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鼠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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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老鼠。
没错。
这个世界的人对老鼠误解很深，认为它们狡猾，恶心，还很脏。
当然这不是误解，这是事实（深情）。
这些标签，和对我等厌恶的情感，都会变成我的食粮——我是一只老鼠王。
我不能让所有的老鼠听我号令，好吧，我只是一只黑耗子，喜欢胡言乱语的耗子。
都说建国不能成精，但我就是成精了，我还认识很多成精了的动物，植物，还有中微子。
没错，我是看得见鬼的。动物能看见一些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今天，我又来到了熟悉的街区。在几栋大楼之间，往往穿插着矮矮的破旧的小楼，这些小楼之间，又有很多巷子。
墙角上有很多狗尿，当然也有人的，垃圾箱里的垃圾总是会溢出来，或者掉在旁边。还有地上的已经干了的白色某不知名痕迹，这些充满垃圾的小旮旯，是我们老鼠的最爱。
不过，我是一只高端的老鼠。
高端的老鼠，是不屑以物质为食的。
我喜欢偷偷钻到人们的家中去，捕捉他们阴暗和恐惧的情绪——如果被发现了，他们打我，我就跑。
没跑掉，我就死。
反正我是死不掉的。
一只鼠身没了，可以换另一只，只不过掉点能量。
嗯……今天来觅食什么呢？
我顺着墙角溜达着，突然来了一只花猫。这个花纹，我认得的，好像叫布偶来着，眼睛不溜不溜的。
它是一只傻猫。明显不认识我们老鼠，看到我之后又是好奇，又是害怕，还有点炸毛。
咦～
我嫌弃地叫了一声，继续顺着小路前行，没想到我的精神食粮很快到账。
那只傻猫饿不行了，跑到垃圾桶旁边找食物，正好被路过丢垃圾的人给看到了。
那个男人顺手将猫当垃圾似的丢进了垃圾箱。
在一瞬间，我闻到了作恶的味道。
美味，真是美味。
我蹬着后脚跑过去，鼻子动了动，吸食着今日份的精神食粮。
不过这不是高级的恶，只是一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恶。
那个男人没有资质，连发出的味道也如此的寡淡。
唉，这种单纯的恶，不是发自内心的，也不是极致的纯天然的，只是像老好人一样突然做一件坏事，之后又在别的事情上散发点善意，这种恶最令人难受。
不过，我来者不拒。
这只傻猫是真的傻了，被丢到垃圾箱里也不叫，它扒拉了一会垃圾，饿得没劲儿了，就一动不动地窝在里面。
它马上要死了。
我跑到垃圾桶旁，跳到桶檐上，学着猫的样子舔了舔爪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它看到我，象征性地甩了甩尾巴，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可怜的毛米。
万物都有定论，我只是一只老鼠，只能在垃圾桶上啃点垃圾，不可能救一只猫。
死亡的味道是什么样呢？我问过一些鬼，有的表示阴森恐怖，有的说不想死，有的含糊其辞，说晚上要吓死我……随便吧，反正我又不怕鬼。
既然都是鬼，肯定是有执念的。他们的说法不可信。
我在垃圾箱檐上躺着，捋着我的大胡须。
等了几个小时，猫都等的睡着了。这片区域的居民丢垃圾很不勤快，检测为懒人区域。
等了好久，才看到一个学生朝我走过来——坏了，这是得了看见老鼠要打的病！
我脚一滑，掉到了垃圾箱里，把猫惊得一跳。
猫直接弹出了垃圾桶，摔倒那人头上，我趁机溜出来，趴在垃圾桶边上，露出一个头来，悄摸观看。
在表演了一副华丽的“老鼠变猫”场景后，嗯……
那人快吓死了！
直接在我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
猫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里，蹭了一身垃圾臭的毛也蹭到了可怜的学生身上。
他溢出了生气的味道，虽然不是我的喜好，但我来者不拒。
美美吸食我的精神食粮。
我好像，发现了资质绝佳之人。
他溢出的愤怒，很纯粹，就是原始的愤怒，血管扩张，心跳加速的愤怒。
不得了不得了，太美味了！
是饭票啊！
他抱着猫就要走，我连忙跟上。
看样子他今天没有去上学，因为现在还不是下课时间。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带着黑框眼镜。
头发快遮住眼睛了，竟然没被老师逮住剪掉。
文质彬彬的样子。
一看就是三好学生类型。
他抱着猫要去哪里呢？噢，他把猫放到书包里了。
他拿出了手机——他在叫车。
