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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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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后，裴易难得情绪高涨地发了个朋友圈。
一张手拿红色棒棒糖的图，配上简短的文案——“触发好梦”
裴易下拉页面刷新好几次，陈钟跟开了外挂样秒点赞加评论。
“触~发~好~梦~”
裴易回复：没给你领读
他刷新了三次，点赞列始终没有出现第二个人。
裴易轻叹了口气，洗澡要紧。
他站在阳台收衣服，关窗间隙他透过暗蓝色玻璃瞄到了对面的身影。
“哗啦”一声，窗户拉开。
“江续昼！”
背对着自己的人转过身，对面紧闭的窗户也被拉开。
裴易举起手机晃了晃，“点赞！”
说完，裴易得逞一般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对面，江续昼重新打开电话放到耳边。
“你房间有人吗？”
“没。”他嗓子沙哑，“早点睡。”
“哥，我好想你，我真希望你早点回来见我。”
“嗯。”
树叶枝干摩梭着外墙，沙沙声透过墙体穿进屋内，裴易洗完澡出来拿过桌上的手机。
果不其然，右下角冒了个小红点。
裴易边擦头发边坐到桌上，蓝色毛巾擦去了大片水分，偶尔会晃下几滴水珠落到屏幕。
他换了软件。
不沉的金豆豆：第一次和邻居共进晚餐
裴易回到床上，他侧身枕着靠枕，手机靠脸很近，毫不克制的笑意，在屏幕上倒映的一清二楚。
泛黄的蓝本本：他人好吗
不沉的金豆豆：和你一样的好
泛黄的蓝本本：我很好？
不沉的金豆豆：和我一样的好
一夜无梦，裴易难得的好觉睡到天亮。
他对着有些开裂的天花板发呆，双手捂脸搓了搓，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
小厨房的锅里又开始翻涌着白色雾气，他对门而靠在灶台旁。
面条装碗端上桌，裴易摆好筷子，刚好对上开门而进的某人。
“洗澡了？”
“嗯。”江续昼保持着固定的作息，五点半会去外头跑步一小时，回来冲完澡再吃早饭。
“要一起吃点吗？我煮挺多。”
“不用了。”江续昼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墨绿色瓶子的汽水，裴易见他也不吃东西，拿着饮料往桌边一坐。
裴易看着他，注意到他那半干不干的头发，又瞄了那空空如也的手腕，他转身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皮筋。
江续昼打字的动作一停，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接过那根皮筋，双手绕到脑后，两三圈一绕很快把那半干的发丝固定好。
“谢了。”
裴易搅动了几下碗里的面，他的习惯是必须让每根面条都浸润过汤汁。
“你刚刚看我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会有这个。”
“我要是说不是呢。”
裴易笑着：“那这个餐桌就会变得很尴尬，我也会。”
江续昼放下手机，抬眼看他。
裴易放下筷子，抬手搂住自己额前的头发，握在手里成了一个小啾，跟他解释。
“我冬天不喜欢剪头发，头发太长也会把前面绑起来。”
裴易就这么抓着头发对着江续昼，把自己整张脸完完全全露出。
很多人有刘海没刘海是完全两个模样，但在裴易这里不会，他的五官神情似乎永远都放松自在，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舒服。
他松开手，甩甩头，发丝自然归位。
“你没有给我一种当老师的感觉。”江续昼把目光挪开。
裴易还在看他：“那是因为你不是我学生啊。”
“怎么，你心里对老师有什么特别印象？”
裴易原以为他会回答“严肃，正经”一类的的形容词，结果他等了半天，碗里的面条已经空了一大半。
倏地，四周的声音暂停，气氛在无形中换了个走向。
他听到了他怎么也没预想到的答案。
“我初二辍学，对老师没有记忆。”
碗里的面条凝固了表层，裴易端着碗起身。
随后，桌上那冰凉的汽水旁多出份卧着煎蛋的面条，裴易轻轻推过。
“早起喝凉的对胃不好，不嫌弃就吃点，嫌弃就逼自己吃点。”
裴易几乎一上午都在批改练习册，按理来说数学是最好批改的学科，但不知为何他思绪反复飘远走神了数次。
就连向烛中途回办公室也看出了裴易状态不对。
小礼物重度依赖：老大你咋了
易不容易：厌班
小礼物重度依赖：这次不装了？
易不容易：装了半年也没见涨工资，索性真面目示人
午饭前一节是裴易的课，这时候的课堂烦躁不安的人要比其它课多。
回头看钟的也总以为自己足够小心。
裴易敲了敲黑板：“付正嘉，站起来休息会脖子。”
底下一阵低低的哄笑传过。
“谁脖子不舒服的，也可以陪他一起休息。”
警示完毕，熊孩子终于安分到了下课。
回到办公室，这会只剩下向烛一人，裴易没注意到她呆愣的表情。
“还不去吃饭？”
过了一会没人回应，裴易接完水转身看她。
“怎么了？”
“老大。”就看小姑娘嘴巴动了动，及其艰难地吐了一句话。
“我好像......看到小礼物了。”
“什么礼物？”裴易觉得自己有些时候真的跟不上年轻人思维，明明自己也才30出点头。
“我偶像，我刚刚看到我偶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老大你快打我一下快！”向烛边说边去扯裴易的手腕。
裴易赶紧挣脱，他瞬间明白了对方在说谁。
“你在哪看到的？”
向烛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样子：“落，落班，陈钟让我去试喝新品，我看着他走到我旁边点餐，那个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我小礼物本人......我......”
