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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终于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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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风走进办公室，自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他走到房燕燕面前，伸出手道：“多谢房理事。”
“不必。”房燕燕象征性地贴了一下他的手心，言简意赅地回复。
顾明风看向陆承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噌”得一下从总控长办公椅上弹起来，双手摊开指向椅子，殷勤邀请道：“总控长您请坐。”
顾明风：“......”
自他认识此人起，就没见他有多少正经时候，更多的情况是，耍帅之后紧跟着就放一个屁，让人无语。
今天也如此，然而此刻陆承野再怎么殷勤，顾明风依旧觉得低估了他。
顾明风认为，自己在任时间短，理事会抱团排斥他，也算情有可原，但是陆承野已经解职那么多年，依旧能把自己想问但问不出来的东西，轻而易举地撬出来，这不像是一个负罪被驱逐的人能做到的。
他此时才对陆承野在芯控局的余威有点具象化的感触。
房燕燕对陆承野这幅谄媚的样子毫无表示，只当看不见，没有多留，立即离开了。
“问出什么了？”顾明风顺着陆承野的邀请坐在了办公椅上。
陆承野拉过房燕燕刚坐过的椅子，十分自如地坐在顾明风对面，说道：“数据可以提供，但是怎么让记忆清除的功能暂停，需要咱们自己想办法。”
顾明风思索道：“但是既然数据不能用，那要它做什么？”
“不论什么功能，出现的问题都是可以归类的，像肖教授这样的问题，绝不可能只出现过这一次，”陆承野耐心解释，“只要咱们将问题归类，做个统计，以芯控局自查的名义，就能上报政府安全部请求全面暂停功能。”
“你说得对，”顾明风沉吟，然而几秒又说，“这数据的确不能放出，咱们留着还有用。”
“有什么用？”陆承野疑惑。
顾明风仔细酝酿自己这句欠揍的话该怎么说，想了想只问道：“你想不想把房理事拉到咱们这边？”
陆承野顿住，过会才反应过来，顾明风在说什么。
这好小子是想拿数据要挟房燕燕呢？
只怕他还不知道，房燕燕这人简直是个倔驴，谁敢要挟她，就准备好被她尥蹶子吧。
陆承野深叹一口气，年少时认识的乖小孩，偶尔露出的复杂心思总是让他感到心惊，心惊之后就有些愤怒。
顾明风似乎也看出了陆承野慢慢皱起来的眉头，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承野却绝口不提，又说了一句：“另外，肖老的记忆，是他自己清除的。”
“什么？”顾明风终于抬起头来，诧异说道。
与此同时，刘阿姨也知道了这条消息，在家里哭得昏天黑地。
等顾明风载着陆承野和阿织赶到时，杜月和陈毛毛已经在肖老家中，阿织依旧带着那堆复杂机械，然而这次，则不是为了检查肖老的芯片。
他们要刺激肖教授，让他将记忆找回来。
肖教授异常安静，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旧椅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顾明风还发现，他的右颊上有一块淡淡的红痕。
顾明风看了刘阿姨一眼，没有说话。
杜月从肖教授旁边走来，问陆承野：“你们这个检查安全吗，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吧？”
“不会，”陆承野摇摇头道，“只是要先和你们说明，肖老的记忆被清除多次，就算再有强大的记忆力，也顶不住这么多次的刺激，所以，这次能不能成功找到线索，我们不能保证。”
杜月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尽人事听天命。”
“肖叔叔，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了。”陆承野说道。
肖老沉默地点头，任凭阿织将一件件繁琐的机械挂在他的脑袋上，乖得像一只娃娃，与在分局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陆承野简单测试装备后，就开始操作，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的数据如奔流一般，涌进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杜月看着陆承野飞速的操作，突然凑过头去，和顾明风说道：“我说，顾总控长，放着陆先生这么个人才在这，却只当个生活秘书，是不是有点屈才了啊？”
顾明风疑惑地转头看他：“您的意思是？”
“让他得空的时候来分局帮忙呗！”杜月笑嘻嘻地说道。
顾明风转过脸去，自认面无表情，只回答：“工作原因，不太方便。”
杜月讪讪地撇撇嘴，不行就不行呗，脸色这么难看，当他看不出来呢？
不过十几分钟过去，电流随着陆承野的操作，开始有规律地释放，刺激肖老的脑部。
肖老虽然已经陷入了沉睡，但能看出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整张脸皱皱巴巴地团成一团，像一团捏皱了的纸巾。
时机到了，陆承野开始询问。
“肖叔叔，婷婷是您什么人？”
“婷婷......是我的女儿。”
“您和婷婷关系怎么样？”
“我们，关系很好。”
“那您和婷婷吵过架吗？”
“......”
