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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下午六点,海大校门口的老街上,喧闹。路边摊的小商贩聚集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动物脂肪在铁板上灼烧的油脂味。
      “啪”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橘黄色的火苗在车内亮起。男人微仰着头,烟雾从鼻中缓缓呼出,被窗外气流撕散。
      只是开窗的一瞬,油烟味顺着缝隙进入男人的鼻腔,他不着痕迹的按灭手中的香烟。
      余子洛上完最后一节课,转动着手中的钥匙,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校门,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我们老板请你去车上坐一下。”
      余子洛看着不远处黑色的车窗,根本没有办法看清车内的人。
      “什么老板,我不认识,你们找错人了。”余子洛抬脚离开。
      见他想走,两个大汉架起他的胳膊就往车里送。
      “靠,救命。唔唔...”余子洛还没发出声,就被捂嘴甩到车里。
      被送进车门的姿势太过狼狈,余子洛整个人趴在后座的座椅下,一手撑着男人的膝盖。
      抬头,入眼便是男人冷峻的眉眼,眼眸半垂,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厉,那目光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余子洛的手挥了下去。
      “余子洛?”
      余子洛在脑中思索着,愣是半天没想出自己这是得罪谁,至于这么大阵仗来抓自己。
      “之前有人自称郁氏集团的人给你打电话,你当诈骗电话挂掉了?”
      余子洛一脸懵:“?什么。”
      郁松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你还全部都拉黑,防诈意识不错。”
      余子洛忽然想起,前几天一直有陌生电话打给他,说他的父亲在海上遇难,郁氏需要和他商讨赔偿。另外,因为这件事引发的恶劣反响,需要余子洛和郁氏旁系的女孩订婚,来营造娱乐新闻泄洪。他需要多少钱,尽管提,郁氏都可以满足。
      余子洛心想,什么父亲,我从小就没见过。
      “之前给的提议,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郁松庭面无表情的说。
      “不行,定不了婚。”
      郁松庭蹙眉,不耐烦的说:“我说了,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房,车,公司......”
      余子洛张了张嘴,随口胡诌到:“我不喜欢女孩子,不...不可能骗婚。”
      车内安静了一瞬,郁松庭转头看着余子洛,只见他一脸真诚的点了点头。
      “不是骗婚,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行什么行,不行,我家教很严的喂,我可做不出骗女孩子的事情。”
      郁松庭见余子洛一副怀疑又抗拒的摸样,知道一时半会说服不了他,随手塞了张名片,语气随意:“明早给我答复,我想你会心甘情愿同意。”
      余子洛拿过名片,愤愤地甩上车门,小声嘟囔:“神经病,莫名其妙。”
      余子洛连那男人的照片都没见过,就说是他父亲,谁信,他又不是傻子。
      余子洛的父亲余年,是郁家一位不知名的保镖,和郁老爷子一同出海,没曾想酒会上混进了对家的人,在一场不算激烈的枪战中,被命中肺部,抢救无效身亡。
      集团内鬼把这一消息卖给媒体,在网上引起了民众的公愤,引发社会舆情,郁氏的股票一路飘绿。
      郁老爷子在集团内部会议上提出,用余年独子和郁家小辈感情甚好,择日将要订婚的娱乐新闻去分散公众的注意力。
      -
      车内,坐在前排的江秘疑惑转头:“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郁松庭不说话,头痛的打开手机,数条新闻播报推送到眼前。
      “爆!‘人肉盾牌’悲剧再现,郁氏集团保镖殉职,暴露企业安全问题重大漏洞。”
      “爆!保镖用生命守护董事长,郁氏却用冷漠‘埋葬’英雄。”
      ......
      类似新闻不计其数,迅速占据各大媒体头条,舆论扩散的速度如同瘟疫,引起了社会的恶劣反响。更有甚者发帖引流,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抵制郁氏的产品。
      舆情爆发不过两天,连集团的公关部门都被打的措手不及,完全控制不了舆论走向。
      余子洛回家后就把看似威胁的话扔到了脑后,并不打算理会。
      第二天,早上。
      小巷里,烟头被皮鞋捻灭。
      “哥,你说我们在这守着有用吗?这小子今天还敢回家吗?”
