了平淡。
“好，我明白了。失去对这件事的控制是我的问题，我本应该照顾你的。”
十五无声地盯着他阻止他继续说这种话，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我也有问题，不该冲动的，”十五垂下眼，“当时警报突然响起来，我还以为有问题的是我。”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那里太危险，我本来也做好了准备打算把你转移出来，这下省得去捞你了，你的新身份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十五放松了一些，毕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星球，这个自己唯一认识的人还是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安全感的。
“看来你也不是每天都在花天酒地嘛，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变态平时都没正事干呢。”
艾尔没回应，十五以为他话重了，重新站直了些，犹豫着想收回，结果就听艾尔严肃地开口道：“这些变态比你想得要危险的多，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如果我不在身边，一定不要冒险，能跑多快跑多快。”
“好好好，”十五扯扯嘴角，觉得艾尔还不如直接骂回来，这样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别扭。
“如果你执意要去跟踪这条线索就去吧，”艾尔塞给他一个小包，“定位器，联络器，监听设备，屏蔽器，还有一些防身的工具，上次没来得及给你。”
艾尔简单教了他如何使用这些工具，昏暗的楼梯角落，两个人凑得很近。艾尔快速地交代完事情后，两人该分开行动了。十五转身拉开了门，走廊另一端，女孩小小的身影正在不安地张望。艾尔站在原地，看着十五走远，看着那扇门缓缓合拢，将他最后一点单薄的背影吞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