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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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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洛这一觉睡的昏沉,梦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他从小没有父母,羡慕放学都有家里人来接的小孩,所以每次都等到最后一个才回家。
总期待没见过的父母能突然出现在门口。
在印象里,学校旁的小卖部总是换老板,其中有位叔叔和他玩的最好,总给他留新款的玩具。
叔叔的厨艺很好,总是变着花样给自己做饭,挑食的小孩子每次都能吃一大碗饭,余子洛最喜欢和他讲学校里的事情,两人间总有着天然的亲昵。
可是叔叔总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余子洛不怪他,大人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又看见了小卖部,追啊,追啊,总算追上了远去的街景,穿过重重迷雾,看清了男人的脸。
余年,我的爸爸。
在梦里,他喉咙嘶哑,发不出声,他想喊出从未说出口的称呼。他焦急的抱着余年,只见男人像原来一样,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真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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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余子洛醒得早,带着鸡窝头打开房门,就和客厅的郁松庭对上了视线。
高烧一场,余子洛脸上的皮肤干燥,嘴唇干裂,走路脚步轻飘,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坐到餐桌前,管家贴心的盛一碗小米粥。
“早。”余子洛出声打招呼,声音嘶哑难听。
“感觉好点了?”
余子洛摇了摇头,转而又点了头。
郁松庭看着他的迷糊样,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说道:“温度降下来了,还要挂一天水。”
余子洛皱眉看他,无声反抗。
好在挂了一天水,再额外休息一天,余子洛的病算是痊愈了。
走在学校的路上,余子洛总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得躲闪,且伴有小声低语。
油画课上,陈楚姗姗来迟,深色焦急的找到余子洛。
“子洛,看学校论坛了吗?”
“?”
“我们这几天在忙宋丘父亲的事情,都没关注,今天才看到消息。
“啥啊?”余子洛一脸疑惑打开学校论坛。
一条爆款帖子被顶到了前列:海大学生接受潜规则,不正当关系引人遐想!
点开链接,是余子洛坐上豪车的照片,地点是在兰亭酒店的门口,他还穿着酒店的工作服。
余子洛快速浏览完帖子,骂道:“纯有病,谁写的?”
“不知道,是匿名账户。”
陈楚气不过,转而又说:“下课去趟教务处,把事情说清楚。”
“算了,过几天就没热度了。”
余子洛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是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决了。
一节课上的挺不是滋味,大多同学频频回头,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余子洛刚进海大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是那一届联考和校考的双状元,大一刚开始画的大卫素描就被学校美术馆给收藏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余子洛逃似的去厕所洗把脸。
冰冷的自来水像是细小的冰珠,在脸上炸开,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他正弯着腰洗着手,没注意到厕所隔间出来个人,正朝着自己靠近。
突然间,臀部传来清晰的触感,余子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和我说说看,多少钱一晚,我包你一个月。”
口气混杂着烟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余子洛手肘猛地一推,和来人隔开了距离。
“你他妈,滚一边去,纯有病。”余子洛恶狠狠的说道。
那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抬手就要往他脸上送。
余子洛一个格挡,反手就扇了一巴掌。
只见那人不退反进,身下的东西慢慢抬起头。
“妈的。”
余子洛忍不了,反手就是一拳,把人打的仰躺在地上,又狠狠踢了几脚。
又看到那人腿间的东西还没有消下去,火气更大了。
余子洛膝盖压着男人的胸腔就开始揍,指关节渗出细密的血。男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鼻血被打的落了满地。
余子洛爆发力之大,两个同学都没拉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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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余子洛嘴角泛青,应该是在打斗中挨了一拳。再看旁边的人,流的鼻血还没有被擦净,眼角乌青,羽绒服被撕了个大口子,往外冒着羽绒。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谁吃亏。
郁松庭想到刚刚的电话,来电人说自己和人打架了,被人打了一拳,问他能不能来警局一趟。不知道的还以为快被揍进了医院,撂下一会议室的人风风火火的赶来,结果是把人家揍进了医院。
最终双方调解成功。
迈巴赫驶上高架。
“说说看,怎么回事。”郁松庭不耐烦的问。
“我没让你来。”
余子洛原本是给江秘打的电话,结果两人正在会议室,声音一字不落的进了郁松庭的耳朵。
“停车,让他下去。”郁松庭听到这话更气了。
“哎哎哎,我说。”
“哎,就是,我被造谣了,然后,那个人想让我......那啥,陪他睡觉。”余子洛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发烫。
郁松庭拿过手机,迅速看了眼帖子,没说什么。
不一会,江秘拿着平板递给余子洛,上面是一份调查报告。
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像是冰水从头浇了下来,肩膀刹时失去了所有力气,猛夸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擦着衣角,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透露出几分滞涩。
“五十万看清一个人,算你赚到了。”郁松庭略带嘲讽的说道。
“嗯。”
余子洛看着窗外的景色,愣了半晌,渐渐缓过神来。
“仁和医院,麻烦送我过去。”余子洛朝着司机说道。
宋丘的父亲刚做完第二次手术,人还在重症病房。
余子洛见到宋丘,二话没说,一拳挥了上去,拖着人就往楼梯间走。
“你他妈的......”余子洛被气的骂不出话来。
宋丘抹了把嘴角的血,说道:“照片是我上传的,既然做了这事,我就不怕你来找我要说法。”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你一个学生,平白无故拿出五十万,你觉得谁会相信你。”
余子洛朝着宋丘肚子又掏了一拳,骂道:“你他妈的,五十万不是给你爸治病的。”
宋丘被打的干呕,弯着腰,扶着墙。
“兰亭出事,我被叫去调查,在监控里看到了你和一个男人上了豪车。你敢说这钱不是那个男人给你的?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给你的?”
“你就因为这个,一个监控?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的为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余子洛寒心,抓着宋丘领子的手无力的松开。
“我当然知道。”宋丘咬牙切齿的吼道。
“我最讨厌你这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就算不是你,这五十万我也能借到,我不要你的脏钱。凭什么你不用努力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我呢,凭什么被你压一头,凭什么就活在你的光环下,现在我爸都要你来救。自从遇见你,所有人都是抱着认识你的目的来和我交往。就连...就连,慧慧,我女朋友,当初认识我,都是为你接近你。”
宋丘言语激动,没说完就掩面哭了起来。
余子洛僵在一旁,宋丘的剖白如同钢针钻进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看着宋丘崩溃的样子,余子洛到最后都没说出伤人的话。
“就这样吧,我们别再见了。”
余子洛走出逼仄的楼梯间,靠在门外的墙上大口喘着气,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他刚到宿舍的时候,宋丘睡在他下铺,军训时候的床铺都是他铺的,自己睡觉不安稳,半夜被子总会掉一半到床外,宋丘起夜的时候总会帮他盖好。他那时候总打趣,要是宋丘是个女孩子,怎么说都要娶她回家做老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心就变了。
余子洛浑浑噩噩地出了医院,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他隔着人流,看见了郁松庭。
郁松庭倚着车门,单手插兜,两指间夹着未灭的香烟,一双长腿随意交叠。日落的余晖洒在他肩头,像是定格的油画。
不知怎么的,余子洛看见他,心里的愤懑和悲伤都淡了些。
“解决好了。”郁松庭随意念灭了烟头。
“嗯。”
郁松庭看着他红肿的眼尾,揉了揉他的脑袋:“上车,回去了。”
余子洛愣了一瞬,觉得身旁的男人也许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