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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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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冯清野是被热醒的。
不是小太阳太热了，而是身后紧贴着一具温度偏高的躯体，像个人形火炉，手臂还沉甸甸地横在他腰间。
他迷迷糊糊动了动，试图挣脱那过于牢固的桎梏，头顶立刻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嗯……别动。”
记忆瞬间回笼。
冯清野身体一僵，猛地睁大眼睛。狭窄的单人床，汪柏舟的气息，紧贴的后背，还有……嘴唇上残留的、已经结痂的细微刺痛。
所有荒唐的、不可思议的、让他脑子一团乱麻的事情，都不是梦。
汪柏舟真的来了。在他家。在他床上。还说了……那种话。
他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从汪柏舟的手臂下挪出来。
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将他更牢地圈回原位。
“汪柏舟，”冯清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明显的恼意，“你松开，我要起床。”
身后的人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像是睡得很沉。
但冯清野能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膛肌肉，微微绷紧了些。
装睡。
冯清野更气了。他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表达不满：“汪柏舟！听见没有！”
这次，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餍足般的叹息。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大清早的，叫什么。”汪柏舟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手臂却依言松开了些，但仍虚虚地环着。
冯清野立刻像条滑溜的鱼，挣脱出来，翻身坐起，同时抓过昨晚脱在床边的毛衣快速套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还懒洋洋躺在床上的男人。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汪柏舟脸上。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下巴上新冒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落拓不羁。昂贵的黑色开衫毛衣领口微微敞开。
这画面有种诡异的……居家感。
冯清野甩甩头，赶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低声音：“你快点起来，等会儿我爸妈该醒了。”
汪柏舟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初醒时带着点迷蒙，但很快聚焦，精准地落在冯清野脸上，尤其是他破了点皮的下唇。眼神暗了暗。
“急什么。”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几点了？”
“七点了。”冯清野跳下床，把地上汪柏舟的大衣捡起来挂好，又迅速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床单，试图抹去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虽然这纯属徒劳。
“你爸妈一般几点起？”汪柏舟也下了床，他身高腿长，在这小房间里一站，空间立刻显得更逼仄了。
“平时七点半左右，过年可能晚点……”冯清野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走动声和冯母隐约的说话声。
他脸色一变，立刻对汪柏舟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门，又指了指房间角落，示意他别出声。
汪柏舟挑了挑眉，非但没躲，反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嘴角甚至勾起一点细微的弧度。
“小野？醒了吗？”冯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醒、醒了！”冯清野连忙应道，声音不自觉拔高，“妈，我马上就出来！”
“哦，好。早饭快好了，收拾收拾出来吃。”冯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冯清野长长松了口气，转过身，瞪向始作俑者，压低声音怒道：“汪柏舟！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汪柏舟一脸无辜，“我又没出声。”
“你……”冯清野被他这无赖样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不理他，自己跑去卫生间快速洗漱。等他收拾好出来，发现汪柏舟已经大喇喇地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正翻看他书架上一本高中时代的相册。
“喂！谁让你动我东西！”冯清野冲过去想抢。
汪柏舟抬手轻松避开，指尖点在一张班级合影上：“你现在和高中感觉变化不大啊，啧，真显小。”
照片上的冯清野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人群里，对着镜头笑出一颗小小的虎牙，眉眼青涩。
冯清野脸一热，抢过相册合上塞回书架：“要你管！你快想想等会儿怎么跟我爸妈说！他们要是问起来……”
“实话实说。”汪柏舟站起身，走近他，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就说我是你男朋友，专程来陪你过年。”
“你疯了！”冯清野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书架，眼里是真切的慌张和恼怒，又耐下情绪：“汪柏舟，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汪柏舟垂眼看他，伸手想碰他破了皮的唇角，被冯清野偏头躲开。
冯清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昨晚……昨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当没听见。你是我老板，最多……算朋友。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谈恋爱？这不合常理。”
他一股脑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心脏跳得飞快，却强迫自己直视汪柏舟的眼睛，试图讲道理。
汪柏舟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
“好。”汪柏舟点点头，然后伸出手，一把扣住冯清野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拉近，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冯清野，你听清楚。”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第一，我不是你老板，从我找上你那天起，我就是要当你男人的。”
冯清野瞳孔骤缩，想反驳，却被汪柏舟用眼神制止。
“第二，两个男人怎么就不能谈恋爱？法律禁止了？我汪柏舟想和谁谈，就和谁谈，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第三，”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冯清野颈后细腻的皮肤，感觉到掌下身体微微的颤抖，“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出去和你父母说我是你男朋友，那些礼物都是我送他们的。”
他顿了顿，看着冯清野渐渐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语气稍微放缓，却带着更深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冯清野，你非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什么两个男人不能谈恋爱？”他凑得更近，呼吸交织，“我们就当成是玩个游戏，不行吗？”
