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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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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修吗？”裴易依旧把脸埋着，声音透过掌心传出，“你帮帮我吧。”
“无能为力。”
裴易倏地抬脸，刘海被他搓的全部炸起，整个人看上去凌乱又懵圈。
“你捂坏的，你要负责。”
江续昼又打开了冰箱，答非所问着：“吃鱼吗？”
裴易：？
江续昼拿出条鲈鱼：“鱼补脑子。”
江续昼在做饭的时候，裴易坐在后面的小板凳发呆。
这会嘴倒是堵上了，但是手格外忙碌。
易不容易：电话接通不出声，你畜生啊
pretty stupid：他这么快？
易不容易：......你再瞎说八道一个字，我就去外卖软件每天给你发差评
pretty stupid：谁让你们的对话如此有爆点，想不冤枉你都难
易不容易：去医院打个脑洞吧，隔三岔五就把里面的黄色污秽倒倒干净
pretty stupid：你不说我脑洞已经够大了吗，天下之稀有
易不容易：......
丢过手里的电话，裴易又差点把脑袋埋进手心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还有。
清蒸鲈鱼端上桌，裴易识相地去拿筷子和碗。
“邻居。”裴易把手里的东西整齐摆上桌，“吃你一顿饭多少钱，我想包月。”
江续昼一边解围裙一边看他：“没有这项服务。”
裴易坐在桌边，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没有后期□□吗？”
江续昼：“药到病除。”
裴易丧气般怼了怼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里。
“好吃！”
“见效了？”
裴易划拉了两口饭：“药到病除！”
“你就不好奇刚才咖啡店那人是谁吗？”当真是吃饭也堵不上他的嘴。
“我不认识。”
真让人无法接话......
“那我是你邻居，身为邻居你不多关心我一下？咱俩不是要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吗？”裴易捧着碗靠近。
江续昼夹过一块鱼肉放进碗里，里面仅有的几根长刺被他慢慢挑了出来，在裴易等着他开口时，他筷子换了个方向。
白花花的鱼肉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碗里。
美其名曰“关心”。
但某人依旧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反正，要是换做是你，我肯定会追问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江续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裴易惊呼一声：“哦！你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江续昼说，“好几个。”
裴易严肃起来，一时没敢开口。
江续昼放下筷子，侧过脸看他：“比如我知道你刚刚没有挂断电话，但我不告诉你。”
“比如你每天早晨都会特地来我后门口听听动静，比如每次吃饭你都会如无其事看我两眼，再比如我刚刚给你戴口罩——”
江续昼停了停，他头转向另一边，也不知是裴易错觉还是什么，他的嘴角好像向上扬了扬。
“你的耳朵从桥边一直红到了厨房。”
裴易越听越迷糊，昂扬的脑袋跟蔫了的草一般就差粘到土里，那不争气的耳朵似乎又有了点颜色。
江续昼默默注视着他，随后端起碗起身：“怎么，就允许你不断靠近。”
“还不允许我调侃几句了？”
这次伦到裴易默不作声了，他不断夹菜吃菜，动作跟开了二倍速一样。
嘴里嘀嘀咕咕：“就你能说就你能说！”
江续昼靠着水池，看着不远处那个低下又抬起的脑袋，他唇角掀了掀。
嗯，这样才叫卖乖。
关于高安的事情，裴易知道他不会就此放下，但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他每天早出晚归，不是那种能躲在家一直躲到对方走的人。
晚上，裴易躺在床上翻看着微博聊天页。
不沉的金豆豆：求助，讨厌很久的人又出现了，并且还在干扰你的生活怎么办
泛黄的蓝本本：为什么讨厌他
不沉的金豆豆：实话和你说吧，那人喜欢我我拒绝过他，但是他沉浸在自己撼天动地的爱情世界无法自拔
裴易在床上翻了个身，屏幕快要熄灭又被他戳亮。
不沉的金豆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自恋了，我倒是也希望，可事实就是如此
泛黄的蓝本本：不会
不沉的金豆豆：不会什么
泛黄的蓝本本：不会一直倒霉的，我说你
裴易半掩在被子里的脸上，笑意格外明显。
不沉的金豆豆：你最近怎么样
泛黄的蓝本本：跟你发的求助一样
不沉的金豆豆：你也有讨厌很久的人？
泛黄的蓝本本：是喜欢
裴易眉心一抽，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指节动的飞快，想发点什么却又没有理由。
就这么删删打打，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然被踢去了脚边。
不沉的金豆豆：你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
泛黄的蓝本本：快十年了
不沉的金豆豆：那你在追求他吗
泛黄的蓝本本：嗯，我想尝试靠近
......
