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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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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凌厉，细碎的雪密密麻麻针似的在风里横冲直撞，扎得人脸生疼。路灯昏暗，空荡的街道轮廓被光线洇开，朦胧一片。
雪花簌簌落在路峥的手机屏幕上，他指尖僵硬的挂掉电话，呆愣片刻，直到睫毛被雪压的塌了下去，他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路峥抬眼，在一团模糊中找到一点清晰，巷尾那团温红的霓虹，正穿透纷扬的雪幕，无声地亮着。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抬脚朝着光亮走去。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温热的空气混着淡淡的奶茶香涌出来，冲散了路峥身上的寒意。
他伸手掸了掸头顶和肩头的雪，雪沫簌簌落在门内的防滑垫上，脸上残留的雪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带起一阵微痒的凉意。
看清室内的摆设路峥无奈苦笑，他随便挑了一家店，竟然选中了一家网吧。网吧内里和街道的老旧截然不同，灰白色的主色调干净利落，上下两层的格局，灯光通透明亮。
一层大厅的卡座七七八八坐着些人，多数位置还空着，键盘鼠标上泛着崭新的光泽。
“还有没包厢，开个通宵。”
路峥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声音难掩倦意。
前台女孩接过身份证放在扫描台上，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看位置，手指熟练地在鼠标上点着。
“116，往左走。”女孩抬头把身份证还给他，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茶吧机烧好奶茶响起滴滴的提示音，惊醒愣住的女孩。
路峥长得好看，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的眼睛特别好看，瞳孔是偏深的褐色，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疏离的玻璃，没什么温度。此刻或许是因为疲惫，那层玻璃后多了些沉沉的雾霭，反而让他的眸色在灯下显得柔和了不少。
察觉到自己失态，女孩脸颊倏地泛红，她不自觉搭话缓解尴尬：“今天我们网吧正在举行王者纪元决赛，帅哥感兴趣可以去二楼看，不比职业比赛差。”
有王者纪元的比赛？这让路峥原本沉下去的精神提了几分。
“有厉害的中单吗？我来找他打职业。”
“有啊，林焰就很厉害，”女孩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去，她认真道，“不少职业队过来找过林焰了，他都没同意，不过好多教练都说他比青川厉害，你可以去问问看。”
青川这两个字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在路峥紧绷的神经上。他砸了千万资金在ECL买下战队席位，眼看下个月春季赛就要开打，队伍偏偏卡在中单上。
ECL选手流通市场本就小，好苗子寥寥无几，大家都抢着要。原本青川是他们战队最适配的人选，打法稳扎稳打能兜底，虽然少了点绝境翻盘的狠劲，但对比其他选手，青川都是最合适的人员。可青川念着老东家的知遇之恩，磨了半个月，愣是没松口，导致他现在一听到青川的名字都会应激。
路峥往前倾了倾身，继续追问：“真的假的，他能比现在的青川厉害？”
“那还有假！”女孩急了，把身份证和包厢卡往他手里塞，指了指楼梯口，“巅峰时期的青川或许能跟他碰两局，现在的青川根本不够看！不信你上二楼瞅瞅，他们正打决胜局呢！”
接过卡，路峥半信半疑地往二楼走。刚拐过楼梯拐角，热浪裹挟着震耳的呐喊就涌了过来，和一楼的安静判若两地。
二楼空气里混着的汗味和奶茶香，被亢奋的呼吸烘得滚烫，他一进去就感觉燥热彻底冲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路峥被声浪推着往前挪，找了个能看清巨幅屏幕的角落站定。
屏幕分了两个视角，一边是蓝色方中单命弦的第一视角，另一边是全局战况。
此时场上战况胶着，蓝色方高地岌岌可危，两千经济差摆在眼前，队友头像已经灰了四个，只剩那个身披深蓝法袍的命弦，孤零零守在水晶前。
“没了，这局没了。”身后有人喃喃叹气。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命弦动了。他以一个诡异的斜角闪出高地，径直插进敌方兵线后方，一头扎进对面野区。
“他想干嘛，绕后？！”惊呼声在耳边炸开，吵得路峥心脏牵着跳。
有意思，路峥忍不住身体前倾，掌心攥紧了烟盒，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青川的打法偏稳，从不敢在这种绝境下赌命操作，可这个玩命弦的选手，竟嚣张得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这股劲，正是燎原战队目前最缺的东西。
