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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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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易有那么瞬间回到了当初考教资的时候，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推开那扇门的，现在也差不多。
裴易刚走到拐角，还没踏到厕所门口，他一直盯着地面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鞋。
他往左移，鞋也跟着移，往右挪，鞋依旧跟着。
“不好意思......”
裴易抬起头，紧接出现的确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男人脸颊有些微微发红，连带着眼尾也是，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视线似乎都覆盖了层水气，朦朦胧胧挡去了眼底的情绪。
裴易摸了下鼻子，把刚刚那句卡顿的不好意思重新说了遍。
他刚要走，手腕却被人抓住，人被扣在了原地。
“你不好意思什么？”
裴易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因为果汁？”
原来倒霉蛋在此，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胸口那团污渍着实不够显眼，也不怪裴易刚才没注意到。
可他现在的注意力也依旧没往果汁那块靠，那么点思绪全然在“此人是我邻居”和“我泼了这个帅哥一身”间反复横跳，最终他跳出一个真理——这帅哥是我邻居。
“那个，你这衣服回去脱给我吧，我帮你拿去洗。”
男人松开了他的手腕：“不用了。”
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倦态，他伸手撑了下墙。
“骗你过来，是我不认识路，想让你带我回家。”
他毫不掩饰地说出“骗”这个字，裴易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找不着北。
“你不知道地址吗？”
“知道。”
“那你.....”
男人收回支撑的手：“不是你说的吗，要和我这个未来的邻居打个招呼。”
一泼沙土从天而降，把裴易埋进了自己先前挖的坑里，他认栽般点点头。
“那行，我现在就要走了，一起吗，我喊车。”
男人一头半长发被他束至脑后，额前的几缕短发垂到了脸颊，他无心去管，看着裴易的眼睛眯了眯。
裴易接着开口：“但在此之前，先把招呼补完吧，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男人从口袋摸出一个黑色口罩，指节勾着袋子举到半空中，却又闻言停下。
“江续昼。”
“拨雪寻春，烧灯续昼的续昼？”裴易很自然而然地念出那句诗，那是被他高中时期记录在日记本上的。
男人默不作声，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下，眉间轻轻拧着，眼尾的那点微红开始加重。
“是。”
俩人来到室外喊车，快速的低温，裴易又把身子缩到了一起。
他和江续昼差不多，都只露一双眼睛，只不过一个用围巾一个用口罩。
一路的车程，俩人都无过多交流。
裴易时不时会借着看对面车窗的空隙看他几眼，就和他课上总有那么几个喜欢假模假式回头其实是看墙上时钟的。
不过，裴易演技确没他那群学生来得精。
江续昼整个人抱臂侧在一旁，像是进入了昏睡模式，他一侧肩膀耸的很高，遮住了大半个的脸。
裴易曾经也喜欢这样的姿势，哪怕很不舒服，也要把自己尽可能围起来，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裴易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安静地看着他，车辆颠簸几下，预示着到家门口了。
本想伸手轻轻推一下，结果一旁那人就像自带闹钟一样，卡着汽车停稳的点从车上开门下来。
裴易看向他微微皱起的眉间，凑近问：“睡不舒服？”
江续昼摸着脖子的手放下来：“我没睡。”
遮脸就是告诉你，不要一直看我了。
裴易有些无地自容，关上车门，尴尬地咳了几下，却不曾想灌了一大口冷风。
“你那衣服，真的没事吗？”
“没事。”
“那晚安。”
“嗯。”
俩人家门口互相点了下头，各自开门回家。
“喂？你人跑哪去了，我拿喇叭在酒吧喊了一圈没找到你？”
裴易刚回到二楼，空调风还没开始送暖，陈钟一个电话过来了。
“你有病啊，想让我名扬千里。”
“怎么会，我没喊全名，我喊的裴老师。”
裴易无语，不如喊全名。
“我先回家了，那会给你发的消息没发出去。”
陈钟在电话那头：“我看到了。”
“你看到你......”
“在监控里看到的。”陈钟停顿一下说，“看到你跟一个男人一起走了。”
裴易有些心虚地往窗外看了眼，刚好看到了对面那抹暖黄。
“裴，虽然我支持你发展爱情，但一夜情终归只是一夜情，他长久不了，再说了你确定他干净？”
裴易原本还在看着外面发呆，被他这一通无脑电话瞬间拉回思绪，什么无敌脑回路。
“一夜屁情，那是我刚过门的新邻居。”
电量告急，裴易充上电话就去洗澡了。
回来时刚好空调把屋子打的热烘烘，他拔下手机躺进被窝。
才刚一开机，微博显示有新消息，裴易想也没想就先点了进去。
泛黄的蓝本本：我到了
裴易弹出键盘开始回复，蓝本本是他一年前认识的网友，两人结缘还是裴易最初在微博发自己培育睡莲的日常，偶尔也会发发自己的手写培育册，蓝本本就是第一个关注他的，一直到现在，俩人隔三岔五就会聊上几句。
但双方都有默契地不会过多询问隐私。
不沉的金豆豆：新环境怎么样
泛黄的蓝本本：还没发现什么不好，你呢，新邻居还好吗
不沉的金豆豆：跟你一样，目前没发现什么不好
泛黄的蓝本本：那晚安
不沉的金豆豆：晚安
裴易睡意逐渐翻涌，他把手机合在一旁，这种无需过多负担的聊天让他很舒服。
翌日清晨，裴易又早闹钟十几分钟清醒，这会的天还没亮透。
他今天起得有点早，够他出去外食一顿了。
“一碗豆腐汤加小笼再加两个玉兰饼。”
这个点吃小吃的人已经开始多了，裴易站在秦记门口，下巴缩进围巾，肩膀内扣着，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他真的好冷，好在一旁刚解开蒸笼的汤包呼了他一脸热气。
裴易跟着往店内走，难得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份早餐，但上天总是和他作对般，屁股刚坐到椅子上还没捂热，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个点还能是谁。
嚯，陈阿婆......