      “闭嘴,按老板指示,专心等着就行。”
      余子洛上完早课,拎着在早餐小摊上买好的早餐往家走,刚走到巷口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抬头便和昨天的两位西装男人对上眼。
      “操。”余子洛暗骂一声,转头便往单元门跑去。
      余子洛的身手不如受过专业培训的保镖,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他挥拳就往来人的脑袋上打去,男人借着身高优势,向后仰了脖子,躲过余子洛的拳头。
      随即一脚踢向了余子洛的肚子,余子洛一个踉跄,没顾上疼痛,抱着男人的头,奋起一跳,用膝盖撞击他的前胸。
      男人吃痛,抓着余子洛的手臂,将他用力砸在墙上。
      很快另一个保镖也赶过来,余子洛见没办法逃跑,就地躺下,捂着腹部,领口的衣服被冷汗浸湿。
      赶上来的保镖见状,扇了下男人的脑袋:“你打他干嘛。”
      男人傻里傻气的挠了挠头:“哥,……是他先出手的。”
      余子洛早上赶着去上课,连早饭都没吃,胃里空唠唠的,被打了一拳,胃里开始疯狂的搅动,连呕了两声,只吐出来些酸水。
      男人见状况不对,赶紧招呼:“快送医院。”
      余子洛被架到车上,钝痛的感觉从胃底蔓延全身,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拧住,疼的他浑身发抖,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保镖见状,正准备拿起电话汇报情况,手却被按了下去:“先看情况,小打小闹,受点伤在所难免。”
      余子洛在医院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保镖早已离开。
      护士见他醒了:“身上有些软组织挫伤,消炎止痛的水已经挂完。您回家养着就行,直接办理出院吧。
      出了医院,正在下雨,北方秋季的雨不如夏季痛快淋漓,它像一张湿冷蜘蛛网般将人裹挟在内,将寒意一丝丝的渗透到你的骨髓里。
      余子洛心里犯怵,他们那群人不达目的,不收手,自己恐怕要另找住所。
      他打了的士,往回赶。
      余子洛刚上大学时,并没有选择租房,也是住在学校安排的四人间。很无奈的是,舍友打呼巨响,且穿透力强,还伴随着有规律的震动,好不容易熬过军训,才在学校旁的老破小里租了间房。
      出租车只能开到老小区的门口,余子洛低着头顶着大雨往回赶,路面上积起了一层水膜,踩上去,便溅起了一串浑浊的水花。
      余子洛顺着水花的方向看去,最终洛在了一副还没画好的油画上,视线上移,一堆没有打包的东西堆在了单元门门口。
      他整个人像是受惊的猫,扑到了那堆东西上,企图用自己的身体给他们挡雨。
      “操,我的东西怎么被扔出来了。”边骂边拨打房东的电话。
      打了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余子洛狠狠踢了脚身边的花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肯定是那神经病干的好事。”
      他掏出口袋里名片,即使被水泡了,依旧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字。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余子洛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能不能去治,是不是你让房东把我的东西扔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郁松庭皱眉,他今早没收到消息,也只是让江秘敲点下房东,给余子洛些警告。
      房东可能是吓着了,以为余子洛招惹了□□,生怕自己被威胁,要和余子洛撇清关系。
      余子洛看着满地狼藉,又吼道“你让我这么晚去哪找房子!”
      “我给你找地方。”
      余子洛愤愤的坐在自己堆成小山的东西旁边,等着郁松庭派人给自己搬东西。
      郁松庭办事效率果然够高,很快便有人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车上。
      余子洛拿着管家递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半干的雨水带走了身上的热量,即使车内开着暖空调,余子洛依旧冷得打颤。
      很快车驶进了一片别墅区,这里跟靠近海城市中心,周边有更趋于年轻化的配套设施。
      余子洛按响门铃,看着一脸悠闲模样给自己开门的郁松庭,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白了他一眼,去玄关处的地板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才单元门门口的光线太暗,余子洛没敢翻动自己的东西,这会室内光线充足,才得以看清。
      所有东西几乎都被雨水浸湿,累在一起的画稿,因为长时间接触雨水,最底下几层都粘黏在一起,没办法分开。
      油画的画框都是木质的,全部都泡了水,过不了多久就会发霉,余子洛坐在地上思考怎么能把画布给拆下来烘干。
      郁松庭皱眉看着一片狼藉的玄关,雨水混着颜料,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落下浑浊的脏污。
      坐在旁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是从泥里滚过又从水里捞上来的,毛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从背后能看到凸起的肩胛骨。
      余子洛半跪在地上,感受到大理石下地暖的温度,他忽然想到自己租的老破小。
      学校临近市中心,房子不好找,房租更是贵到离谱,他租的房子朝阴,他没在家里见过冬天的阳光,在屋子里都能呵出白气。但耐不住房租还算便宜,以上的缺点,余子洛都能忍受。经过这么一出,怕是房东也不敢把房子再租给他。
      郁松庭看着被弄脏的地面皱眉道:“不是重要的东西都扔了,要添置什么和管家讲。”
      看似好心的一句话,落在余子洛的耳中,激起了他从早上积压在心里的怒火:“你当然是不在意,淋湿的又不是你的东西。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到。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嘛。”
      在温暖的室内,余子洛身上的淤青泛起明显的疼痛,从昨天遇见郁松庭起,他在一天内经历了一系列的糟心事。网上沸沸扬扬的舆论他也略有所闻,虽没见过亲生父亲,但收到他离世的消息,自己还没来得及悲伤,没打理好情绪,就被拽着卷入下一个漩涡。
      郁松庭缓缓蹲下,在温暖的壁灯下,余子洛得以看清男人的容貌。
      他学美术,也从不否认自己是外貌协会的会员,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郁松庭的轮廓比自己临摹过的任何一座石膏像要冷峻深邃。
      “明早七点,跟我去老宅,老爷子要见你。”
      “?”
      “早点睡,good night。”郁松庭伸手戳了戳面前烂成一摊泥,早已看不出形状的水墨画宣纸,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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