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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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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然抬手想把白瑾泓的皮衣脱下来，手指刚碰到衣摆，就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怎么？冻着了都没感觉？自己不知道添衣服，别人给你穿了还想脱，等进了宿舍楼再还我！”白瑾泓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愠怒，像是在气他不爱惜自己。
周也然被他攥着手，只能停下动作，乖乖跟着白瑾泓走进宿舍楼。
明志实验中学的宿舍条件远比周也然想象的好，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和室外截然不同的暖意。他连忙把皮衣递还给白瑾泓，又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门禁卡，想看看宿舍分配信息，可那张黑色的卡片上干干净净，连个数字都没有。
正拿着皮衣准备回宿舍的白瑾泓瞥见这一幕，没有像刚才那样斥责，只是走过来拿起他的门禁卡，淡淡道：“跟我来。”
两人往宿舍管理室走去，管理室里没什么摆设，最显眼的就是一台信息识别器。白瑾泓让周也然坐在机器前，将门禁卡插了进去。下一秒，屏幕上立刻跳出男生宿舍楼的所有宿舍信息。
“咱们学校新生不分配宿舍，得自己选。”白瑾泓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伸手点了点屏幕，动作里带着难得的耐心，“看看想选哪间。”
周也然看着屏幕上两百多间宿舍的列表，顿时犯了难，转头看向白瑾泓，小声说：“同学，你帮我选吧，我不太懂这些。”
白瑾泓也不推辞，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很快给周也然选了一间标注着“5223”的空宿舍。
相邻的5224和5222宿舍都住得满满当当，唯独5223空着。
白瑾泓对着屏幕按下确定键：“好了。”
周也然看着“5223”旁的“空寝”标识，心里说不上是喜是忧，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缠在心头。他接过门禁卡，轻声道了句“谢谢”，跟着白瑾泓走出了宿舍管理室。
白瑾泓领着周也然往宿舍区走，没等周也然问什么，就径直推开了5224的宿舍门——原来白瑾泓就住隔壁。
周也然走进5223，随手带上门，却忘了扣锁，门被合页弹开一道缝。
……
另一边，5224宿舍里的白瑾泓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底的烦躁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索性起身，下楼去抽了根烟。
等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白瑾泓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才慢悠悠走回宿舍。
路过5223时，他看到那扇没关严的门，立刻就知道周也然没锁门。透过门缝，他只看到屋里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以为周也然已经睡了，便轻手轻脚地替他把门关好。
A市的喧嚣渐渐沉下去，夏季带风的凌晨带着刺骨的凉意，裹着整栋宿舍楼……
周也然被生物钟叫醒时，刚好是凌晨五点四十九分。他快速洗漱完毕，不到十分钟就走出了宿舍，脚底下突然冒出的铁链差点让他摔个趔趄。
他捡起铁链拿回宿舍，锁好门后，便往教室走去。
周也然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他接了杯温水喝了几口，又从卫生角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周也然做事向来利落，就连立扫把的手法都格外熟练，没一会儿就把教室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教室很快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周也然坐回自己的座位，伸了个懒腰，随即又低头扎进物理习题里。他完全沉浸在题海中，对时间的流逝毫无察觉，直到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进来了第一个人。
“周也然，你怎么来这么早？”江韵泠手里拎着豆浆、油条和包子，脸上写满了惊讶。
周也然握着笔的手没停，抬头应了句：“班长，我刚来没多久。”
江韵泠放下书包，端着早餐坐到他前排的位置，把一份早点递过来：“周也然，给你吃。”
“不用了班长，你自己吃吧，谢谢你。”周也然连忙摆手。
江韵泠见他刷题刷得专注，便没再打扰，只是走回自己座位前，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放在了周也然的桌角。周也然刚想开口拒绝，就看到江韵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只好收下了这支来自新同学的糖。
“谢谢你，班长。”他小声道。
江韵泠回头看了眼拿着糖的周也然，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了，大家放下书包就各忙各的，教室很快热闹起来。
周也然吃完早饭回到教室时，离上课只剩十几分钟了。
他坐回座位，掏出手机扫了眼微信，聊天列表里空空如也，便又将手机收起来，重新埋头刷题。
距离上课只剩两三分钟，左淞怿跌跌撞撞地冲进教室，刚想扑到座位上，身后就传来任课老师的声音，紧接着一句“class begin！”响起，他只好又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子。
“我去。”左淞怿皱着眉，低声吐槽了一句。
周也然倒是一脸淡定，仿佛见怪不怪，可前排的两个女生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英语课已经上了一半，老师半天就把卷子讲完了，又翻回开头重新梳理知识点。周也然是刚转来的，自然没有这份卷子，只能干坐着。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教师，精力格外旺盛，在教室里来回踱步巡视，很快就注意到了周也然。
“同学，你的卷子呢？”她的目光犀利，直直射向周也然。
周也然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轻声解释：“抱歉老师，我昨天刚转学过来，还没领到卷子，下课我会去您办公室补领的。”
英语老师点了点头，指了指左淞怿：“那你先和左淞怿一起看一张吧。”
周也然往左边挪了挪椅子，和左淞怿凑在一起看卷子。
左淞怿本就是个话痨，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周也然，你昨晚跑哪去了？江韵泠和白瑾泓找了你大半天。”
周也然只认得江韵泠，至于“白瑾泓”这个名字，他想了想，昨晚只有那个穿皮衣的男生找过自己，应该就是他了。
“我昨晚吃完饭去体育馆转了转，看到器材就练了会儿，练得投入，就忘了时间。”他随口答道。
左淞怿上下打量着周也然，透过校服都能看出他身形清瘦，根本不像练过器材的样子，再加上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左淞怿心里立刻有了答案——周也然在撒谎。
但左淞怿没有戳穿他，也没再追问，这场关于“找周也然”的小插曲，就在英语课上悄然落幕了。
……
上午的课都是理科班的主课，周也然听得专注，时间一眨眼就滑了过去。
食堂里熙熙攘攘，白瑾泓他们几个人的团体坐在饮水机旁的窗边位置，格外显眼。
“白瑾泓，你昨晚为啥不回我消息？”左淞怿扒拉着米饭，忍不住追问。
白瑾泓不回消息是常态，左淞怿却偏要在这时候刨根问底。
白瑾泓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备注为“小王爷”的联系人，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助吗？」
下一秒，左淞怿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正是白瑾泓刚发的消息，顿时没好气地骂道：“我靠，我说了你才发，早干嘛去了？”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又问“白瑾泓，你昨天在体育馆哪个地方找到周也然的？”
“游泳馆。”白瑾泓低头扒着饭，压根没注意到左淞怿脸上瞬间浮现的疑惑。
左淞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问。
……
另一边，周也然坐在食堂角落，手机搁在手边突然震了好几下。他拿起手机，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握着手机，显得手机格外小巧。
解锁屏幕的瞬间，弹出的消息几乎占满了屏幕。周也然点开聊天框，最先跳出来的就是白瑾泓的消息，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周也然，你真TM是一个白眼狼，你奶奶养了你这么久，你说走就走了，你TM到底意欲何为」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周也然的心里：
「白眼狼，你奶奶留的钱都被你吃里扒外了吧？走了就别回来，你奶奶家不欢迎你！」
「畜生，真是狼心狗肺！」
周也然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偏偏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语音。
周也然太了解这个人的性子了，没有点开语音，直接点了转文字。下一秒，一行冰冷的字跳了出来：「活该你妈不要你，孤儿……」
那条三十秒的语音，转出来的文字只有这一句，剩下的时间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周也然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僵在原地，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那些伤人的字句，在脑海里反复回荡，连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