“阿婆。”
“你隔壁不是新来了一个小年轻吗，他起来了没？”听着语气十分着急。
裴易接过豆腐汤，刚舀起一勺又放了下去：“怎么了？”
“诶哟那屋里的空调突然坏了，昨天和我说的时候听着好像身体不舒服，这会打他电话又不接，诶呀我喊的维修师傅就要到了！”
裴易张了张嘴，手边刚浸入醋碟的汤包还没来得及进嘴......
算了，他抬手大声：“麻烦打包。”
裴易回到自家小院，玉兰饼随意搁在桌上，他大步走向院子的另一侧。
“咚咚！”敲了两下隔壁那扇掉漆的木门，停了几秒后，没有任何动静。
裴易搓了搓手掌的灰，反复斟酌该如何开口时，他有些别扭道。
“江续昼！”
裴易加大力道拍的很大声，正常来说是及其不礼貌的分贝了。
终于在他喊到第五遍时，门后有了点动静。
“你没......”
男人一身薄衫出现在裴易面前，他单手紧抓门框，像是防止自己随时晕倒。
惨白的面庞上毫无任何气色，而下一秒，男人指尖一松。
裴易慌忙张开双臂接住了即将倒下的男人。
一股不正常的温热袭来，他双臂绕过男人腋下环住后背，不保持这个动作，他俩都得摔地上。
江续昼仅穿了件白色长T，宽阔的肩膀压在裴易肩头，裴易就在他耳边开口：“江续昼？”
肩上的人没有动静，片刻后，他仅侧了下头，像是种依偎的姿势，下巴枕靠在裴易颈部的位置。
“裴易......”
“这瓶水挂的时候有些人会反胃，是正常现象。”
护士拿走第一瓶点滴，一旁侧头昏睡的人依旧毫无反应，脸上的医用口罩更显得憔悴。
厚外套盖着上半身，仅露出的一只绑着吊针的手安安静静放在座椅旁。
裴易仰头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滴壶的情况，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坐在办公室忙着批作业。他是个常年不请假的人，甚至自己给自己封了个“辛勤居士”的称号。
此刻他居然无所事事地坐在昨天刚被自己吐槽过的新邻居旁边，他本着破罐子破摔，已经做好和邻居闭口不交流的打算了。
事情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对的，是那杯果汁吗，裴易思维发散着，眼前的滴壶开始变得模糊。
某人那句轻飘飘的“裴易”又冒了出来。
喊名字倒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在他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原本垂在自己身侧的双臂就那么毫无预示地裹上了自己后背。
这算什么，雪地相拥？
“啧。”裴易很快摇了摇头。
他从靠椅上离开，伸手轻靠了下一旁打着点滴手，冰。
裴易站到服务台前，从一堆花花绿绿的热水袋里面挑了个□□熊的，排队灌热水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给蓝本本回消息。
他早上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对方发了句“早安”。
抖了抖袋口溢出的开水，裴易轻轻拉起那只手腕，薄薄一层皮肤下是清楚的骨骼，他的手很好看。
照料好新邻居后，他重新靠回座位，翻开微博，聊天依旧停留在昨天晚上。
刚准备道个早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裴易立马静音，就怕吵醒一旁的人。
“老大，我那篇帖子转发量前几了！”向烛天生的嗓门就算没开免提也吵的人耳朵疼。
“那你昨天和我说什么被抽中能有黄金，你有希望？”
“希望大了！我再去努力！”
裴易几声嗯哦给她快速敷衍了去，电话挂断，他回到微博。
不沉的金豆豆：早
不沉的金豆豆：今天终于雪停了
“叮”“叮”
两声连续的消息提示音从旁边传出，男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裴易看他拧起眉心不禁想起护士的话，靠过去：“想吐？”
“手机，消息......”
裴易看他紧拧的眉心，额前的刘海因微微发汗被打湿在脸颊旁，本就病态苍苍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怜惜。
裴易不忍：“我帮你拿。”
手机是自己走之前塞他外套口袋的：“密码。”
江续昼报了锁屏密码，默认了裴易的行为。
未读消息来自微博，裴易在点开前还是礼貌性问了嘴：“你的微博，我打开了？”
男人吃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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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页面停止跳动时，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顶部。
裴易望着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ID头像，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忘记了呼吸。
窗外的阳光依旧不减，天边不知何时又飘起了薄薄小雪，像是在告别，在耀眼的光线下企图卷走冬日所有的寒冷。
所有人都知道，等积雪一除，马上就要春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