红色方打野和射手立刻回身，扑向野区入口，可还是来晚了一步，命弦的身影在钻进草丛的瞬间就消失了。
一道金芒划破屏幕，他闪现落点精准卡在红色方辅助和中单之间的狭窄缝隙，分毫不差。
这么勇猛的硬刚，路峥呼吸骤然屏住。
下一秒，法典高高扬起。
没有前摇，没有蓄力，大招“万象星崩”的璀璨洪流喷薄而出，以一个精妙到头皮发麻的斜角，狠狠砸向野区厚实的墙壁！
“轰！” 强光爆裂，反弹的星河凝成一道更刁钻的弹道，瞬间撕开红色方阵型核心。
双杀提示粗暴地弹在屏幕中央。
“几何墙弹？！”身后传来薯片袋被捏爆的脆响，吼声都变了调。
路峥没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烟盒里的烟卷捻得变形。
这不是运气，他把角度，时机，甚至墙壁的数据都精密地算了进去！这操作，比目前市面上所有的选手都要优秀，胆大心细，敢打敢拼，他简直是为了ECL职业联赛而生的！
他这么一打，红色方剩余三人顿时阵型大乱。战士挺枪突进，寒光直刺命弦，誓要让这个嚣张的法师付出代价！
在场众人均都摒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战士的枪快，又出其不意，一般的法师很难躲过。但是，屏幕里的蓝袍法师几乎在同一帧，侧身滑出个小幅度直角步，枪尖擦着法袍掠过，只差毫厘。走位的同时，光链无声射出，极限距离拴住了后方调整站位的射手，把他定在原地。
他躲过了！！他不光躲过了，还想对对面的射手起了杀心！！
直到这时，命弦才像是想起身前的战士，法典轻点，二技能“流星坠落”的法阵在战士脚下绽开。减速效果刚触发，他又 一个轻巧滑步，堪堪躲开侧翼上单的劈砍。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三个人的围剿，被他拆解得像场拙劣的表演。
“全躲过了，他还反打了，我天哪！！” 激动的吼叫掀翻屋顶。
路峥也激动的喉头发干。他见过无数职业选手的操作，却从没见过这种把极致预判和冷静戏耍揉在一起的风格，他实在是，太嚣张了，这得多快得手速和超前得预判啊，路峥简直不敢想。
红色方射手挣脱束缚，闪现后撤。战士和上单也萌生退意，可命弦没给他们机会。刚转好的一技能“星轨束缚”再次出手，光链划出道预判弧线，精准捆住闪现落地的射手！
“我操！”
吧台边传来眼镜摔在地上的脆响。
三杀！
残血的战士和上单往中路逃窜，命弦蓝量见底，血量告急，却步伐稳健地追上去。距离拉近，战士回身反扑，命弦微不可察地后撤半步，让对方蓄满的劈砍再次落空。与此同时，最后一点蓝量化作“流星坠落”，收下人头。
四杀！
仅剩的上单仓皇逃向高地，命弦追了两步便停住，蓝条彻底空了。他立在中路，深蓝法袍随风微动，面朝敌人溃逃的方向，轻轻点下了回城。
“草！！！” 整个网吧的声浪在这一刻掀到顶点，几乎要冲破屋顶。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极致张扬的嘲讽！
随着蓝方复活队友的奋力推塔，屏幕立马被“胜利”图标铺满。
路峥缓缓吐了口气，腮帮传来一阵酸意，嘴里叼着的那支没点燃的烟，滤嘴已经被咬得扁平。他抬头，目光越过挥舞欢呼的人群，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叫焰的ID上。
屏幕的强光映在他眼底，把之前的疲惫和失落烧得一干二净。那不是狂热，是一种冰冷的、无比确定的锐光，像荒原跋涉的人终于望见唯一的地标。
半响，他取下嘴里变形的烟，在指尖捻灭。
找到了，他找到能带领燎原获得冠军的主心骨了。
比赛结束的余热还在二楼蒸腾，人群簇拥着获胜的队伍欢呼。路峥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锁定在那个正起身的身影上。
他刚要迈步上前，却见对方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右手虎口的旧茧，然后烫手般迅速揣进裤兜，仿佛那道茧是见不得人的烙印，接着迅速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路峥快步跟上，定制手机壳的边缘硌着掌心，背面的家族企业徽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屏幕亮起，战队副经理的消息跳出来：“青川那边彻底回绝了。” 他拇指无意识蹭过徽标，眼底漫上焦灼。
家里的家族群里，叔伯们还在调侃他拿千万玩电竞是败家，只有他清楚，拿下春季赛冠军能让战队估值翻倍，既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完成电竞资本闭环，林焰是他眼下唯一的筹码，绝不能错过。
一楼拐角的阴影里，云巅战队经理指环拦住了林焰。路峥闪身隐在装饰墙后，指尖搭着冰凉的墙面，紧张的听着指环对林焰抛出青训橄榄枝。
余光里，林焰喉结轻轻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可最终还是屈指一弹，名片轻飘飘落回指环掌心。
