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余子洛收拾到半夜三点,看着自己大半年来的心血几乎都毁于一场秋雨,色彩浑着水墨的脏污看的他阵阵发晕。
清晨六点,室内空气湿度适宜,郁松庭准点敲响余子洛的房门。
敲击实木门板的声音不大,却很惹人心烦,余子洛抱着被子大吼一声,带着滔天的起床气来开房门:“有完没完,信不信小爷我打的你......”
话没说完,看清眼前的人,余子洛瞬间哑了声。郁松庭刚洗完澡,湿发拢到脑后,漏出光洁的额头,光影交错,五官不失立体。
余子洛眼下灰青,不到三小时的睡眠让他有点断片,他抬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又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什么事。”
“十分钟,收拾好自己。”
等余子洛叼着面包片坐上车后座,一时半会才想起来第一次被推进车里的狼狈样。
“我说了,我不订婚。”
当余子洛脱口而出他不喜欢女孩子的时候,其实郁松庭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一提案。
虽然经过江秘短短半天的调查,余子洛现在并没有交往对象,但不排除之前有过或者是暧昧期的恋情,订完婚再被爆出,这种突发的花边新闻最难提前泄洪,郁松庭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再次把集团推到风口浪尖。
郁氏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云雾缭绕。屋宇连绵,飞檐叠瓦,是典型的中式庭院。
余子洛跟着郁松庭进门,光与影交错交织,尘埃在光束中旋转,一如岁月停滞的瞬间,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木香与檀意,处处彰显中式古宅的魅力。
“爷爷在书房?”郁松庭伸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随口问道。
“老爷子晨练完就在书房等您了。”
许是吹了些走廊上的凉风,余子洛的脑袋清醒了几分,从进门后就一改往日的乖张,竟从他身上看出几分乖巧来。
“你就是余子洛?”郁老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看见余子洛那一张脸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空山松子洛,幽人因未眠。是个好名字,你父亲给你取得?”
余子洛有些犹豫地开口:“郁老,我没见过我的父亲。”
“你父亲……,你父亲20岁就跟了我,郁家的保镖本因是无妻无室,无儿无女,他却意外有了你。”
余子洛低头不语,看着桌上的青花瓷瓶出神。
郁老爷子长叹一口气,余子洛那张稚嫩的脸和记忆中的余年重合,他缓了缓说道:“不愿意订婚,就不订吧。我认你做干孙子,可愿意。”
余子洛猛的抬头,眼里全是震惊,他下意识的看向站在窗边的郁松庭。
只见他背光而立,他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郁老爷子接着说道:“想要什么尽管提。”边说着边拿起书桌上的支票本,给余子洛划些零花钱。
经过昨天那一遭,余子洛知道自己逃不过,现在这个场面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余子洛看着手中支票上的一圈零,脑子发晕。
此刻,室内温度24摄氏度,余子洛背上微微出汗,他的手触碰到的一切都是温暖宜人的。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背阳的出租屋,双手暴露在冷空气中,拿着调色板的手会不自觉的发抖。
也许收下这笔钱,他这辈子就能被改写。
“我想要一张余年的照片。”
郁老爷子看着面前被拒绝的支票,挑了挑眉。
看着从打印机里缓缓打出的余年的简历,余子洛一下子就酸了鼻子,确实像,连神韵都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余子洛被姥姥抚养长大,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也没有收到过他的音讯,只是从姥姥口中得知他叫余年。
事到如今,只能在一张薄薄的纸上相见,连“爸”都未曾说得出口。
“既然这样,松庭,通知各媒体参加今天的晚宴。”郁老爷子甚至没有给余子洛反应的时间,直接嘱咐郁松庭。
“好。”
---
夜幕低垂,郁氏老宅灯火通明。
余子洛焦虑地在房间踱步,转身的间隙看见镜中的自己,青果领的白衬衣配上黑领结,定制款羊绒材质的黑色西装配上低位扣。明明是低调内敛的西装,却衬的整个人精致贵气。
房门被推开,余子洛像是看到了救星,几步上前:“你终于来了,没人和我说要干什么,我连房间门都出不去。”
郁松庭见余子洛因为焦虑,放在嘴边小幅度啃咬的指甲,搭在了自己的袖腕上,皱着眉挥开。
“先跟我来。”
郁氏的产业多为生物制药,医疗器械,产业遍及Z国60%的医疗行业。本就是个百年企业,外加这任管理太过于出挑,媒体报道不断,公众注意力自然而然被吸引,也造成了这次舆情爆发如此之快。
宴会厅的喧闹声渐渐止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楼梯口。金色灯影下,男人搀着郁老先生缓缓走下台阶,步履从容,西装的袖口被灯光勾出一线冷光。
“各位,为祝我顺利康复,也为给大家介绍郁家的新成员,牺牲护从的儿子,余子洛。”郁老拍了拍余子洛的肩膀,大家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个生面孔上。
“他的父亲在南海之行中丧生,自古忠孝难两全,我们郁家当尽地主之仪,抚养孤子,保其衣食无忧,尽享荣华。”
余子洛分不清台下多少假笑的脸,昧心的鼓掌。在这场舆情里,郁家轻轻松松就将风暴中心打散,全然一副慷慨济世的面孔。
余子洛端着酒杯,被一群人围着,虚假的祝贺,假意的恭维,他笑的恰到好处,嘴角敷衍的弧度都显得僵硬。
他借口去洗手间,穿过人群的间隙,来到了偏厅深处。
走廊拐角处传来男人的声音:“既然做了这件事,你就没有下次机会。”
“郁总,我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求求您了。”
中年人跪坐在地,满脸汗水,抓着男人的裤脚,不断的磕头哭喊,鲜血顺着额发划落,撞击地板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刺耳。
男人语气低沉,尾音像是叹息:“有什么话,去找郁老说。”
余子洛被吓到,转身的瞬间撞到了栏杆上,他心口一紧,感觉到男人的黑眸在瞬间就锁定了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子洛咽了咽口水:“hi,我那啥,没......没看见。”
郁松庭皱眉:“乱跑什么。”转身示意余子洛跟着他出去。
走在身边,余子洛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流了挺多血的......,他做了什么......事吗?”
“你不是没看见。”
“哦,对。”余子洛摸了摸鼻子。
---
第二天一早,余子洛还没睁眼,就被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吵醒。
宿舍四人群里,都在讨论郁氏养子的新闻。
“这小子命也太好了吧,做梦都要笑醒咯。”
“能不能莫名其妙也收我做养子啊。”
余子洛看着陈楚的消息轰炸,苦笑道:“做没做梦不知道,反正是被你吵醒了。”
他叹了口气,眯着眼睛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