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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慢慢走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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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殷仲站在饭堂门口,往里扫射,乌泱泱的人群像角牛迁徙般壮观。他脚步立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身上皮肤鸡皮疙瘩瞬间潮起。
阮扬这时跟他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扬,学长在干嘛?”
“啊?”阮扬回头一看,看他呆愣愣站在门口,手臂挥动,“快走过来呀,愣着干嘛。”
“我们一定要吃饭吗?”
307四人组男团一顿省略号路过。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一定要在这么多人的时候吃饭吗?我......有点不太习惯。”
阮扬第一次听到这位怪学长一段话中说出这么多个字,可他此刻可顾不上去调侃,因为他的发言又一次震惊到四人组,“要不然呢?你不是说要吃食堂吗?”
……
殷仲欲言又止,脚步迟迟不肯再动一步,也没有往后转身。
阮扬叹了声气,“好吧,你们先去吃。”说完,往回走向殷仲,顺便买了两根烤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等会再过来吃饭。”
他们坐在一颗银杏树下,姜黄的树叶随风飘落,轻盈且惬意地落在小白鞋上。
“你饿吗?”殷仲手里拿着烤肠,没有下嘴。
“饿呀。”阮扬咬了一口,审视他,“学长,你,是不是没有来过食堂吃饭?”
“嗯。”殷仲一直垂眸落在烤肠上。
“哦,那你本科四年怎么度过的?你家住这吗?”
“回家吃。”
“怪不得,蛮好的。”阮扬偏回身,躺在靠椅上。
……
“不好。”
“嗯?回家吃妈妈做的饭不好吗?”
……
“我没妈了。”
……
阮扬手上的火腿肠轻轻一抖,张开的嘴半天合不上,咬住下唇后松开,“那,那个,嗯,火腿肠蛮好吃的,你快尝尝看,冷了就不好吃了。”
殷仲犹豫间,阮扬拿起他手腕,把火腿肠往他嘴巴上送,火腿肠本身的温热碰到他的表唇。殷仲抬眸看着阮扬,正午的阳光,透过银杏树叶投射到他的眉眼,眼眸很亮,眼角弯弯,右鳃轻鼓,那是还没来得及吞下的火腿肠,那日的光圈,很自然倒映在殷仲瞳孔里。
“啊。”阮扬像哄小孩一般,把这个音拉长。
手段果然了得。殷仲跟着阮扬的指令张开嘴巴,轻咬一口,肉肠的只睡、香味在鼻舌间炸裂,一种全新的体验,“还不错。”
“学长,我冒昧问一句。”
“你说。”
“你不会连学校的东西都没吃过吧?”
“嗯。”
……
阮扬打量眼前这位怪学长,“怎么会?穿着不差,人长得帅,拳脚功夫又好,难道?”心中冒出一部故事,“去世的妈?从小受到爸爸后妈精神虐待的孩子。”按照他现在的思维,该是一件值得探究的案情。
阮扬不禁加深好奇凝视殷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学长怎么这么可怜,这么大了,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没吃过。”
“那你今天不回家吃没事吧?”
“……他们都不在家。”
阮扬没再继续这个个人信息话题,偏过头看了眼饭堂,人群已经散了大半,“走!今天请你吃最豪华饭堂套餐。”
殷仲轻笑,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演技越来越好,还是打心眼开心,反正,是笑了。
“吃这个吗?”
“嗯。”
“这个呢?”
“嗯。”
“学弟今天慷慨,都给你夹上。”阮扬的手没有停,他每指一个,跟在他身后的人都会说“嗯”。
(2/3)
阮扬刷卡的时候,殷仲特意看了一眼。
他们面对面而坐,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快吃吧。”阮扬递给他筷子跟勺子。
殷仲眼前一旁塞得像小山堆的饭菜,一时不知道怎么下手开吃,“好像有点多了。”
“没事,吃不完会循环利用到小猪中猪大猪嘴巴里,把它们养肥了,就可以做成红烧肉、生菜包烤肉、酸菜顿猪肉等等,所以说,从这个逻辑走,我们不算浪费。”
“你在骂我是猪?”
“你看,你又敏感。”
殷仲看着阮扬那股劲劲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向扬,他甚至,有点,不想,让他回宿舍。
“给你饭卡给我。”
“干什么?”
“我没有饭卡,以后我来找你一起吃饭,我充钱进去。”
“啊?这个会不会不太谨慎,虽然我没有排斥你,但这……”阮扬再一次被殷仲的行为弄昏了头,他们见过的面,零零散散也才两次。
殷仲把自己的声音拉低,“你是我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阮扬愣了神,再也不能说出任何反驳他的话,他真诚的像要马上入党,“第一个”、“朋友”这两词,狠狠扎在阮扬心头。阮扬妥协了,掏出饭卡给他。
“明天还要来食堂吃饭吗?”
“明天没有公开课,你要来给我提前打饭吗?”阮扬鼓着腮帮子问他。
……
殷仲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好。”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阮扬本来想逗一逗这位学长,等学长真答应了,他的视线也垂了下来,使劲扒饭吃。
吃完饭,阮扬要回宿舍休息。殷仲跟着他到宿舍楼下后往研究生宿舍走回。
“明天见!”