路峥眯起眼，下颌线绷紧。这不是没兴趣，是有顾虑。他见过太多被现实绊住的好苗子，林焰这模样，分明是心里燃着火，却被什么死死压着，难不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指环无奈看着林焰的背影，原地叹气。这么好的苗子，他实在是舍不得放手，别说是找了三次，就算找了三百次，他还是会接着找他第三百零一次。
从阴影中出来，路峥和指环打了个照面。
“你也看上林焰了？我警告你，林焰是我们云巅看上的苗子。”二人不亏是多年的对头，指环一眼就看穿了路峥的意图。
他俩从小就眼光一致，又都好胜，什么都抢，这么多年谁也没服过谁。
“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以后就是燎原林焰，你给我急着！”
路峥懒得跟他口舌争辩，眼神一直落在林焰的背影上，见林焰拉上卫衣帽子，双手插兜，径直往后门走，他忍不住快步追了上去。
寒风裹着更密的雪沫砸在脸上，碎雪钻进衣领，比来时冷了三分。路峥刚掏出手机准备去拦林焰，副经理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是带着绝望的催促语音：“联盟那边给我们又放宽了一周，再找不到人，就让我们四个人上。”
路峥攥紧手机，指节泛青，指尖冰凉。这支战队砸光了他的底气，错过林焰，不只是冠军梦碎，更是在家人面前彻底认输。他一生要强，不能就这么输了!
看着林焰拐进了街角的仁和医院，路峥脚步一顿。去年他母亲重病，就在这住了三个月，昂贵的特护病房账单至今存在手机里。林焰从小到大没查过钱，但是面对一天十几万的开销，着实让他印象深刻。
犹豫半分钟，在道德的底线上斗争片刻，路峥还是放轻脚步跟了进去，大不了不故意窥探他的隐私，医院是公共场所，他是可以进去的，没错，是这样的。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消毒水气味裹着雪意漫过来，冷得人指尖发麻。走廊尽头的电子屏循环播放欠费通知，每一声“滴”都敲在人心上。
路峥缩在转角消防栓旁，看着林焰熟门熟路穿过分诊台，径直走向缴费窗口。
他停在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和几张银行卡，窗口里的护士扫了眼屏幕，报出的数字让林焰攥紧了缴费单，指节一点点泛白，肩膀也缓缓塌了下去，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沉成一片死寂的灰。
路峥看得真切，缴费单从窗口递出来时，右下角的金额栏里，“50000”的数字被红笔圈着，刺眼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焰攥着那张纸，久久没有动作，最后只是哑着嗓子问了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声音里的疲惫和无助，和对局里那个 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路峥的心沉了又沉，他好像明白林焰拒绝青训的原因了，没有一个战队选手会给一个新人选手开那么高的工资，也不会帮助他一次次付清高昂的医药费。
跟着林焰穿过长廊，路峥看着护士站的老护士递给他一个保温桶，桶壁印着“ECL 秋季赛”的字样。林焰指尖顿了顿才接过来，他手指微微颤抖着，别过脸不去看保温桶上的字。直到林焰推开一间三人病房的门，路峥才往前挪了两步，停在三米外的拐角。
他咬了咬后槽牙，求贤若渴的本能催着他摸清底细，理智却在提醒这是隐私边界。最终还是求贤的执念占了上风，反正来都来了，路峥一咬牙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的景象就这样毫无挣扎地撞进眼底，路峥呼吸一滞。
林焰背对着门口，坐在靠窗的病床前。床上躺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脸色白得像纸，鼻子插着细管，手臂留着针孔淤青，床头铁架挂着半袋营养液，旁边堆着一沓缴费单，最上面一张压着张病危通知书复印件。
女孩眼睛很亮，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玩偶耳朵上缝着块ECL的徽章，她正对着林焰笑。
林焰那件旧卫衣在消毒水味里显得格外单薄，他微微弯腰，手里攥着个圆润饱满的苹果，正低头慢慢削皮。他在赛场上能秀出毫秒级操作的手指，此刻稳得不像话，削到果核时，指尖旧伤蹭到果肉，留下一点褐色印子，长长的苹果皮垂下来，一圈圈，完整不断。削着削着，他的视线扫到玩偶耳朵上的徽章，指尖倏地顿了一下，指腹轻轻蹭了蹭那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迅速收回手，继续低头削皮。
他偶尔抬头和女孩说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路峥听不清内容，只注意到林焰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床头电子屏，上面正滚着ECL春季赛预热海报，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向往，又迅速被无奈覆盖，整个人裹着层和网吧里截然不同的安静。