肖教授沉默了，眉头皱得更加紧。
陆承野始终观察着肖教授的表情，见状声音提高了两度，又问了一遍。
“肖叔叔，您和婷婷吵过架吗？”
肖教授突然痛苦地皱起眉头，两只手紧紧攥着椅子把手。
陆承野却不放过他，又急声问了一遍：“肖叔叔，您和婷婷吵过架吗？”
肖教授却突然道：“别问了。”
“婷婷那时候说了什么？”
“我说别问了！”
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
“爸爸。”
肖教授的身体陡然紧绷了起来。
阿织和陆承野对视一眼，见陆承野点点头，继续说道：“爸爸，我很想你。”
肖教授的脸颊上流出两行泪。
“爸爸，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我很抱歉。”
肖教授已经低低地啜泣起来，眼泪从那张苍老的脸颊上流下，竟显得十分狼狈。
“不怪你，不怪你......”
“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应该骂你。”
阿织又望向陆承野，后者向她肯定地点点头，并将终端卸下来向她展示上边的字，阿织扫了一眼，继续问道：“爸爸，我不怪你，我最爱你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说过什么？”
“我们的秘密呀。”
“我们的秘密......”
“你想起来了吗？”
肖老闭着眼睛，似乎十分痛苦，刚还在低低啜泣的他陡然安静下来，变得一言不发，正当陆承野想让阿织步步紧逼的时候，他突然捂脸痛哭。
“记得......”
陆承野赶紧凑上去问：“记得什么，快说。”
“秘密花园，在我们的秘密花园里。”
陆承野和顾明风对视一眼，继续问道：“秘密花园是什么，在哪？”
“是我的植物保育箱。”
刘阿姨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往阳台的一个小隔间走去，杜月和顾明风紧随其后，不多时拿回来一个黑色器械。
器械很小，两个指头就可以捏住，顾明风拿着放在陆承野眼前，问道：“检查过了，保育箱里没有任何信件或是终端，只有这个有可能藏芯片或是储存器。”
陆承野不耽搁时间，立刻拿出螺丝钉开始拆卸，不过几秒钟就用镊子夹出一块微型储存器。
他龇牙笑道：“没错，就是这个，干得好阿织，真是好闺女！”
阿织翻了个白眼。
话不多说，杜月将肖教授请进卧室暂时休息，陆承野马不停蹄地将微型储存器安装进操作台侧方，开始查看。
让陆承野没想到的是，这储存器居然还是加密的，也不知里边放了什么，让婷婷这么谨慎地对待。
而更让陆承野没想到的是，这储存器的加密方式，居然和他遇到的杀手的终端，以及S市李志强芯片接收信号的加密方式一样。
陆承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两件事就这样关联在一起，似乎露出了阴谋的冰山一角。
然而此时纠结这些显然不太合适，陆承野不过操作了几分钟，就破解了储存器的防线，露出里边的文件夹。
点开却只有一个视频。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一切，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视频里的女孩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躲在黑暗中，隐约能看出是婷婷的样子。
但是本该活泼的小姑娘，却看着形容枯槁，唯独眼睛瞪得很大，惊恐地四处乱看，像是在防备黑暗中未知的东西。
刘阿姨顿时流下泪来。
为了保护家属的精神健康，刘阿姨留在这里显然不太合适了，阿织拍着刘阿姨的后背安抚，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由阿织先带她外出冷静，等警察分析出结果再通知她。
等到屋子里只剩警察和顾明风，陆承野才将视频继续播放。
视频中，婷婷先是惊恐地环顾四周，才捂着嘴，低声地说着什么。
“这里，这里很可怕，这不对。”
“对，这不对，我有点忘了，我总是忘。”
说到这里，她十分痛苦地捂住脑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牙齿咬着嘴唇，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这里每天都有人忘记事情，我们也不能出去。”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把东西都放在我们最熟悉的那片地方，你如果能找到，一定要交给警察。”
说到这里，视频中的婷婷流下两行泪，语气也有些哽咽。
“我出不去了，你一定要帮我。”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视频戛然而止。
几人都沉默在原地，杜月率先反应过来，问道：“最信任的人？”
顾明风回答：“可能是指肖教授。”
陈毛毛问道：“你怎么知道？”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你听她最后一句，提到的爸爸妈妈，那么一定是其中一个。肖教授最有可能。”
几人又同时反应过来，这个让婷婷小心翼翼对待的视频，被放在她和肖教授共同信赖的地方，那么这个人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里，陆承野突然起身，另外几人紧随其后，他大步迈开走到肖老所在的卧室，推门进去。
肖教授正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翻看，似乎精神很好，陆承野登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蹲在肖教授面前，试探着问道：“肖叔叔，婷婷之前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和您一起去过，十分熟悉的？请您一定仔细回想。”
肖教授却突然笑了出来，惊喜地说道：“小野，你放假啦？”
几人均是一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