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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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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这个臭小子的家里。
他好像一个人住，家很大，却很空。我被放在客厅地上的一个小笼子里。
哼，这可难不倒我。
我伸出爪子，勾了一下笼子的开关，轻而易举地逃出来了。
不行，我太臭了。
我得找个地方洗洗。
他在卧室里，关着门。
我溜到洗手间，爬到洗脸台上，洗漱用品摆放的很整洁，旁边摆着纱布和碘伏。
是个干净的人。
我打开水龙头，调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在洗脸盆里躺下。水还没满，就听到门刷的被打开了——风一样的男子闯了进来，死死地盯着我，面色铁青。
仿佛能看到他的额头布满黑线。
“你给我下来！！！”他大喊道。
我双手抱胸，像海獭一样在洗脸盆里漂浮着。盆里的水已被我染成褐色。
他冲过来要抓我，我甩了他一身的脏水，往旁边跳去。他速度很快，差点要抓到我，我一个脚滑，跳到花洒开关处，不小心拧了一下，哗啦的一声，天降大雨，迎面朝着他喷去。
对此我想说，“哗啦啦的天在下雨……”
哔——（此处应是花屏电视特效）
……
他好像气得不轻，气喘得很快。镜片上全是水珠，头发也湿了，结成一绺一绺的。
我看着他，甩了甩尾巴，又不小心甩了他一脸污渍。
哎呀，糟了！
这下他肯定生气了！
我缩到侧放着的两个盆子与墙的夹角处，偷偷地观察他，谁知他蹲下来，默默地擦着地。
开始了，溢出了！
这是一种名为“压抑”的情绪。
像被一块很柔软，密度很大的布闷着，冲不出来，也撕不开，在无声的挣扎中暗流涌动，最后慢慢化为死水般的平静。
美味，实在美味！我的精神得到了满足。
我探出头，吸了吸鼻子，尽显享受之姿。
结果被一张洗脸巾砸到身上。
痛！！！
我吱哇地叫了一声，他看着我，说：“自己擦一下，臭死了。”
……？
你叫一只老鼠自己擦身子？
但我是老鼠之王，我来做，就一点也不可疑……
不对！这不合理！
老鼠是不能思考的。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决定站着不动。
他看着我茫然的眼神，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竟和一只老鼠说话。”
说着站起来，开始收拾洗脸盆。
我缩在角落里，思索片刻，伸出爪子把洗脸巾捞了过来，做成一个小窝放在角落里。
昏暗，狭窄，坚固，简直就是我的安全屋！
本鼠很喜欢。
这小子在前面洗着，扭头就看到了我杰出的成果，愣了一下，又出去了。不一会，圆圆的摄像头又对准我，我刚想摆个poss，一束强光直对着我面门——这货竟然开了闪光灯！
天杀的，我们老鼠最讨厌见光了！
闪得我瞬间被致盲，以头抢地尔。
过分过分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我去，不好意思。”
他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放在旁边，蹲下来仔细观察我的状态。
我真想爆几句粗口。
妈的。
我是老鼠之王，我要淡定。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的注视下再次爬上了洗脸台，他已将里面的污水清理干净，还擦了一遍，台面变得光华锃亮。
我打开水龙头，身体探进去，左扭扭又扭扭，像是在洗澡。
眼看他又要举起摄像头，我怒了，猛地一踩水，他吓了一跳，说：“我不拍了，我不拍了，您请——”
哼，这才像样。
他想了想，拿出沐浴露，在食指上挤了一点，递到我身前。
嗯，很上道。
我用爪子将沐浴露揩下，在身上涂抹均匀，皮毛真是一个极好的起泡器，搓了一会会，全身就起了很多沫子。
这些沫子对鼠来说是有毒的，我尽量避免吃到它们。
后背搓不上，我艰难挥爪，臭小子很识相，拎起我开始帮我洗澡。
这小子真是个好人，做事十分认真，连给鼠洗澡也这么严谨，他先是拿沐浴露在我身体何处搓了一番，用水冲干净，又挤了一点护发素，擦在我身上。
得劲，得劲啊！
我满意地在他手中躺着，眼皮耷拉像是快睡着了，就听那小子疑惑出声，“欸？”
我睁开双眼，他道：“你是公的吗？”
说着，还要去搓鼠的蛋蛋！
！！！
我立刻翻身从他手里溜了下去。
开玩笑，鼠也分公母！鼠又不是雌雄同体！
哼！
他道：“好了好了，别跑了，你先冲干净，会中毒的！”
……哼。
他又将我拎了起来，放到水龙头下面，开始冲我的身体。
我的这具鼠身是北方小鼠，比仓鼠还要小一点，在狭窄的空间里很容易通过，被人们见到挨打的概率也小一点，因为长得可爱，
其实我可以变化为不同的鼠，仓鼠，松鼠，豚鼠……甚至不是鼠的生物也可以变。但变化需要消耗能量，对于这么扣门的我来说，只有北方小鼠最适合。
水温很舒服，我很享受。还是人好啊，做一些鼠做不到的事，让鼠的生活丰富起来。
