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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长的名字叫贾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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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好了!”阮扬挪身落座到靠椅另一端,把药酒按照原先包装封好递给他,“给你,回去有空自己揉,不行就去医院看看。”
殷仲缓缓垂下目光,白色袋子口勾在阮扬的食指上节,食指细长微曲。他嘴角以不察觉之神翘起,手自得接过。
阮扬黏上一根烟抿在唇上,“要来一根吗?”烟盒在白皙的指尖摇晃,邀请旁边人享受惬意时刻。
殷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阮扬耸耸肩,嘴角向下,捂住风口给自己点上,“你是Z学校的?”
……
膝盖揉搓过后,原本小面积的暗青紫皮肤变成大块的紫红色。殷仲拉下裤脚,“嗯。”按照他28岁的年龄,长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说还在上学不过分。
“你大几了?”
“研一。”
“哦,学长呀。”
……
刚下过雨的街道行人少,马马虎虎的车辆碾压柏青路面,发出粘腻的声音。就像此刻坐在阮扬身旁的人,黏黏糊糊也说不出什么话。
阮扬对着辽阔的天空吐出烟雾,半根还没抽完的烟活生生掐灭,“你怎么回去?”
“送我回去。”
不是吧这是个什么怪学长,有礼貌吗他!阮扬难为情提示,“学长,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不愿意吗?”他转过身直愣愣盯着阮扬看。
“呼!”一声大叹气,“成……吧,我打个车。”
车来的很快,阮扬架起殷仲,把他塞进后座,自己也紧跟其上。
“好点了吗?”
“嗯。”
“需要送到你们宿舍吗?”
“不用。”
“......好。”
阮扬在黑暗中偷偷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双手交叠,闭上眼睛安静挨靠座椅上,“算了算了,算是给平静的生活加点料吧,再坚持一会就可以把这家伙甩掉了。”
“加个联系方式。”殷仲把二维码伸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亮光照映阮扬不断缩小的瞳孔。
如果有表情包显示,阮扬现在头上是一团紫乌色的迷云。不过遵循亲爱的张女士给他注入的礼貌观,“怎么称呼?”
“贾铭。”
“嗯?贾铭?”阮扬紧咬下唇,摸了摸鼻尖。
“怎么?有问题?”
“哦没有,你名字,挺,别致哈哈,我叫阮扬。”
两人就此加上了联系方式。阮扬把殷仲放下车后,自行回了宿舍。
(2/3)
刚下车看到邵青一打来电话,“阿青,听我解释!”
“你在哪呢?”邵青一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
“阿青你听我说,刚才我遇到一个SB,别人打他,我好心救,结果惹上人,我给跑了出来,现在……刚到宿舍。”阮扬一边走一遍挥舞动作,顺便把五官表情也带上,要的效果当然是把邵青一的温怒冲掉。
“我擦,你没事吧。”
“你哥我身子骨灵活着呢。对了,你还在店里吗?我的包落下了。”
“吕策舟给你拿上了。”
“还是兄弟靠谱,有空请你吃饭。”
“别了,还是我请你吃吧,没有护送你回学校,我有罪。”
“滚滚滚。”阮扬到附近小卖部拿了一瓶冰红茶,打开支付页面,陌生的黑色头向映入眼帘,“要不要删呢?算了,都是一个学校的,日后说不定还会碰面。”
殷仲坐在石墩上,不久,一辆亮到发光的劳斯莱斯停在他面前。身穿制服的司机,拿下外套给他披上,正要伸手搀扶他,被他沉声制止。
观影交错的车内,难得好奇心。打开药袋,把纸盒拆开,中药材瞬间与车内香气缠绕,一股无法被命名的味道在车内弥漫。
“需要打电话叫林医生到您住处吗?”
“不用。”
殷仲借光,盯着褐红色的药酒发了一会呆,给一只青色乌□□像发去消息。
“发你们课表。”
手机放在桌上,阮扬正跟对铺林觉夸张陈述今天发生的事情,林觉见势跟团,喝了一口手里的冰红茶,“哇噻,阮律,你太带派了,”转过头收起笑容,“假的。”
手机语音铃声响起,“这么晚是谁这么没有礼貌!?”看到来电头像瞬间,眉头微皱,“这个人脑袋是不是不太正常。”按下挂断。
“嗯?”殷仲不可置信瞪着绿色乌龟,“挂断了。”
“学长,我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稍等给你发哈。”
殷仲笑出了声,“洗澡。”前面的司机回头瞥了一眼又匆匆回头。
阮扬不知道殷仲为什么想要课表,但还是给他发了,是电话挂断后时隔30分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阮扬想把这个像怪物的人给,甩掉!
