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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运动会(上) ...

  •     星期一清晨,林栩安和温霁卿刚从出租车上卸下大包小包的采购物资,就听见校门口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陈炳文正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一见他们便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接过两人手中最沉的袋子。

      “可算来了!老班一早特意嘱咐我在这儿等着呢。”他咧着嘴笑,额角还带着薄汗,“说你们采购的东西多,肯定拿不过来。”

      温霁卿将手里相对轻便的袋子往怀里拢了拢,眉眼弯弯:“其实我们两个人拿也还好......不过有你帮忙确实轻松多了。”他望向陈炳文时语气温和,“今天比赛要加油。”

      陈炳文立刻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校服袖口绷出紧绷的弧度:“放心吧温总!等着看我拿个第一回来!”他边说边利落地将几个袋子叠在一起拎住,转身朝校内走去,“咱们先把东西搬去器材室——老林你是不知道,莫生那家伙居然敢说我二百米跑不过十一班那个体育生......”

      晨曦透过香樟树叶洒在三人肩头,少年们说笑的身影渐渐没入校门,新的一周在熙攘声中悄然开启。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教室时,离运动会开幕式还有一个多小时。陈炳文一进门就把手里的袋子往讲台上一放,屈指敲了敲黑板,声音洪亮里带着笑意:“同志们!我们人民公仆——林班长把粮草押运到位了!大家掌声感谢班长的辛勤劳动——”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零散的掌声,夹杂着几声“班长辛苦啦”的起哄。

      林栩安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跟着扬了起来,朝陈炳文的方向虚虚指了指,算是“记下了这笔账”。

      温霁卿跟在他身后,安静地穿过逐渐喧腾起来的教室,走向他们靠窗的座位。

      林栩安刚坐下,就被几个围过来的同学拉住,七嘴八舌地问起运动会补给、项目安排等等。他好脾气地一一应答,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温和有耐心。而温霁卿则轻轻拉开自己的椅子,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便面朝窗户趴在了桌面上。窗外是九月明朗起来的天空,但他很快闭上了眼睛。

      他有些认床,在陌生环境里总睡不踏实。加之周末经历的那些事……心力交瘁像是延迟的潮汐,直到此刻安全地坐回熟悉的座位,被熟悉的喧嚣包围,才真正漫上来。

      他想抓紧开幕式前这最后一点宁静的缝隙,让自己彻底沉进睡眠里去,哪怕只有十几二十分钟也好。

      周围的谈笑声、桌椅移动声、陈炳文还在讲台上插科打诨的声音……都渐渐模糊,成了包裹他的、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七点半左右,班主任抱着厚厚一叠材料快步走进教室。他一边将印着白色数字的号码簿分发给参赛的运动员,一边将详细的赛程安排表递到林栩安手中。

      “这三天我都会在操场那边盯着,”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干劲,“有什么急事,直接到检录处找我。今年我说什么也得赢过老孙他们班!”

      林栩安接过表格,仔细地将其对折后收好,点头应道:“明白,老师。”

      班主任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从“保管好个人物品”到“为班上同学加油要文明”。正说着,校园广播里传来《歌唱祖国》熟悉的旋律,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响彻整个教学楼。

      “好了好了,赶紧动起来!”班主任挥动着双臂,像指挥交通似的催促着,“没比赛的同学按座位表赶紧到指定区域坐好,有项目的马上去操场集合列队!位置都指给你们看过了,别跑错地方!”

      同学们闻声而动,教室裡顿时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声响和喧闹的说话声。

      当他们到达操场时,观赛台上已几乎坐满了人。莫生坐在划给班级的区域里,无奈地耸了耸肩:“每次我们班都是最晚到的,老李干什么事之前都得先发表一篇演讲。”

      林栩安闻言笑了笑,在莫生旁边的空位坐下,手里翻看着赛程表:“没办法,他就是这个习惯。以前也不是没人提过,但他最多改几天,就又变回原样了。”