路峥看得有些出神。赛场上用几何墙弹秀翻全场、敢朝敌方高地亮回城的张扬少年，和此刻病房里沉默削苹果的温柔兄长，竟奇异地叠在同一个人身上。
路峥一时恍惚，衣角不小心被护士的治疗车挂到，发出轻微的响声。
房间里林焰削苹果的动作骤然顿住。
指尖还抵在苹果皮上，他耳朵轻轻动了动，没立刻回头，只把削好的苹果轻轻放进女孩手里，又塞了张纸巾到她掌心，声音放得轻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先吃，别弄到衣服上。”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像精准的雷达，直直锁在门缝外的路峥身上，分毫不差。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温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漫上来的是被窥破隐私的冰冷警惕，像一匹发现猎人竖起尖刺的孤狼。
路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林焰站起身，朝门口走来，步子很稳，没半点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带着实质的寒意，扫得路峥后背发紧。
他伸手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完全挡在路峥面前，隔绝了病房里的一切，也挡住了女孩好奇望过来的目光。
“你谁？”林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冷硬，“跟踪我？”
没有质问的起伏，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是平静的陈述，却比大声呵斥更有压迫感。走廊的光落在他过分白皙的脸上，能看清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藏不住的戒备。
路峥被他的眼神慑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腹蹭过冰凉的徽标，才迅速收敛心神。
侧身让开半步，路峥微微颔首致歉，再抬眼迎上林焰的目光，语气平稳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抱歉，我没恶意。我叫路峥，是ECL燎原战队的负责人，我特别欣赏你，想让你春季赛首发中单上场。”
林焰眼神猛地一震，冰封的警惕裂开道缝，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喉间挤出几个字，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跟了我多久了？”
就在这时，路峥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指环的来电。
他没避着林焰，直接按了免提，指环的声音透着得意传出来：“路峥，别费劲了，林焰我已经接触过三次了，他不可能打职业的。另外，你们战队的那个中单备选，我刚签下来了，春季赛，你们就等着垫底吧！”
电话挂断，走廊的雪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两人衣角都晃了晃。
林焰看着路峥骤然沉下去的脸，眼底的戒备里，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同病相怜的无奈。
林焰何尝不想站在职业赛场的舞台上，可病床那头的妹妹，是他迈不过去的坎。
路峥也抬眼看向林焰，拇指死死蹭着手机背面的徽标，指腹被磨得生疼，抿嘴一时语塞。他想说自己不是玩票，想说能帮他解决所有难题，想说战队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可话到嘴边，却被现实的重量压得说不出口。
“你回去吧，以后别跟着我了，我不打职业了。”林焰话是对着路峥说的，眼神却不敢直视他，只飞快地瞥了一眼病房里的方向，喉结快速滚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不给路峥说话的机会，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病房里的人，门板合上的瞬间，路峥清楚地听到了他压抑的一声叹息，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门板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路峥站在原地，雪粒从窗缝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冷得刺骨。手机屏幕还亮着，副经理的消息还停留在“四个人上”的字眼。
他缓缓抬手抹去肩头的雪粒，指尖在手机屏幕的那行字上轻轻点了两下，指腹的温度焐热了冰凉的屏幕，眼底的焦灼里，第一次掺进了别的东西，林焰，他势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