裴易发了句晚安，脚边快要掉下床的被子被他单手提了上来，一直拉到头顶，就这么睡了过去。
以澜村的夜晚是安静的，各家各户挨的也不算紧，墙院包裹着两栋屋子，江续昼站在窗前，眼里那束昏黄暗了下去。
他拉上窗帘，转身进了屋。
周末就是上眼皮碰下眼皮的事，裴易一个哈欠又站到了操场上，他伸手拍了下后排没穿校服的那个脑袋。
“你脑袋怎么没忘在家？”
前面一个男生转头接话：“因为没有。”
脸皮是真的厚，被人这么调侃依旧乐呵个不停，裴易气不过又往他背上拍了巴掌。
回到办公室，向烛接着接水功夫凑过来。
“老大，周末你碰到我们家......”
“没有。”裴易把自己桌上的空杯子递出去，“帮你大哥接杯水。”
向烛低声牢骚几句，一脸不甘心地拿着杯子走。
“喏！”一杯八分满的白开水放到了裴易手边，他想也没想就拿到嘴边。
“嘶！”真开水啊！
裴易按住嘴角的嫩肉：“你以下犯上，小心我今晚暗杀你偶像！”
向烛不怒反乐：“杀之前能先拍张腹肌照发过来吗？还有锁骨。”
裴易不接话，转头浮想联翩。
有人推门而进：“什么腹肌？你俩说啥呢？”
吴老师跟着季老师一块回来。
问话的是吴老师，五十出头的年纪，他坐裴易隔壁桌，也是教数学的。
季老师了然于心地笑了笑：“还能什么，小烛聊的除了她喜欢的明星还有啥。”
“小烛追星？”吴老师转头接话。
“诶小烛都来多久了，你第一天知道啊。”
吴老师边扶眼镜边笑着：“我以为就那些十七八岁的喜欢明星啊歌手什么的，不过小烛啊，当老师的追星别影响到学生，她们年纪小可不能染上这些，万一影响了学习什么的可就是你当老师的罪过了。”
“染”字听的向烛不太乐意，但碍于自己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她没那个脸和前辈呛话，嘴上应下后默默回到座位。
裴易故意叹了口气，拿起水杯起身去参点凉的，在经过吴老师办公桌时他停下脚步，手中揉捏成团的纸巾被他丢进垃圾桶。
“追星既然叫追星，有个这么好听的定义词，就证明它本身不是一件坏事。”
他拧开开关，温水细细流出。
吴老师尬笑着：“我也没说不好，只是啊咱们这是小学，不能带着一群这么小的孩子也开始痴迷啊。”
裴易坐回自己位置：“你说的是，但这点我相信向老师有这个分寸。”
向烛在斜后方的位置上，她闻言谈起头，就看裴易对她使了个眼色。
裴易看着突然亮屏的手机。
小礼物重度依赖：老大......
小礼物重度依赖：老大！这个地球就是以你而转的！我要以你为中心做我毕生榜样！
易不容易：明白了，我是地轴
小礼物重度依赖：我说的公转！
他是太阳。
中午，裴易本想着去落班喝杯小甜水，可陈钟非喊他点外卖，说是有新朋友在，不能陪他扯闲天。
裴易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过去：我拿了就走。
落班的风铃被人拉响，陈钟原本撑在柜台和别人聊的正开心，看到裴易进来他只是敷衍地挥了下手。
裴易更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他目光往那一带......我靠......
“b/y/t！”胡德一口咖啡险些喷了出来，他一手捂嘴一手指着裴易。
这声震天响闹得，门口刚准备走进一个小姐姐，半只脚刚踏进室内，她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随后又退了出去。
“怎么是你？”
裴易一脸“这话应该我问你”：“因为我是他老朋友。”
看得一头雾水地陈钟举了举手：“你们刚刚说的那三个字，是我理解的那三个字？”
裴易看他：“你还有更高明的见解？”
十分钟之后，陈钟扶着柜台差点笑断了气。
裴易捏了捏手里的纸杯，有了股整杯摔他脸上的冲动：“笑够了吗？”
陈钟瞬间收住沉默了两秒，跟胡德对视一眼后。
“这玩意谁tm笑得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易差点出手，陈钟也很会看脸色：“介绍一下！我的新对象，胡德胡老板。”
胡德抬了抬鸭舌帽沿：“是合作对象。”
“啊对对对，合作对象！以后他的小店里就会售出我陈大咖啡师的产品了。”
裴易看来他们俩人一眼：“有病......”