      温霁卿戴着那顶林栩安送的猫咪贝雷帽,刚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摊在腿上。他侧身看了一眼林栩安手中的赛程表,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随即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轻轻戳了戳林栩安的胳膊:“开幕式要一个多小时呢,我先睡会儿,等比赛正式开始再叫我。”

      林栩安点点头。他们所在的观赛区恰好在行政楼的背面,此时大楼投下的一片阴影正好为他们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林栩安从包里取出耳塞,小心地替温霁卿戴上。

      这时,正在操场候场区做准备活动的陈炳文朝看台这边频频张望,似乎是在确认朋友们有没有给他留位置。

      莫生抬手拍了拍身旁那个用书包占着的空座,作为回应。

      陈炳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可随即又伸长脖子望向另一个方向。

      莫生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指着陈炳文对林栩安说:“知道他在瞅啥吗?那边是他女朋友的班,就上次军训下雨他跑去借伞的那个。真是一分钟都消停不了。”

      林栩安轻声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卤鸭翅递给莫生:“他就这样。来,吃点东西,昨天买的。”莫生接过袋子撕开,咬了一口鸭翅,冷笑一声:“正好让他在太阳底下多站会儿。”

      晨光越过楼顶,落在少年们身上。操场上回荡着激昂的进行曲,看台上的喧嚣、期待、悄悄话与零食袋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属于他们的运动会,就这样开始了。

      运动员们按班级组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操场中央。跑道上架起了一座五彩缤纷的气球拱门,门下铺着鲜红的迎宾毯。当校长手持麦克风登上主席台,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幕后,各方阵依次走上跑道,在指定区域停下脚步。

      校长一手捧着文件夹,一手持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在这个'林柯初脱叶,寒雁已宾秋'的初秋时节,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迎来我校一年一度的体育盛会。在此,我谨代表学校,向本届运动会的顺利召开表示热烈祝贺!向为大会筹备工作付出辛勤汗水的体育教师、班主任和同学们表示衷心感谢!向全体裁判员、教练员和运动员致以崇高敬意!"

      秋日的阳光洒在操场上,校长洪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他围绕"健康体魄""体育精神"等主题,进行了约半小时的讲话,最后意犹未尽地收尾:

      "希望同学们在赛场上拼出乐趣、拼出成绩、拼出态度,充分享受这场体育盛宴。预祝本届运动会圆满成功!谢谢大家!接下来请周主任宣布比赛注意事项。"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主席台上的周主任仍在滔滔不绝。林栩安用手支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操场上列队的方阵。突然,他注意到陈炳文站在队伍里,正不耐烦地左右晃着腿,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他笑着轻扯身旁莫生的袖子,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看,有个比咱俩还坐不住的。”

      莫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点头:“你让他坐这儿听他都未必乐意,何况是站着干等。到底还要讲多久啊?”林栩安低头看了眼赛程表,又瞥向手机屏幕:“还得半小时。只希望领导们别一时兴起又超时。”

      莫生扭头望了望一旁戴着耳塞补觉的温霁卿,也往后一靠,阖上眼皮:“栩安,辛苦你盯一下,我也眯会儿。”说完便没了动静。

      林栩安无奈地摇摇头,低头划着手机打发时间。直到校领导讲话与宣誓环节全部结束,运动会正式开始的广播响起,他才轻轻推醒身旁两人。

      他们醒来不到五分钟,陈炳文就拨开人群,一脸疲惫地挤回座位。他抓起水瓶“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喘着大气抱怨:“光站着听讲都快累散架了!他们哪来这么多话要讲?”

      莫生伸手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我看你在底下偷瞄女朋友不是挺起劲的?”

      陈炳文摆摆手指,一脸严肃:“这能一样吗?帅哥的形象需要维护!那种又累又呆的站姿太毁气质了。”

      莫生递过一张湿巾,挑眉道:“就你这体能还报那么多项目?”陈炳文瘫在椅背上,摘了眼镜擦汗:“你是不知道,听领导讲话是身心双重折磨。赛程表呢?快看看我什么时候上场。”

      林栩安将表格递过去,指着上面红笔圈出的项目:“画圈的都是咱班有人的,你找自己的时间就行。”陈炳文顺着名单念下去:“十点半二百米预赛、十一点四百米预赛、下午两点半二百米半决赛、四点半四百米半决赛……还行,时间挺分散的。你们可得来给我加油啊,特别是温总——”他转头看向温霁卿,“别老埋头写作业了!”