殷仲回过头,看到一位少年,站在高处望着他,他颔首,转过身离去。
听雨台里,管家关切地问,“仲少您去哪了?饭菜凉了,我重新安排给您煮上。”
管家与刘姨目光短暂对接。自从殷仲正式接管公司后,很少看到他穿得如此休闲。这么一看,殷仲今天的打扮,少了工作时的肃穆,确实像一位大学生。
“不用了。”殷仲直走回二楼卧室,躺在阳台摇椅上,银杏树叶已全然变得姜黄。殷仲拿来一本书,将脸盖上遮住光影,摇椅摇摇晃晃中,他模糊睡了过去。
殷仲住的房坐落在一条很私密的富人街道,是一套含地下停车场三层半的现代洋房,处于山顶,山顶名字叫听雨台。往下俯瞰可看到整个城市景观。周边大树围绕,楼下院子附带私密泳池与花园,入户有两条通道,保留主家与家庭员工之间的私密性。
“想好了吗?”殷仲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对方的拖鞋,紧靠在一起,再一次确定对面人的想法。
“仲,你有爱过我吗?”
……
梦里他冷静看着张知言眼角滑下的泪,嘴巴张大对他咆哮,可他内心,没有一丝波动。他不知道张知言为什么那么激动,是因为他们恋情被曝光?还是自己给的不够多?
“你根本不懂爱!甚至不懂爱人,你只是爱自己的自私鬼,你个怪物!你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活该没有人爱你!是,新闻上报道的都是我透露的,怎样!要把我锁进你牢房里吗?”
覆盖在脸上的书掉了下来,惊扰梦里的殷仲,睁开双眸时,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变得有些灰。他捏了捏眉间,走到浴室洗漱。晚上,他还有工作。
他恢复以往的状态。血缘有时候是一件很难用词语去解释的关系。他对殷松平无感,甚至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但他的身上,却实实在在遗传殷松平了身上的不怒自威感。接触的开始,人们总会把他归类到不好相处的类别,只不过碍于身份的重量,对方不得不提着胆子来交涉。
(3/3)
“仲少,今天参加晚宴的人除了这两位,您这边都有见过。两位均刚从国外回来,分别是季氏集团季仁,全家人移民英国多年,富三代,公司主创美妆产品,对方独忠高尔夫球,年龄三十三岁,未婚;第二位是杨桃家具集团,主创出口国内家具,创二代,爱啤酒如命,年龄四十岁,跟前妻上月刚离婚,上周刚娶了第二任。还有就是殷董事长您父亲,今日特别让我跟您交代,许景宋小姐今日会与他父亲许卓到现场,照片都已发您,稍后您有空看看。”
上位者谨慎行事,不管何时,掌握一个人底盘,便能抓住主动。这是殷仲从小在这个环境中耳濡目染的习惯。
“商场的规划设计图纸出来了吗?”
“华南部招商总与工程部总昨日已经拿到加拿大设计师John的稿纸,他们定好明日上午十点跟您做线上会议汇报,会议时间大概占据两个小时。”
“把会议时间压短为一个小时,没有什么紧急事件,14点前再联系我。”
“好的收到。”殷仲秘书长王莱群,精通四国语言的职场高手,做事严谨得当。在殷仲身边工作多年,他已经迎合上了他的节奏,但仍旧不轻松。今日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让他不算平静的工作加大了波澜。一向工作狂的老总,突然跟他说,中午时间段不要安排工作,实在难得,也足够让人忍不住好奇。
熨烫有形的西装,精致皮鞋在发亮的地板上敲响回音,把宴会拉到高潮。
周建逸举着酒,盈盈走上来,“别这么严肃嘛仲少,今天很多小帅哥哟,需不需要我亲自出马为你牵线?”
“你怎么来了?”殷仲拿起一杯酒,举杯颔首回应前方离他十米远的人,那人向他走来。
“还不是因为我爸,非要拉我过来,说让我见见世面,我倒是想念我的小破店呀。”
“小破店人挺杂。”
“知道了我的大老板,那小子已经送警局“喝茶”了,还成功帮助警官揪出他同伙,那小子竟然是毒贩,不简单,我可立大功了。”
“嗯。”殷仲轻抿一口红酒。
“不过我说,你怎么拉人家纯情小帅哥跑了,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周建逸一脸坏笑看着殷仲。
“少打听。”
“今日荣幸见到仲少,果然是一表人才。”过来的人还没与殷仲握上手,话音便出。周建逸撇嘴退出殷仲的社交圈。
殷仲根据刚才车上的描述,已经确定该人是谁,“季总眼光独到,东南亚市场口确实很适合你们?”
对方一愣,想想也是,按照殷家的实力,查个事并不费事。
一场暗流涌动的宴会,集结了各类国内外企业,其中参杂各界精英名流。有人在这场宴会获得了资金链投资,有人获得了财富名声,有人获得了人脉,殷仲站在其中,会心看着这一切,有趣但也无聊。
手搭在甲板栏杆上看着黑夜的海洋出神,指间的烟随着风消耗得很快,他的世界很安静,像沉睡一般。
“我可以进去打声招呼吗?”一句温柔的女声在殷仲耳边响起。
“不好意思,仲少这边暂时不见客。”保镖把许景宋拦在外。
殷仲掐灭烟,“让她进来吧。”
“好的仲少,”保镖谨慎打量了她一圈,确认没有威胁武器才肯松口,“您请进。”
许景宋的身材很好,凹凸有致,姿态夺人,一头黑褐色波浪卷,声音温柔如水,不紧不慢。
“你好。”许景宋说。
殷仲转过身,伸出手与她相握,“你好。”
许景宋瞳孔一震,她知道殷仲帅,但是见到真人时还是被那张深邃的脸庞震惊。嘴角保持向扬,礼貌握住殷仲四指,摇了三下,放开。
“你……好香。”
殷仲双手插兜,“我好像不至于吝啬到香水喷给自己闻。”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许景宋手摆出了残影,“我是想说,你比照片上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