向烛越加载越错乱，裴易看着她系统即将崩盘，赶紧切入。
“你跟他对话了？”
向烛摇摇头：“我没敢，我害怕打扰到他，我当时我紧张的咖啡都要洒了。”
“不是说他要来这边拍戏吗，你迟早会见到他啊。”
“裴老师！”
裴易被这姑娘突然的严肃起身吓一跳，他手里的水杯也差点洒了，那里头可是热水：“怎么？”
“如果说你喜欢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什么反应？”
“嗯......”裴易假装思考，反正他没喜欢很久的人，“你这种假设是建立在他会和我在一起的基础上还是不会？”
“当然是不会啊，我又不是女友粉！我说喜欢的人是指偶像！”
裴易一拍脑门，他差点忘了这姑娘是热血cp粉来着。
“我没偶像，我只想努力成为别人偶像。”
“那你v我50，从此以后我见人就说你是一堆人的偶像。”向烛伸手做出讨要的手势。
裴易接着逗她：“50就想买走我的努力吗？”
裴易有时候觉得和这种一本正经的小孩开玩笑很有意思，他盘算着一肚子坏水等着接话，手中刚倒的热水送到唇边。
“我去！”
向烛再次惊呼，那八十多度的热水一个不稳溅到裴易嘴上。
“嘶！”
他按着那块嫩肉吃痛，隐约间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回到刚才的问题，“如果你喜欢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作何反应”，对于裴易而言，去掉那个很久提问，他也许会认真回答。
江续昼凭空出现站在他身后，来的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办公室里仅有裴易和向烛俩人，但对于裹着口罩和帽子的江续昼，二人都能在第一时间认出。
“咖啡。”江续昼递过手上的纸袋。
空气凝滞几秒，出于礼貌裴易应该立即伸手接过，可是他没有。
如果你喜欢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作何反应。
答案是没有反应。
江续昼微微抬了下手，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裴易接过袋子，还能明显感受到里面的温热。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门口，登记。”江续昼答。
“登记？朋友？”裴易脑子一热问出口，随后耳后一热察觉自己有些失言。
“家属。”
说完，江续昼转头走出办公室，裴易知道填“家属”是最容易进校的，但他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填写的家属吗？
裴易还没消化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向烛一个伸手把他扣在椅子上开始盘问。
裴易也全盘托出，从入住隔壁到同吃晚餐，该说的都说了，他不可思议一个人脸上居然能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变化。
向烛在差点失控之际，闷头跑出了办公室。
手机上，陈钟连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咖啡送到没”
“不用感谢我”
“助人一力是鄙人最大的爱好”
裴易回复：“爱好不错，继续保持。”
下午，裴易在上完课后特地赶到北门翻了下那本登记册。
预想中涂改的痕迹没有出现，从姓名到故意缺数字的电话，再到关系似乎是很连串的一行。他的字体是出乎意料的好看，虽有连笔但并不凌乱，处在一堆潦草的鬼画符中独树一帜。
页面卷翘的登记册被裴易拿在手里，目光始终流转在姓名和后栏的家属上，直到身后有人发声。
“我家小礼物的字太好看了！”
裴易听声音就知道是向烛，他刚要合上册子，后方伸出一只手将其按下。
“诶，这个xu怎么是继续的续？”
裴易重新拿起册子看了眼：“不然是哪个续？”
向烛对他眨了下眨眼：“顺序的序啊，你帮我转发的帖子上还有那个字呢，你都没仔细看！”
裴易好笑，一篇cp性帖子他有什么必要认真看。
下班后，裴易坐在落班难得没看电影解说，他打开搜索框第一次输入了“江续昼”三个字。
底下跳出来的，无一例外中间那个字全都替换成了“序”。
艺名吗，裴易这么想。
以澜村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屋接一户亮起明黄色的灯，偶尔几声交谈响起。
裴易今天下班晚，走在路上，耳边都是跟他无关的家庭琐事。
偶尔路过一家小卖部，屋里播报新闻的女主持讲述着明天骤变的气温。
回到小厨房，江续昼已经坐在里头吃着午饭。
裴易看了眼他那毫无食欲的绿叶菜和牛肉，搭着话：“就吃这个？你减肥吗？”
裴易拉开冰箱门，他依稀记得昨天在这个位置还放了包青菜和挂面，怎么就？
他正要转身，余光瞥见一旁的垃圾桶，里面不正是自己今个晚餐的伙食吗！
“你扔的？”裴易指着那处问。
江续昼端着吃完的盘子起身：“过期了。”
“那也要经过我同意，你也不能......”
“那你从我冰箱里拿，随你选。”江续昼拧开龙头，手腕处的衣服又被他掀了上去，露出的双臂撑在水池边。
裴易扶着冰箱门笑了笑：“邻居。”
门被他关上：“你这就有点越界了吧。”
江续昼回过头，暗藏深意的目光，眼尾似乎带了点笑意：“不是正合你意？”
裴易皱起眉，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只是怕你明早又做了碗过期的面让我吃下。”
“怎么，怕我药你？”说话时，裴易已然走到了江续昼身后，“不过你放心，我舍不得的。”
“还有，我这人听人话只会捡好听的信，偶尔心情好也会曲解曲解话的意思。”
江续昼看着他一脸得意地站在自己跟前，淡淡出声：“比如。”
龙头被裴易一把关上，他手指按着那块。
“比如，我只会相信你的越界，是为了合我意。”
江续昼不再看他，捞起水池里洗净的碗筷，沥干水渍放到一旁的橱柜。
临走前，他解开身上的围裙，盖到那双直直打量的眼神上。
裴易倏地感到一片漆黑。
“随你。”
扯开头上的围裙，原先那人已经出了小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