      突然被点名,温霁卿从作业本上抬起头,轻轻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他近视度数不深,只有看黑板时才会戴上,此刻也是特意为了看陈炳文的比赛,才戴上了眼镜,温霁卿温和一笑:“放心,你每场比赛我都会认真看的。”

      得到承诺的陈炳文心满意足,从箱子里抓了瓶水,瞥了眼时间:“我得去热身了,二百米预赛还有十几分钟就开始!记得来喊加油啊!”三人连连保证后,他才转身跑向操场。

      温霁卿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莫生看了眼他手边摞起的试卷,忍不住开口:“霁卿,国庆放五天呢,不用这么赶吧?”温霁卿笔尖顿了顿,轻声答道:“没事,我喜欢先写完。”——毕竟回家之后,未必再有这样安静提笔的时光了。秋日的阳光漫过看台,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指尖上。

      操场上,两台巨大的音响架设在主席台两侧,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请高一年级参加男子200米预赛的同学,立即到检录处检录。重复,请高一年级男子200米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广播响起时,温霁卿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红色的塑胶跑道。林栩安从包里翻出一叠通讯稿,在手里扬了扬:“我去把这些稿子送到广播站。你们先看着,我快去快回——免得某人赛后念叨我们不给他加油。”说完便拿着稿子快步走下看台。

      莫生眯着眼望向起跑线,陈炳文正在那里做着拉伸,表情是少见的认真。他撕开第二包卤鸭翅,低头啃了一口。温霁卿轻声提醒:“比赛马上要开始了,现在吃来得及吗?”莫生摆摆手,声音含糊:“放心放心,我吃得快。再说了,枪响前还有好几轮点名呢,两三分钟内肯定开不了。”

      正说着,林栩安已经回来了,额角带着薄汗。他刚在座位上坐稳,目光就锁定了第三跑道上的身影。发令员举起手中的信号枪——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看台上爆发出一片沸腾的呐喊。陈炳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前一百米稳稳领先。可进入后半程,他的步伐明显收敛了些,速度放缓,最终以第三名的位置冲过终点线。

      他几乎是刚过线就调转方向,大步跑回班级看台,抓起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大半瓶。等气息稍平,他才一抹嘴,眼睛发亮地抛出问题:“有奖问答——我为什么最后一百米要收着跑?”

      莫生头也没抬,继续划着手机屏幕:“为了给四百米预赛留体力。昨晚你没看赛程表之前,就把这话翻来覆去说了八百遍。”陈炳文立刻得意地曲起手臂,展示了一下其实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对喽!要不是我控速,第一那小子根本摸不到我的影子。”

      林栩安笑着拍了下他的背:“低调点,小心被人盯上。”陈炳文又灌了两口水,把空瓶子往垃圾桶方向一抛——瓶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入桶。“走了走了,马上四百米预赛,我得下去准备了。”他转身朝楼梯口跑去,几步之后又回头喊了一句:“记得来看啊!”

      秋日的阳光洒在喧腾的操场上,少年奔跑的身影没入人群。看台上,温霁卿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稿纸上轻轻移动;莫生终于啃完了那根鸭翅,开始翻找湿纸巾;林栩安则望向检录处的方向,嘴角还留着未散的笑意。

      运动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看台上的喧哗与跑道上的呐喊交织成一片青春的声浪。温霁卿将手边写完的几门作业仔细收进书包,拉好拉链。他看了一眼剩下的任务——照这个进度,赶在运动会结束前完成所有作业,应该不成问题。

      他把书包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帆布面,心里默默计算着所剩无几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平静时光。看台下方,男子跳高决赛正进行到关键回合,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闷闷地传进他耳中。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林栩安的手臂:“哥哥,今天的项目差不多快结束了,我想先回宿舍。”

