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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校园世界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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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江屿指尖拂过的午后，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迟昱心里荡开的涟漪久久不散。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着细微惊惶和隐秘渴望的视角，重新审视他们之间那些日常的互动。
江屿似乎也调整了“引导”的节奏和强度。他不再总是那个主动发起触碰的人，反而有意识地将更多“破绽”和“许可”，编织进看似寻常的生活细节里。
比如早晨。迟昱有早课的日子，总会手忙脚乱。江屿通常醒得更早，会安静地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一天早上，迟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出卧室，冲向洗手间时，江屿恰好端着一杯刚冲好的蜂蜜水从厨房出来。狭窄的过道里，两人避无可避地擦身。
江屿没有像往常那样侧身让开，反而稍稍停了一下。于是，迟昱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江屿的。迟昱穿着短袖T恤，江屿也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质家居服，手臂肌肤相贴的瞬间，温热而真实的触感让迟昱猛地一僵。
“小心。”江屿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很平静。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开手臂，就那么停顿了一两秒，才端着杯子，慢悠悠地继续走向餐桌。
迟昱站在原地，手臂上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火烧火燎，仿佛还残留着江屿身体的热度和衣物柔软的质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向餐桌边坐下、垂眸看手机的江屿，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算是……故意的吗？还是只是意外？
迟昱分不清。但他身体里某个沉睡的部分，却因这意外的、清晰的接触而悄然苏醒。他开始注意到江屿在公寓里更随意的穿着。以前江屿在家也会穿得整齐，现在偶尔洗完澡，会只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短裤就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露出线条明晰的锁骨和一小截修长的小腿。当他弯腰从冰箱拿东西，或者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时，衣摆会不经意地上缩，露出一截劲瘦柔韧的腰线。
那些瞬间，迟昱的视线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耳根发热，喉咙发干。一种混合着羞耻和强烈吸引力的情绪，在他体内冲撞。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江屿不仅仅是一个他喜欢和依赖的人，更是一个具有强烈性别吸引力的、活生生的男人。
他的“钝感”在这些视觉和偶尔肢体接触的持续冲击下，摇摇欲坠。他开始做一些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比如，在江屿洗完澡、身上带着清爽水汽和沐浴露香味经过时，他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比如，他会偷偷把江屿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假装整理，指尖却贪婪地感受上面残留的体温和那丝独有的清冽气息。
渴望在无声中滋长，如同暗室里疯狂蔓延的藤蔓，寻找着任何可以依附的缝隙。
一个闷热的夏夜，空调出了点小故障，室温迟迟降不下来。两人都只穿了最单薄的背心和短裤，各自占据沙发一角。迟昱热得有些烦躁，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江屿似乎也静不下心，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热。”江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慵懒。
“嗯。”迟昱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江屿侧靠在沙发扶手上，背心的一边肩带因为他歪斜的姿势，滑落到了上臂，露出一片光滑的肩头和清晰的锁骨凹陷。汗水顺着他颈侧优美的线条缓缓滑下，没入背心领口更深的阴影里。
迟昱的喉咙瞬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他猛地转回头，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眼前却全是那片晃眼的、被汗水和灯光润泽的皮肤。
“迟昱。”江屿又叫他。
“嗯？”迟昱的声音有些干涩。
“帮我个忙。”江屿说着，放下杂志，转过身，背对着迟昱，“后背有点痒，够不着。”
迟昱愣住了。他看着江屿近在咫尺的、只隔着薄薄一层棉布的后背。肩胛骨的形状隐约可见，脊柱沟在背心边缘若隐若现。因为出汗，浅灰色的布料有些地方颜色变深，紧紧贴附在皮肤上。
“哪、哪里？”迟昱的声音更哑了。
“大概……肩胛骨中间。”江屿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迟昱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僵硬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悬在江屿后背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触碰一个同性的身体，一个他渴望已久的人的身体，即使只是隔着布料，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紧张和……罪恶般的兴奋。
江屿没有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迟昱咬了咬牙，指尖终于落了下去。隔着被汗浸得微潮的棉布，他触碰到了一片温热坚实的肌理。他按照江屿说的位置，很轻地、僵硬地挠了挠。
“左边一点。”江屿指挥。
迟昱的手指向左移动了一点。
“再往下一点。”
指尖顺着脊柱沟缓缓向下，布料下的触感温热而充满弹性。迟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在升高，甚至能感觉到江屿背部肌肉在他触碰下极其细微的收缩。
“好了。”江屿忽然说。
迟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触感鲜明的温度和布料潮湿的质感。
江屿转过身，重新面对他。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额角和颈侧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琉璃色的眼眸看着迟昱，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他此刻所有的慌乱和悸动。
“谢谢。”江屿说，语气寻常，然后拿起杂志，继续扇风，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亲密的接触从未发生。
迟昱却久久无法平静。他盯着自己刚刚触碰过江屿后背的手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汹涌，让他几乎要坐不住。他猛地站起身，含糊地说了句“我去冲个澡”，便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浇不灭体内那团被江屿一个简单要求就轻易点燃的火。迟昱靠在瓷砖墙壁上，仰起头，任由冷水打在脸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指尖触碰到的、属于江屿的温度和肌理。
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一直渴望的是什么了。不仅仅是精神上的靠近和陪伴，还有身体上的。想要触碰，想要感受，想要确认那份真实的存在和归属。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慌。他该如何回应？该如何表达？他依然笨拙，依然在江屿若有若无的引导下晕头转向。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江屿因为一个小组项目在书房熬夜。迟昱先睡了。半夜，他被渴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客厅倒水。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下还透着光。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江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他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眼镜滑到了一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疲惫，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
迟昱放轻脚步走过去，想叫醒他回房睡，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睡着的江屿，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冷静自持，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灯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也照亮了他颈侧因为姿势而微微绷紧的线条，和一小片从松垮的领口露出来的、白皙的胸膛。
迟昱的喉咙动了动。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他缓缓弯下腰，靠近江屿。
他想……触碰一下。就一下。像江屿曾经对他做的那样，用一个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来确认这份近在咫尺的真实。
他的手指悬在江屿脸颊上方，微微颤抖。最终，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拂过了江屿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将它们轻轻地拨到一边。
动作轻得像羽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离开时，一直安静睡着的江屿，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将脸往迟昱指尖的方向，轻轻地蹭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皮肤擦过迟昱的指尖。
迟昱浑身一僵，如同被定住一般，指尖停留在了那里。那一蹭的触感，带着睡梦中的依赖和无意识的亲昵，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迟疑和笨拙。
江屿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似乎又沉沉睡去。
迟昱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指尖那一点被蹭过的皮肤，滚烫得吓人，那温软的触感仿佛烙铁一样印在了上面，也印在了他心里。
他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看着沉睡中的江屿，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而柔软的情绪填满。
原来，主动触碰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被无意识地回应，是这样的。
他悄悄关掉了书房的灯，只留下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弱的光，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床上，迟昱睁着眼，在黑暗里回味着指尖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身体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和混淆的渴望，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模糊却坚定的方向。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引导、被触碰、被动反应的迟昱了。
他开始想要主动伸出手，去触碰那片他向往已久的月光，哪怕只是最轻最轻的一下。
藤蔓在黑暗中悄然伸展，试探着，缠绕向它渴望已久的光源。而光源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笨拙却执着的靠近，微微调整了角度，让温暖更容易被捕获。
新门之后的世界，亲密正在从无声的试探与渴望，逐渐转化为笨拙却真实的身体接触与回应。而那些尚未言明的、更深层的交融，也在这缓慢而坚定的靠近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