“没有早八的人生是不够精彩的!”林觉第一个从床上爬起,在床下充当闹钟,左手拿铝饭碗,右手拿棒球棍,敲响校园七点半的307宿舍。
“你个吊毛住手呀!”赵爽睡在阮扬的床铺并排,摔下一个玩偶,没砸中。
“疯了,彻底疯了,谁能把这疯子连夜扛出地球啊。”章简飞睡在阮扬侧对面的床铺,揉搓惺忪的睡眼,眯着双眼把眼镜戴上。全宿舍,只有一个人,不为所动。
林觉像蜥蜴一样爬上阮扬的床,拽拉他被子,“扬呀,义父来咯,还不快起来!”
“嗯。”阮扬翻了身,身体朝墙面,拉扯被子把脸遮住。
林觉个人很是热情,他一把掀开阮扬的被子,声音斯文败类,“再不起,我可要执行宿舍长温暖抱抱的权利咯。”
阮扬猛地睁开眼坐起,“好男儿不怕出卖□□,只是心惦记人民的正义,我醒了。”
大学早餐解决方式是,路上一边吃一边走。人潮涌动占据去往学校的道路,他们像朝阳,向着憧憬道路前进,也像这清晨的晨雾,朦胧存在。
几乎是统一的服饰,熨烫有形的西装。殷氏集团高层聚集的会议室,姿态端正看向同一个方向。奢华整洁的现场静如隔世,秘书的手指在键盘上行云流水敲击,发出低沉的声响。
殷仲双手交叠落在小腹上,沉稳坐在红木长桌会议厅中央,左手腕戴着价格不详的手表。这位家世傲人、天之骄子,傍有隐晦传言的继承人,生活,也同他展示给外人的脸一样。
时间表的一日三餐、工作、睡觉。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他的生活也没有差别。
休息日,除了难以拒绝的友商高尔夫球场局、马术场。多数时间,殷仲待在那间被布置极其厚重的书房度过,研读政策、持续开会。第二天同样的时间睡醒,王莱群再次确认当日工作安排。
记事起,他对每个人的印象都差不多,对于每个人的感觉也差不多。
殷仲坐在车里,单手撑脸看窗外,“他们在笑什么?”此时车辆经过一所高中,学生肩并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热闹。
司机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忐忑确认他的老板是否在跟他讲话,“您在问我吗?”
……
殷仲沉默,只是一味看外面发呆。
那晚,细长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触碰,激起心中的涟漪,像一颗毒药,渐渐蔓延。
(3/3)
“下节什么课?”阮扬问。
“不是专业课,公开课。”林觉回答。
今天难得好天气。A市迎来了今年冬季,阴冷潮湿的气候,暖阳的出现,暗示某种祥兆发生。
阮扬把脸埋进围巾里,双手插兜上,手机震动提示有信息传送,不情愿掏出手机打开查看,个人的舒适感立马降了八度。时隔两个月,这个人又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你在哪?我到教室了。”殷仲站在教室门口,手上拿着一本书,一件灰色毛衣加宽松青蓝色牛仔裤,平常成熟的发型梳下,发梢清爽搭在额前。
“好帅!”路过的人投来目光,靠近一点吧,但他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太强,免了需要拒绝的应对。
“学长你……让我感到……害怕!”
“真的吗?”殷仲嘴角一抹微笑,不以为然。
“怎么了?”林觉问。
阮扬哭笑不得,眉头轻蹙,“要占座吗?”
