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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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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光线昏沉，药味混着老旧木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只有一位六七十岁的老爷爷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擦拭着药罐。沈天生放轻脚步走过去，礼貌地开口：“爷爷，请问这里有抑制贴吗？”
老人抬起头，满脸皱纹堆叠，看着老态龙钟，声音却意外爽朗：“有是有，带身份证了吗？”
沈天生一愣，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星币，追问：“买药还要实名吗？我今天没带……还能买吗，爷爷？”
老人摆摆手，笑着叹道：“不过是按规矩问问罢了，最近上面查得严，买药要登记，净折腾我们这些老骨头。没带就先给你，下次记得补上就成。”
沈天生松了口气，露出个乖巧的笑：“谢谢爷爷。”顿了顿，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指尖微微蜷着，小声问，“爷爷，能不能再麻烦您帮我看看？我总觉得浑身发热脑袋昏沉，这症状还要持续多久啊？”
老人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又低头数着他递来的星币，手指虽有些颤抖，数钱却半点不含糊，随口答道：“你这是被临时标记过了，没什么大事，熬到明天，差不多就能恢复正常。”
“临时标记？”沈天生猛地睁大眼，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被标记了？那爷爷，临时标记会有什么影响吗？！”
老人哼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提点：“能有什么影响？无非是让你对标记你的Alpha多几分依赖罢了。现在的Omega啊，就是太不懂自爱，别随便便宜了那些Alpha，不少人看着人模人样，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又上下扫了沈天生一眼，皱着眉问，“你成年了吗？”
沈天生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只闷声“嗯嗯”应着，匆匆接过抑制贴，道了谢便转身离开——老人虽好心，可被这么追问，他实在觉得难堪，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天生越想越委屈：怎么总有人觉得他轻浮？他明明连和人牵手都没有过，难道自己看上去就那么随便吗？
回到家，困意突然铺天盖地涌来，沈天生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迷迷糊糊躺倒在床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天得找个不用抛头露面的工作。
快要入睡时，一个荒诞的想法突然闪过：如果标记自己的真是季弋……最近买药要实名，他能像自己这样幸运买到药吗？那晚闻到的浓重血腥味，季央嘴里说的“差点要他命的枪伤”……沈天生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就这么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转念又摇摇头，他想，季弋看着那么神通广大，好歹也算个主角，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出事。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混沌，他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沈天生果然觉得浑身清爽了不少，发热昏沉的症状彻底消失，发情期竟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他出门偷偷摸摸的找活，最终在一家偏僻的超市谋了个搬运工的差事——不算累，无非是搬搬货物、理理货架，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正合他意。
超市里大多是中年女性Beta员工，她们闲了就会唠嗑，家长里短的话题总能聊得热火朝天。
沈天生就安静地听着她们说笑，偶尔被搭话也只是礼貌回应，竟意外过上了久违的平静日子，没有李斯的纠缠，没有季家兄弟的阴影。
干了差不多五天，沈天生用攒下的五十星币买了个二手老人机——没有手机实在不方便，连找工作都受限制。
他美滋滋地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捣鼓新手机，窗外突然响起哗啦啦的雨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珠。因为窗户没有关，还有雨飘了进来，一股凉嗖嗖的风吹的沈天生打了个寒颤。
沈天生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这几天明明每天都关好窗户，怎么回来时窗户却敞着？难道是最近风太大，把插销吹开了？
他皱着眉关好窗户，重新趴回床上摆弄手机，洁白的小腿悬在床边，一晃一晃的。
打开电话簿，他想存程见的号码，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一想起程见，沈天生的心情就瞬间低落下来：对方现在大概以为他被侵犯后已经消失了，说不定正得意呢。
到底是因为自己第一夜卖酒业绩太好，还是因为撞见了他的窘态，他才狠心下药害自己？悔不该听了他的几句卖惨，就轻易信任了他。可现在他还不能去夜不落讨说法，万一季央的人还守在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老人机的按键反应慢吞吞的，按一下要隔半天才有回应，沈天生凭着新鲜感玩了会儿内置的消消乐小游戏，又点开新闻页面。
他直接在搜索框里敲了“季弋的哥哥”，很快就跳出了结果。那人叫季央，正是那晚在包厢里威胁他的男人。
可关于季家的有用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季氏集团在这片区域权势滔天，季父前段时间突然病倒，成了植物人，季弋因窃取公司机密失败而离奇失踪，其余不是捕风捉影的谣言，就是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按键上，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季弋”两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急促又沉重，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沈天生只匆匆瞥了眼搜索结果里弹出的模糊人像，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会半夜来敲他的门？
原主是个孤儿，在这座城市里无亲无故，唯一知道他住处的只有李斯，可看那天李斯离开时的态度，最近应该不会再来找他麻烦。难道是季央的人找到了线索，找上门来了？
沈天生慌忙扣下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大气不敢出。敲门声响了两三下就突然停了，他紧张地抿着唇，手指攥紧了门把手，迟迟不敢开门，万一一开门，外面站着十几个拿着枪的壮汉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外面只剩瓢泼大雨的声响，安静得诡异，仿佛暴风雨前的蛰伏。沈天生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喵——”
一声软绵绵的猫叫突然从门外传来，沈天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原来是流浪猫想躲雨。
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看去，门口果然蜷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猫，浑身湿透，模样算不上好看，正可怜巴巴地望着门内。
他心软下来，把门开大些，放轻声音唤道：“快进来吧，外面雨太大了。”
谁知那黄猫竟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喵”地惊叫一声，扭头就冲进了雨幕，转眼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楼道尽头，只留下几滴溅在地上的水渍。
沈天生准备呼唤试试。
“啊——！”
下一秒，沈天生自己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夜
色太浓，加上门口的视野盲区，他竟完全没注意到门的左侧还靠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似乎早已支撑不住，在他开门的瞬间，直直倒了下来，正好砸进他怀里，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人却早已失去了意识。
沈天生被砸得踉跄后退两步，吓得浑身僵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人抬头看去——昏黄的灯光落在那人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冷硬，眉眼深邃，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哪怕闭着眼，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
沈天生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张脸，和他刚才在手机上瞥见的季弋的照片，一模一样。
季弋倒在了他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