我得牢牢跟紧，这个人，是个美味的精神来源！
作为一只老鼠，我必须要有着合格的走位技能，才不被别人发现。
因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躲在一块石墩子下面，等了一会，等学生的车到了，我迅速冲过去，想趁着他关车门的那一刻挤到车里面去。
冲啊啊啊啊！
“啪！”
……
没挤进去，他提前关了！
还有希望！
我一下子跳到车把手上，紧接着一个回旋反转，落到了车的后备箱玻璃上。
紧接着车启动了，我脚滑，差点被甩出去。
擦！
我紧紧抓着凹槽，顺溜地爬了上去，直接爬到车顶。
累死我了，当鼠可真不容易。
我瘫倒在车顶，双眼望天。
希望这个人给我点惊喜吧，为了他我几乎燃尽自己。
谁懂一只老鼠爬到车顶，要耗费多大的力气？！
车开得挺快，天空在飘，我躺了一会，身体感受到了一束灼热的视线。
我头一歪，往下一看，就跟那学生对上眼了。
嗯？？
我才反应过来，这车顶开了一个天窗！
怎么办？！难道我老鼠之王的身份要被发现了吗？
我要赶紧采取计划，那就是——装死！
一直死老鼠在车顶，似乎不奇怪了，只是有点晦气。
我假装被枪打中，震了一下，四腿一蹬，不动了。
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我躺了一会，偷偷地活动了一下爪子，突然这车ō͡≡o压上了减速带，倏的一下我腾空了。
我腾空了就要反应，反应就要在空中挥舞四肢，挥舞四肢就露馅了——
我在空中翻腾了一下，落到天窗上，往车内一看，一个大大的摄像头在对准我，还是占三分之一屏的。
……呃。
他把手机移开，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完了，败露了。
关于我是老鼠之王这件事无人知晓，难道今日以后，我就要出名了？
变成智慧的代表，爱因斯鼠！
“到了。”
司机在前面说。
“……噢。”
我和学生皆一愣，他立刻拉开车门下车，眼看司机就要启动车子，我马上跟着跳下来。
要命了，先跑吧！
我挥舞着四肢短腿，开溜。
毕竟一条鼠命得攒好久。
我溜到一处狭窄的地方，看着他进了宠物医院的门。
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吧。
……
我是一只老鼠王，以吸食情绪为生。
其实不吃情绪也死不了，因为我是老鼠王。
老鼠王是无敌的。
我认识很多王，狮子王，兔子王，狼王，狗王，猫王，有的在国外度假，有的在动物园里等着投喂，有的在荒野求生。
而我老鼠王，在城市里苟着。
现在的人类已经很不纯粹了，溢出的东西也不纯粹，有很多杂质。
这让我很饿。
好比每天都能吃饱，但每天只能吃馒头。
这让吃过山珍海味的我难以接受。
狗王说，世道变了，也许需要改变的不是人们，而是我们。
我们要适应这种生活。
好罢，其实无所谓。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对于人类来说，活着就是为了不死，可对于我来说，不活也死不掉。
好拗口，因为我是苏格拉底·鼠。
无聊，我在草坪上揪了一根草，吃了。
呸呸呸，难吃死了！
为什么食草动物爱吃草呢？这就好比我爱吃臭掉的东西，食肉动物爱吃肉。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我捂住脑袋。
其实我得了一种停下来就会无限思考的怪病，我已经无聊到了一定境界。
狗王说，只要染上了手机，就不无聊了。
可我只是一只鼠！
我要做一只鼠该干的事情。
我躺在草坪上，拿叶子盖住了我的身体。
等吧——
……
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学生出来了。
没有带猫出来，应该是把猫放到医院了。
我躺着看他出门，往我这边走来。
他应该发现不了我的。
……嗯？
越来越近了。
我翻了个身拔腿就跑，他道：“别跑，我看见你了！”
废话，他当然看见我了！
我才不听他的话，拿出最快的速度往前冲，没想到惊扰了公园里的人。
他们看到我后，有的尖叫，有的冲着我追来，四十码的大脚在我身上晃。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加快速度，却没看前方，啪的撞到了一棵树上。
——晕了。
只听到模糊的声音，“叔叔，这是我养的宠物，别踩它！”
“你这孩子养臭老鼠做什么？不养点好的。”
“不，其实它是我家猫的口粮。”
……？？？
一直手拎着我的后颈，把我放到一个大空间里。
全是猫和垃圾桶的味道，想都不用想，是他的书包。
唉。
我老鼠王，有朝一日——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鼠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