“游戏？”冯清野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对，游戏。”汪柏舟的拇指抚过他下唇的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麻痒，“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恋爱游戏。规则我来定，奖品是我，玩家是你。你只要乖乖听话，跟着我，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比任何人对你都好。”
他的声音低柔下来，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想要钱，我给你。想要房子，我给你，想要去哪里，我陪你。有人欺负你，我给你撑腰。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冯清野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而强势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汪柏舟的威胁正中他的七寸，“道理”歪得离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失序的逻辑。好像把那些沉重的、令人不安的东西，都轻飘飘地化解了。
一场游戏？
“可是……”
“没有可是。”汪柏舟打断他，终于松开了扣着他后颈的手，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冯清野，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游戏，你玩不玩？”
“不玩。”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燃着两簇暗火，执拗地锁着他。
汪柏舟突然把人抱进怀里，开始耍赖：“那只能来硬的了。”说着就去扒冯清野的裤子。
“玩！”
除了被威胁逼迫之外，冯清野也被那句“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和“我给你撑腰”给蛊惑了。
汪柏舟递过来一个名为“游戏”的台阶，一个看似可以解释一切、包容一切荒谬的借口。
“我……”冯清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冯母的声音再次从客厅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些：“小野？还没好？吃饭了！”
“你不许出来，等我爸妈出门了，你就赶紧离开。”
汪柏舟不置可否，只是开始探索冯清野的小房间。
“爸，妈，早。”他走进厨房，冯母正在灶台前煮粥，冯父在阳台给几盆花浇水。
“小野。”冯母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嘴唇怎么破了？上火？”
冯清野心里一慌，下意识又舔了一下伤口：“啊……可能吧，睡得有点干。”
“多喝水。”冯母没多想，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粥好了。妈给你炒了肉沫酸豆角。”
“都行。”冯清野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紧闭的卧室门。里面还藏着个“大麻烦”。
等冯清野洗漱完，粥和小菜已经摆上了桌。一家三口刚坐下拿起筷子，冯清野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汪柏舟走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简单整理过自己，头发不再凌乱，身上那件昂贵的黑色毛衣虽然有些皱，但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挺拔。
只是脚下……踩着一双冯清野的深蓝色棉拖鞋，明显小了一号，脚后跟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冯父冯母的动作同时顿住了，筷子停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突然从儿子房间里冒出来的、高大英俊却一脸理所当然的陌生男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汪柏舟面色如常，甚至对着二老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打招呼：“叔叔，阿姨，早。”
冯母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惊疑和询问看向儿子：“小野，这位是……？”
冯清野只觉得头皮发麻，耳朵根烫得厉害。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汪柏舟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拉开冯清野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我是汪柏舟，清野的……”他侧头看了一眼冯清野，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朋友。从北京过来，有点事找他。打扰了。”
朋友？冯清野抬眼瞪他。谁家朋友凌晨闯进门？
汪柏舟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却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拿过一只空碗，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冯父皱了下眉，打量着汪柏舟。
这个男人气质太出众，即使穿着拖鞋坐在他们这简陋的小餐桌旁，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
“汪……先生，”冯父开口，语气谨慎，“你从北京来？这么远，是有急事？”
“嗯，急事。”汪柏舟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尝了尝，点头，“阿姨手艺真好。”然后才转向冯父，目光坦然，“临时出差。来得仓促，没提前打招呼，实在抱歉。过来了顺便和清野聊一下年后的工作计划。”
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冯父冯母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什么工作需要老板大年初四晚上追到家里来谈？但对方态度礼貌，又提到儿子的工作，他们也不好多问。
“哦，工作的事啊……那，那先吃饭，先吃饭。”冯母连忙招呼，又起身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汪先生别客气，家常便饭，没什么好吃的。”
“很好吃。”汪柏舟从善如流，夹了一筷子酸豆角，就着粥吃得很香的样子。他吃饭速度不慢，但仪态很好，一看就是教养极佳。
冯清野全程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他能感觉到父母探究的目光在他和汪柏舟之间来回扫视，也能感觉到身边这人泰然自若、甚至隐隐掌控全场的气场。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又诡异。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偶尔冯母客气地让菜声。
饭后，冯清野抢着收拾碗筷，只想赶紧躲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汪柏舟却站起身，对冯父冯母道：“叔叔阿姨，我想借清野一点时间，谈谈工作。很快。”
冯父点点头：“工作重要，你们谈。”
冯清野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汪柏舟握住手腕，带回了自己的小卧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冯清野立刻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质问：“汪柏舟！你到底想干什么？跟我爸妈胡说八道什么工作！”
汪柏舟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不然怎么说？”汪柏舟反问，“说我来抓我相亲的小男朋友？”
“你！”冯清野脸涨得通红，“谁是你男朋友！以后，不准再提”
“为什么不提？”汪柏舟向前一步，冯清野下意识后退，小腿抵到了床沿。汪柏舟伸手，拇指轻轻抚过他下唇结了痂的地方，眼神暗了暗，“还疼吗？”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带来一阵酥麻。冯清野偏头躲开，心跳乱了几拍：“你别碰我。”
汪柏舟快速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你不喜欢我用手碰，那我用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