      林栩安闻言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也拎起自己的书包:“我跟你一起回。晚上学校组织看电影,我去找班主任请个假,今晚就不去了。”

      温霁卿微微垂眸,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林栩安起身去找班主任。班主任正因为今天预赛和半决赛中本班学生的出色发挥而心情大好,听明来意,很爽快地批了两张假条。林栩安折返回来,很自然地将温霁卿的书包也拿过去,斜挎在自己肩上。

      此时运动会的余热尚未散尽,大部分师生还聚集在操场。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上人影稀疏,格外安静。夕阳的余晖穿过梧桐枝叶,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光影。

      林栩安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走着的温霁卿,声音放得很柔:“卿卿今天好像一直不太开心,是有什么事吗?”

      温霁卿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上,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宿舍吧。”

      林栩安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看着温霁卿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很轻、很自然地牵住了它,指尖收拢,将那份微凉妥帖地包进掌心。

      “好。”他应道,声音落在渐起的晚风里。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踩着满地碎金般的夕阳,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慢慢走去。

      身后的喧嚣渐渐遥远,前方是即将到来的、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温柔的夜晚。

      此时宿舍楼的大门紧闭,玻璃窗后挂着深色的遮光帘。

      宿管阿姨从帘子后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眉头习惯性地蹙着,语气带着值班时特有的、不容分说的利落:

      “非规定时间不能进宿舍!回去回去,运动会不好好看,一个个都往回跑干什么……”

      林栩安从包里取出假条,上前将窗户拉开一道缝隙递过去:“阿姨,我们有班主任批的假条,麻烦您开下门。”

      宿管阿姨将窗子又推开些,接过假条,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拉开抽屉把假条收进去,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咔嚓”一声打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这才侧身让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长辈的叮嘱:“进去吧。想出去前记得敲门喊我,我来给你们开,别自己瞎鼓捣。”

      “谢谢阿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内。身后的大门重新合拢,将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彻底隔绝。整栋宿舍楼此刻空荡寂静得可怕,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带着轻微的回响。

      一直走到306门口,林栩安拿出钥匙开门,“咔哒”一声轻响,在这片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在身后关上,世界仿佛被切割成里外两半。温霁卿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抚过手臂上那些凹凸不平的旧伤痕。半晌,他极轻地笑了笑,抬起眼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他望向坐在对面床沿、正静静看着自己的林栩安,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哥哥…其实我也挺怕疼的。”

      林栩安垂眸凝视着温霁卿,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

      “那卿卿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你疼的时候,我也会疼的。”他牵起温霁卿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温霁卿攥紧林栩安的衣角,感受着手心下心脏正在跳动,指节发白。

      他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没有办法的…我想不出任何完美的解决办法…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已久的绝望尽数倾吐:“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躲得过一时也没用…我能不能继续上学,全由他说了算…学费、生活费,都是他在出。我连家里的钥匙都没有,房间里全是监控…我逃不掉的。”

      温霁卿抬起泪眼,望向林栩安,眼神里是一片荒凉:“高考是我唯一的出路了…可他不会放我走的。他会把我一辈子锁在那栋房子里…我知道他做得出来。”

      林栩安沉默了片刻,将温霁卿搂得更紧了些。他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声音稳得像海上唯一的灯塔:

      “卿卿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担心吗?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泪水决堤般涌出,温霁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声音碎在哽咽里:“其实我真的很怕疼的…可病发的时候,又完全控制不住想伤害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栩安用指腹极轻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沉溺的柔和:“不是卿卿的错。卿卿只是生病了,等病好了,就不会再这样了。”他顿了顿,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蹭过温霁卿柔软的发顶,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所以,卿卿只要好好享受运动会这两天,开开心心的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想办法。”

      温霁卿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细微的抽噎。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这个简单的音节里,有未散的恐惧,有疲惫,却也有一丝将全部重量暂时交付出去的、笨拙的依赖。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温霁卿压抑的抽泣声和林栩安平稳的安抚。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漫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运动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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