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对立 ...
-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像探针一样扎在沈曜身上。
沈夫人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微微发抖，还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那种痛心疾首的腔调：“刚才停电那会儿……小渊，你是在自己房里，还是去了哪里？”
她没有直接质问，但这迂回的问法，配上那意有所指的眼神，更是让人觉得恶毒至极。
沈唯渊的背脊挺直，有着些底气，但是这种底气放在这里显得有些可笑。他直视着沈夫人，声音冰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在自己房间。”
“是吗？”沈煜在一旁凉凉地插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可我好像……听见你房门响来着？停电那会儿，黑灯瞎火的，你去哪儿了？”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也是专程递到沈夫人手里的刀子，明摆着想要沈夫人用这个刀子捅沈唯渊一刀。
沈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沈煜，目光锐利如冰锥。但他没有辩解，只是单纯的重复：“我在自己房间。” 他知道，辩解在这种时候毫无用处，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辩解就是掩饰，只会反向证明自己心虚了。
沈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沈唯渊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小渊，做错了事不要紧，但撒谎就不是沈家孩子该有的品行了。那花瓶对我很重要，你说实话，是不是你……不小心碰倒了？” 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诱哄式的压迫，“如果是意外，说出来，妈妈不会太过责怪你。”
沈暮站在沈唯渊侧后方，能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少年紧咬下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愤怒、屈辱和深重的无力。
【叮——反派指数有新的进展，是否需要查看】
又来了，又来了，这玩意这个时候响指定没好事。
查看
【沈唯渊，17岁，高三。当前状态：高度戒备，好感度：-11。黑化倾向监测：37%，对宿主观感：脑子摔坏了的人，弄虚作假】
？
我亲爱的弟弟，别人的事也要照顾到你哥我头上吗？这么平等的吗？这种事就不用了吧，不要平等的恨每一个人好不好，好感度别减了好不好，哥哥求你了。
沈暮心理活动丰富，沈暮也对自己的哥和妈好感度一减再减。
不能再等了。
其实沈暮早就想站出来了，在后面看着那俩人一唱一和的针对沈唯渊，也难怪这小子后面会黑化
沈暮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沈曜和楼下投来的视线之间。他脸上露出原主惯有的有些怯懦和惶惑的表情，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的传进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母亲，大哥……停电的时候，小渊……他和我在一起。”
一句话，石破天惊。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沈唯渊身上，齐刷刷转移到了沈暮脸上。
惊讶、疑惑、审视、不悦……沈夫人和沈煜的表情尤其精彩。
沈唯渊猛地侧头看向沈暮，眼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他为什么要……？
沈煜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和你在一起？暮儿，你平时连话都不跟他说几句，停电了反而凑到一起？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
沈暮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缩了缩肩膀，但依旧坚持着，语速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快：“是真的……我、我怕打雷，停电了，屋里太黑，我……我就拿了蜡烛，去敲小渊的门……想问他有没有多的蜡烛，或者……或者能不能在他那儿待会儿……”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下去，完全是一副胆小怕事，但是因为被逼问情急之下说了实话的模样，甚至因为“怕打雷”这种丢脸的理由而显得格外窘迫。
这个理由，结合“原主”的性格，虽然依旧牵强，却比沈唯渊独自辩解有力得多。尤其是沈暮此刻拿捏的恰到好处的难堪和慌乱，削弱了刻意作伪的嫌疑。
沈夫人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沈煜则眯起了眼睛，显然没料到沈暮会如此干脆地站出来，还给出了一个如此滑稽，但是放在此刻又难以立刻证伪的说法。
“哦？”沈煜拖长了语调，“你们兄弟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还一起……躲雷？” 话语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沈暮低着头，不吭声，像是默认了这份“兄弟情深”的讽刺。
沈暮：如果不是你小子暗戳戳的找事……我的好感度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父不耐烦地开了口，声音带着怒意和一贯的不耐烦：“够了！一个破花瓶，碎了就碎了，大晚上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他对沈夫人那套指桑骂槐的把戏心知肚明，只是懒得管，此刻被吵得心烦，只想尽快平息事端。“都回去睡觉！明天让佣人收拾干净。”
沈夫人张了张嘴，显然不甘心，但在沈父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沈暮和沈唯渊一眼，尤其是沈暮——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打乱计划的恼怒。
沈煜耸耸肩，无所谓地转身上楼，经过林暮身边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嗤笑：“行啊暮儿，长本事了。” 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沈暮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场风波，在沈父的强压下暂时平息。佣人们噤若寒蝉地开始收拾碎片。沈夫人怒气未消地被劝回了房。
走廊里，只剩下沈暮和沈唯渊两人。
灯光惨白，映照着彼此的脸。刚才那片刻烛光下的微妙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凝滞。
沈唯渊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沈暮，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褪去，剩下的是深不见底的探究和浓重的怀疑。
他想不通。这个一向对他避之不及，甚至在沈煜刁难时默不作声的哥哥，为什么会接连两次，在明显对他不利的情况下，站出来？
第一次是餐桌上辩解。
第二次是更直接，甚至不惜自曝其短的维护。
这不符合“沈暮”一贯的行为逻辑。
“为什么？”沈唯渊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后面一直没开口导致有些干涩，听起来比刚才被质问时回答的声音更冷，也更直接。
沈暮知道他在问什么。他抬起头，对上沈唯渊那双试图看穿一切的眼睛，没有闪躲。
他知道，此刻任何花言巧语都会显得虚伪。
“你是我弟弟。”他重复了楼梯事件后说过的话，语气平静，却比上次多了几分坚定，“他们不该那样说你，也不该……这样诬陷你。”
沈唯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又是这个理由。轻飘飘的，毫无分量，却两次砸在他的心防上。
他看着沈暮，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找出算计的蛛丝马迹。可对方只是坦然地看着他，眼神里有还未散尽的余悸，有几分疲惫，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的温和。
是真的？还是更高明的伪装？
“我不需要。”沈唯渊移开视线，声音冷硬，像是在对自己强调，“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我知道。”沈暮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我自己想做，和你没关系。”
沈唯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上楼，走向自己的房门，沈暮也跟在后面，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沈唯渊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瞬，背对着沈暮，丢下一句：
“跟我在一块，沈煜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门被关上，将两人再次隔绝。
沈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回响着沈曜最后的警告。他当然知道沈煜不会罢休，今晚自己算是彻底站到了沈煜的对立面。
但是，值了……吧。
他转头，看向楼下客厅，佣人们正在小心翼翼清扫碎片。那不仅仅是一个花瓶的碎片，更是这个家里，某种虚伪平衡被打破的象征。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舒出一口气。腰侧早已愈合的伤处，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叮——反派指数有新的进展，是否需要查看】
又来……查看，这次又是什么变了？
【沈唯渊，17岁，高三。当前状态：高度戒备，好感度：-8。黑化倾向监测：33%，对宿主观感：脑子摔坏了的人，不理解，好奇，保持怀疑】
沈暮看到这个结果，感觉有眼泪流了出来。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好感度不减反增了，这种活动以后请多叫自己参加，。
这次是真的值了。
人该早点睡了，虽然这个世界他不是个上班的牛马了，但是是个被系统强行绑定的牛马，自己还得给系统打工啊，还得为好感度奔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