洗完澡后，旧的脏脏的窝已经不配我这新鼠了，我站在窝旁，甩了甩尾巴，想让人再为我做一个新窝。
他应该能懂的吧，他看起来像大学霸！
臭小子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你要干嘛？”
我耸耸肩，爬上洗脸台，抽了一张洗脸巾递给他。
他吓了一跳，又要拿出手机拍我，我敲了敲台面，他放下了手机。
“你是不是能听懂人话？”他问。
我装傻。
“我靠，您是东北出马仙吗！？鼠大仙？！”他大叫。
放放放放屁！
老子只是一只老鼠之王，老子的家乡在西北！
我以鼠之身叹了口气，躺在洗手台上。
累了，不解释了。
“大仙，您真的是大仙！”他变得十分恭维和小心翼翼。
我清了清嗓，开口说人话：“别叫我大仙，我受不起。”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大脑宕机了。
我闻到了他的震惊，由于他的心声实在是太大了，被我捕捉到，为以下：
「！！！！！！！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动物，动物说话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动物会说话！！！
真是见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臭小子被吓傻了，退到墙根，浑身抖起来，半天挤出一句，“……你，你是神是鬼？！”
我想了想，狞笑起来，“桀桀桀桀，本尊是取你性命之人！”
提到命之后，他突然就不害怕了，头一垂，轻声道：“我的人生这么快就走完了么？……好吧。黑白无常呢？怎么派你来？”
我道：“你都不害怕一下吗？或者说，悲伤一下？”
眼前这个人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死感，就是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思考，只等待结果的感觉。这让我更肯定他纯粹的情绪是被生活所压迫到极点流露出来的，就像压实了的馒头会变成一个硬块一样。
他说：“嗯……大概是我的三观有点崩塌了。”
老鼠怎么会说话？难道他已经出现幻觉了吗？！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信仰崩塌的感觉可不怎么样，就像现在。
他掐了一下胳膊，嘶了一声，道：“是梦吗？这痛感也太真实了。”
我跃到他的肩上，说：“不是梦，我是真的，真的！”
“噢……”他喃喃道：“我的天，我遇到灵异事件了……”
说着就飞快的走到卧室，拉出凳子坐在上面，显然人被吓傻了，两手握拳放在桌上，目光涣散，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
我跳到他的书桌上，看到作业本上面写着“高三三班，林山迟”。
嗯……
“你叫林山迟啊。”我说。
“……啊！”他被我打断，条件反射般地接话，“是的！”
后又恼道：“不许窥探我的隐私！你还没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躺在他的笔袋里，“我是一只老鼠啊，你看不出来吗？”
“……还有呢？”林山迟道，“你为什么会说话？你是仙吗？你是鬼吗？世界上还有没有像你这种会说话的动物？你不会是机器人吧？！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吗？你……”
“停停停！”我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不愧是三好学生，一上来就问这么多问题。
“我只是好奇。”他推了推眼镜。
“好吧。”
我翘起二郎腿，开始依次回答他的问题。
“我会说话，是因为我是老鼠之王。”
“我不是仙，也不是鬼，我是老鼠之王。”
“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动物会说话，不过你是看不到那种景象的。”
“……我不是机器人，你觉得我像机器人吗？我是有身体和灵魂的！”
“噗……”
不合时宜的笑打断了我，我很生气，跺了跺脚，“怎么？为什么笑我？！”
他说：“觉得你这只……嗯，老鼠。非同一般。”
“那必须的啊！”我道：“因为我是老鼠之王！”
“好的老鼠之王，怎么称呼你？”他说。
我瞬间哑了火。
嗯……怎么称呼我？
我是一只老鼠，老鼠是没有名字的。
很久很久之前，我好像也有过名字，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我竟然找不回任何一点昔日的记忆。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林山迟道：“那就叫你鼠大王如何？”
我拍了拍爪，“很好，鼠大王，颇有气势，但是太长了。”
我瞬间脑瓜灵光一闪，道：“对了，你叫我大王就行了！既然鼠大王太长了，去掉一个字不就完美了吗？”
林山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