“又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被人冲到学校给堵了?”章简飞一刀见血,说的很准确,又不是很准确。
“真给你说对了,不过此刻我倒是希望是我的风流债!”阮扬心中飞过一群马,默念老爹口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我们马上就到了,麻烦学长先进去,帮忙占倒数第三排四个位置,谢谢。”
“你还欠我的饭,我没有忘记。”
阮扬走在人群堆里,低头给他回复消息,脚下谨慎踩上台阶,“吃吃吃,今天请你吃。”
十分钟后到达教室。他踮脚伸脖越过人群寻找,最终落在独坐一旁,身姿靠在座椅上、低着头双手交叉的男人身上。阮扬不太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来找他的学长,毕竟那一面过后,就没有了然后。
“学长。”
殷仲抬起头,眉头上挑,独一特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风格。呼吸滞空,阮扬的心像是被偷走了几秒,今天的学长有点不同,成熟的气质包裹少年的脸庞,五官深邃,嘴角天生微微向扬,减龄而不魅,多了一丝让人忍不住探索的好奇。
“学长好。”其余三人点头向这位学长打招呼。殷仲颔首,起身拉开凳子让阮扬坐在他旁边。
前坐的人忍不住好奇看过来,偷摸按下摄像头。殷仲有意偏过头,习惯性露出他工作时的严肃模样。
“需不需要过去跟你们拍合照呀,嗯?”阮扬露出一个和谐笑容,语气倒是不怎么客气。拍照人见状讪讪收起手机,接着老师提问方向,瞥过眼一睹为快。
“你们研一不忙吗?还有空过来学别的内容。”阮扬翻开书推到一边,又从双肩包掏出一本与本节课堂无关的书出来。殷仲瞄了一眼,刑事案例书。
“不忙。”
“我还不知道你学什么专业呢。”
“商学院。”
“哦。”阮扬转回头,接受眼前这位怪学长惜字如金的风格。戴上黑色眼眶眼镜,投身进入课本内容中。
殷仲目光的线路,从远眺落在讲堂上,在老师的声线中,慵懒迂回到原点,往右一尺方向落下,余光的范围刚好落在阮扬身上。一动一静,看好的手指熟练控制黑色的笔来回转动,指甲修剪整齐,指甲樱红,手心里的纹路很少。殷仲想起两个月前那晚,这双手落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
殷仲背部往后贴坐在椅子上,身体位置与阮扬错开。灰色大衣、围巾放置在他腿上,V领毛衣加衬衫叠穿,耳后根清白,左耳戴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银素耳环,耳尖微红。视线继续往下移动,在脖子偏后位置有一颗不明显的小黑痣,头发乌黑,发根看着很细软。
突然手心很养,轻捏拳头。殷仲舒缓叹出一口气,发现阮扬头顶突然蹦起一撮呆毛。他心里一声哼笑,低下头食指滑点自己的鼻梁。
谁知阮扬突然回过头,两人的视线在诺大的教室中交织。殷仲呼吸往后背抽动,微微歪头,眉尾向上一提,眼神故摆傲气。
阮扬目光向下与他错开,背后涌起一股热气,“原来帅哥见帅哥是这样的感觉。”这是他对此刻身体反应的解释。
阮扬低下身让人群把他给掩盖,侧过身小声问,“等会你想吃什么?我声明两点,不能出去吃,不能吃太豪华,第一我下午还有课,第二我很穷。”
“你看进书了吗?”阮扬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阮扬露出得意表情,对自己投入这一块,他格外有信心。
殷仲低头一笑,“去你们食堂。”
“好主意。”
“后面的同学在交头接耳什么!起来回答问题。”老师的麦声打破阮扬这一年多来保持不被公开课老师抽到的记录,“就你,黑色眼眶男生。”
殷仲仍旧坐的板直,嘴角跨大弧度,一副等着看好戏模样。
阮扬站起,等待发落。
“我国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中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要怎么处理?”
“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阮扬不用翻书,刑法相关规定、民法典、法理学,他在大一的时候已经背熟。
“嗯,很好,坐下。”
殷仲多年没有上课堂,即使是上学期间,也没有感受过国内的教育。从小他远离家乡,在国外接受殷松平安排的全系列国际院校商院学习。
阮扬坐下来时,殷仲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他无法形容,因为是第一次,就在一瞬间。最后对于新的课堂,殷仲的评价是,“还不错,挺有趣,挺,喜欢。”
下课铃响起,殷仲不紧不慢收拾眼前课本,突然,唰得一下留下一道残影。他的书被扔进阮扬书包里,接着身上的毛衣被拉起,“快走,等会堵了。”
“等……等一下。”阮扬这种举动,对殷仲来说,超过了他可接受的亲密范围,甚至,他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等什么呀!?等会人多挤死了。”阮扬对饭的渴望,几乎达到了极点。
殷仲用了力气抓住他手腕,扯下抓住毛衣的手,“我会跟在你身后,你可以不用……拉。”
阮扬撇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