村里人好不容易跑外头放个假，结果喝到的还是自己家门口的东西。
“哦，有句不知当讲不当讲。”胡德一脸“我要说坏话”的样子看着裴易。
“不当讲。”
“其实当天，是有伞的。”胡德神秘兮兮凑到裴易耳边。
裴易斜睨了他眼：“就是不卖我呗。”
“苍天良心！”胡德三指并拢放到耳边，“只是你那对象一个人买了我店里所有的伞，我拿什么卖给你！”
放到嘴边的咖啡又停下，裴易错愕道：“你说什么？”
“就你当时躲那边羞耻呢，我看他一下子付了大几百，说什么先放着以后再来拿。”
裴易低下头看着本要趋于平静的咖啡，这会因手指动作又有了丝晃动，他收起手，直到杯内彻底凝滞。
“他不是我对象。”
说完，裴易转头出了落班。
放学前的二十分钟自习，裴易照例进班宣讲些东西。
“今天没穿校服的，从明天起到周五都给我穿着，一天不许落。”
底下不知谁插嘴：“那轮到周一穿不就臭了。”
“家里会洗衣服的同学自然没有这个烦恼。”裴易双手撑在讲台上，环视着下面的一双双眼睛。
“对了，上周写生的画已经交上去了，后面会选出十张贴到文化墙上，希望到时候能看到我们班的大名。”
“那写小名的呢？”
裴易白了他一眼：“你写小红也不耽误。”
皮猴就是皮猴，底下又有人举手：“裴老师，我们班都是画的你，你那么帅肯定能被选上！”
裴易睁了睁眼，他今早看画的时候就被攻击了一波，明明摆了个坐着的动作，不知道在画上怎么就成了站着蹲着，甚至倒立着......
“行了，放学。”
一声解禁令发下，底下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逃离的速度要比上课掏书快上百倍不止。
裴易回办公室收拾了下就往家走，这会天暗的没那么快了，裴易在经过小卖部时，又听到了里面的天气报告。
明天依旧是个阴天。
而更阴的是，裴易居然在回家路上碰到高安了。
他脸色很差，煞白一片，裴易看到他第一眼就被吓了一跳。
本想绕过他而行，谁知高安就跟着魔了一样径直冲了过来。
“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愿意相信我！”他把裴易紧紧搂在怀里。
一股腐败潮湿的气息冲进鼻腔，裴易不受控开始咳着。
“我真的很爱你，我试过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裴易抬脚狠狠踩下，这才借着高安吃痛的劲挣脱开：“别把你自杀威逼你妈那套用到我身上，我不心疼你也不喜欢你，你是死是活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
“不！不会的，你骗我，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当初为什么劝我去高考为什么那么拼命帮我补习！”高安几乎用尽全力在吼。
裴易平稳住自己呼吸，他站在桥边，迎着风口。
平静道：“我帮你，是想让你早点走出去，你要是把现在对我这个劲用到其他地方，也许你就真的能摆脱一切了。”
“你说你妈不理解你，那你理解她吗。你说她失心疯地管你，可你别忘了，她为了你可以把你家暴的父亲送进监狱，可以独自一人带着你从偏远的山区来到宜江，你半条命都是她捡回来的。”
裴易看着他不住发颤的双臂，缓步朝他走进：“你既然要自杀，那就无疑是又把她往那个痛苦的地方推，你当初那么迫切逃离你父亲，现在为什么又拿死说事。”
裴易站到他面前：“你也二十多了，想死没人拦着，可要是拿这种事情当成获取的筹码，你的成长和你妈拼出的半条命，就是一场笑话。”
狰狞的面目越压越低，直到那个身形低了下去，高安单手撑在地上。
裴易觉得他大概是在哭，那肩膀抖动的幅度太过明显了。
“那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试着喜欢我，我是哪里不够好吗？”
裴易要被这个问题磨得耳朵溃烂了，对牛弹琴，牛也要被骚扰的说句人话了，眼下这人还守着南墙当别墅。
讲道理想不通，那就——
“丑。”
高安站起身，脸颊的泪痕还反着光：“什么？”
裴易大声道：“我说你丑！听得懂吗！”
“长得丑，我看到你的脸就想吐，这么多年不说是因为我看久了有抗体了！我对长得丑的都没好脸色！”
天空灰得像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一阵持续的风刮过，刮的裴易眯起了眼睛，他侧了侧头，等风从脸颊抚过。
他睁开眼，却看见了桥上沉着脸的江续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