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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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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余子洛一夜都没睡好,梦里反复都是男人断手的画面。
许是梦境过于真实,就连早晨惊醒,都感觉空气中弥散着血腥气。
刚洗漱完,接到了宋丘来电:“子洛,我爸这边走不开,兰亭酒店那边排到了我的班,能帮我带个班吗?”
余子洛没做思考就答应了。
他照着宋丘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值班经理,是个好说话的大姐。
余子洛顺利地带着宋丘的名牌到了后厨。
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水面上漂浮着菜炸和油污,滑腻的触感勾的余子洛心里直犯恶心。
很快到了中午上菜的高峰期,油烟味充斥着鼻腔,接连的反应像是多米诺骨牌,早晨的不适统统发作,余子洛一手撑着洗碗池打起了干呕。
“哟,小兄弟,这就不行了。”
余子洛连连摆手,干呕的接不上话,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眼泪,看的一旁的厨师心生不忍,拍着他的肩:“出去吧,到大堂吃饭去,这边交给我。”
兰亭酒店的待遇很不错,员工餐也是余子洛想不到的精致。即使再美味他此刻也提不起兴致。
此刻,郁松庭正乘着员工电梯赶去包间,无框钢化玻璃,他能看清整个员工区域。
傅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这不是你的新弟弟,怎么跑到我们酒店来了,帮你去照顾一下?”
郁松庭冷笑道:“呵,不用。”这小子刚有了五十万,又没让他还,至于跑酒店里来打工?兰亭这地方水不是一般的深,在郁家晚宴上露过脸的人,也敢跑这里来,真嫌自己命大。
下午,余子洛和一位女孩换了班,女孩觉得门童在酒店门外太冷,余子洛闻不得重油烟味,两人一拍即合。
等到自己站到门口,冷风顺着工作服的间隙刺进皮肤里,他只能小幅度跺着脚勉强维持温度。
“那个谁,新来的,动来动去干什么,站没站相。”大堂经理朝着余子洛吼道。
余子洛自知理亏,规矩的站好,风吹的身体越来越冷,喉间抑制不住的低咳。
大堂经理又发话:“那谁,会开车吗?”
余子洛点点头。
“把客人的车开出来,小心点,知道没,磕碰了你这辈子都赔不起。”经理交给了他一把钥匙。
宾利飞驰,余子洛以为是位年近花甲的男人,等把钥匙交到男人手里,他不经多看了两眼。
男人穿着黑色衬衣,西装随意搭在小臂,最简单的穿搭也难掩贵气。
见到余子洛,他愣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进去吧,外面冷。”
随后对着身后不远处的男人挥了挥手:“走了,松庭。”
余子洛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郁松庭。
只见男人朝着身旁哈着腰,挫着手的大堂经理说了几句,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郁松庭走近了也不说话,低头打量了余子洛的穿搭。
淡淡开口道:“脑子有病就去治,穿这么少,就来替人顶班。”
余子洛挠了挠冻僵的脸,刚准备开口说话,“碰”的一声在身后炸响,带起的汽车鸣笛声刺激着耳膜。
他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裤腿上,顺着方向看去。
有人跳楼了。
是他,是上次宴会上哭喊磕头的人。
周围都是四散的玻璃碎片,血液混着脑浆溅到到处都是,余子洛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附上了他的眼睛。
即使是蒙住眼睛,余子洛依旧闻得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猛地推开郁松庭的手,扶着一旁的花坛,连连呕吐。
余子洛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每一次干呕都扯的胸腔发疼。
缓了好一会,才拿过郁松庭递过来的矿泉水漱口,周遭胡乱的环境使他脑袋发蒙,血肉模糊的场景历历在目,余子洛还想回头看一眼,却被男人挡住了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带到了车上,门被关上的瞬间,警车和消防的鸣笛才从耳边散去。
余子洛有些惊恐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去哪?”
“回去。”
“我......我不想,不跟你回去。”
郁松庭皱眉:“还惦记你那破兼职,不知道那里有多乱。”
“不是,我......我找好房子就搬出去。”
郁松庭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搬出去?明天你就会和那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想到刚才那人的惨状,余子洛一个激灵,咽了咽口水,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从老爷子遇刺,郁松庭借机除掉了集团的几个高层,牵一发而动全身,局势动荡不稳。
余子洛是老爷子公认的干孙子,虽说媒体没有透露照片,但私底下大多数郁氏旁枝都忌惮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生怕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
车驶入高架,车内寂静,唯有几声余子洛压抑不住的低咳。
江秘贴心的将空调打高,许是余子洛的动静有些大,郁松庭从手机上抬眼,朝他看来。
只见余子洛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闭上眼睛,脑袋无力的依在车门上,整个人抖抖索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余子洛。”郁松庭摇了摇他的肩膀,伸手试了下额头的温度。
“啧,发烧了。江秘,叫医生去云湾。”
短短十八分钟的路程,就已经转变成高烧。
当郁松庭抱着人进门的时候,沈辞还以为这人转性了,终于开始把人往云湾带。
作为郁松庭的私人医生,他也没来过几次云湾,这是郁松庭住的最久的房子。虽不是过于奢华的别墅群,但耐不住这里离公司和老宅都近,舒适方便。
“哟,小甜心怎么了,烧的这么厉害。”
“应该是吹了风,受了惊吓,引起的高烧。”
“受了惊吓?”
“嗯,今天下午,兰亭酒店。”
郁松庭充分了解媒体的速度,这会事件的热度,应该已经攀登到热搜前几位。
“啧,怎么这么不小心,房里的人还不好好护着。”
郁松庭撇了沈辞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有完没完,不看就滚。”
“哎。”沈辞打趣完了,给余子洛做了基础检查。
“病毒性支气管炎,要挂水。先来做个皮试。”
睡梦中感受到了危险的靠近,手臂不安的动了动,被郁松庭一把按住。
沈辞顺利打完针,扔掉注射器,朝郁松庭说道:“没问题就给他挂上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快滚。”郁松庭低头翻动手机,让管家来云湾一趟。
“得嘞。”
余子洛在沙发上睡的不安稳,怕冷似的把沙发毯攥紧在怀里。
等郁松庭把余子洛抱进房间,不由得被房内的景象震惊了一瞬。
空地上摆放着余子洛在大雨里带回来的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画作的水分蒸发,画布收缩不均,原本平整的画面变得凹凸起伏,颜料也产生龟裂的纹路。即使是这样,郁松庭没学过美术的人都能看出作品原本的灵气和神韵,这样灵气的作品摆满了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