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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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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女孩受害事件持续报道中,现在是上午九点整,现在我们正在A市高级法院门口,今天,我们即将会迎来,最终的审判结果……”
简默白车经过法院门口,阮扬向外望去,看到一排媒体站在警戒线边缘,每个人都对准镜头,在说,在看,但事实呢?真的能否去求真?真的能否成为事件真相的传递人?
“媒体对这起案件很感兴趣。”简默白说。
“算是一件好事吧,能引起他们关注,说明,一个人的求存,大家仍旧保留本质。”
“是好事。”简默白绕过这个话题,问,“你今天状态好像不是很对?”
“没事。”
阮扬看着屏幕,在与殷仲的聊天框里输入内容,犹豫发还是不发,车停下来时,阮扬删掉了。那则内容上写着,“宝贝我有点紧张,给我点力量。”
庭门外,简默白拍了拍阮扬的肩膀,“别紧张,也该让你见识我的能力了,看好了,多学着点。”
阮扬脸上很坚定,“简哥,靠你了。”
“不,是我们。”简默白沉着点头,“握个手吧,就当一种迷信的仪式力量。”
这个握手没有个人情感,有的是,全部注入还在解剖室等待正义的九岁女陔。
阮扬预要把手机关静音,却看到殷仲发来的消息,“我在看直播,陪你。”阮扬看着这道消息,眼眶发酸,但还不是时候。
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尽力走好。
他跟在简默白身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向、走到那个应该坐下的位置。
法槌敲响,正式开始。
季节有四季,花草有更替,时间在流逝,每一个人或走,或推着走,都是向前。而她、他们,却停留于此,该放下了,该结束了。
四小时的力争辩论,犯罪嫌疑人,最终定夺为故意杀害,判处死刑,不得上诉。
阮扬与简默白坚定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是一种职业的信念,是一种彼此信任的合作。
法庭门外,早已布满了媒体。总有一些职业人,不顾身前警戒线的恐惧,怀着对生命的尊重,勇于踏越,勇于触碰。
直播在继续,殷仲坐在电视旁,看到简默白与当事人接受采访。镜头晃荡间,他看到了阮扬站在简默白身后。
要说托举,要说爱,他好像不是唯一一个,能给予阮扬的人。
简默白拉阮扬到镜头前,对他微笑点头,阮扬知道他什么用意,安静站着。看着无数的镜头,他有点想家了,可以直白地说,他想殷仲了。
“阿青说得没错,我真是个恋爱脑。”阮扬在心头这样对自己说。
人太多,挤得水泄不通。简默白揽住阮扬的肩,冲出一条道,一同脱离媒体群体。
殷仲后槽牙紧咬,手上的烟在燃烧。
敲门声响起。
“进来。”殷仲冷着脸。
王莱群刚进来心就被拉起,谨慎出声,“仲少,可以出发了。”
“嗯。”
王莱群第一次看到殷仲身上那股痞气。在这之前,他对殷仲的印象只有矜贵冷漠的大少爷,对于传说中,他参加过地下黑鹰训练只是当作玩笑,今日这么一看,明白了传说为什么是传说。
A市商会上,年纪最大也有九十,而最小,是坐在侧主位的殷仲。
商会原本打算以年龄作为排位,但考虑到殷仲身份,又取消了这个措施。最终,采用多元化排位方式,让最高年龄坐主位,再剩余采用资产身份作为排序。
“黄老好。”殷仲秉持友好态度,主动与这位有着传奇一生的黄宗、黄老爷子打招呼。
黄总面容不算慈祥,发出爽朗笑声说,“今日难得一见仲少,看来没白来。”
“晚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提点。”
“我说殷建国那老小子死那么快急着投胎,这么好的孙子,都见不到,真是可惜。”或许是老了,提到以往交往过的人,黄宗便红了眼。
这么直接的话,殷仲第一次听到。他给黄宗递去手巾,廖杰云这时进了门,会场人忙迎过去打招呼。
廖杰云身材偏瘦,不高,一副精明脸,主要出在那双长似狐狸眼上。好不容易走到自己位置上,还未坐下,刚忙向黄宗作揖。
黄宗双手轻抖让其赶紧坐下。
“仲少近来春风得意,十城的项目可以纳入商会的优秀案例中了。”廖杰云跨过线,笑着看向殷仲。
现场突然静了下来,像是在看戏。没想到的是,殷仲没出声,只是微笑颔首回应。
廖杰云一愣,收起笑容,在灯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狠狠瞪了殷仲一眼。
主持人见状马上开麦,预告今日一年一度的商户正式开始。
黄宗这是偏过身来有话与殷仲说。
殷仲见状把身体斜靠过去。
黄宗耳语,“你有你爷当年的风范。”
“过几日是您寿辰,礼物我已提前备好,不喜欢还请跟我说,什么都能买,难买的是黄老的开心。”
黄老笑得露齿,“人老不中用,送啥都好。”
“今晚去聚餐!”简默白在办公室大声宣称。
经过此案,简默白在法律界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提升,有了地位,金钱就有了门道。
“我今天……”
“阮扬你可闭嘴,今天你非去不可!”简默白打断阮扬的犹豫,再加上办公室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阮扬不好再拒绝。
烧烤店里,一桌人喜笑颜开举杯,爽脆喝下一口。
“敬简哥!”
“欸不对,得敬我跟阮扬两个,我可不邀功,要不是他提醒物证的事情,我还圈在原地呢,虽然说我早晚都会破。”
“切!”一桌人起哄,换了口,重新敬简默白与阮扬。
饭局到半场,酒意还浓。阮扬的心思却不再这。打开手机,没有看到殷仲发来消息,他咬咬唇,“回家了吗?我今天会晚回去,在聚餐,你记得先吃饭。”
想要退出来又忍不住输入,“今天我们,”阮扬删掉“我们”,重新输入,“今天赢了,我很开心。”
“我不会喝醉了,你放心。”
另外一边,殷仲应付完所有人以后,独坐在阳台上,看着几条休息发呆,烟灰缸上的烟头七拐八扭堆叠。
“阮扬,我好想你,但我……。”
廖杰云的声音打破殷仲悲伤的情绪。
“仲少这么严谨,连出来都要带保镖?
”
殷仲关掉手机走出去,“有事吗?”
“哎,别这么无趣,出来喝喝酒,我那有几个帅小伙。”廖杰云手搭在殷仲身上,因为身高问题,他全身都在吃力控制平衡。
殷仲测过身跟他保持距离,冷冷看着他。
廖杰云见状也不装了,贴近殷仲,“你说S市那块地,我要不要放在春节开?”
“S市地处三线城市,春节人员回流多,是值得参考时间点。”殷仲随口做了分析,肯定他的时间点。
廖杰云也是没有想到,他本意只是想来刺激这个“毛头小子”,却没想到他如此心平气和跟他讨论。
“那仲少的意思是可开?”
“我的意见重要吗?开或者不开,廖叔早有定夺,何必又来问晚辈。”
廖杰云脸上一黑一白的,没曾想被殷仲摆了几道。
他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帮我跟你父亲问好。”
“廖叔慢走。”
聚会场达到高潮,简默白带众人开始赶场去酒吧。
“简哥,我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阮扬说。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简默白直盯阮扬。
“没有,就是困了。”
简默白吐出烟雾,沉默一会后,揪着心不再强迫,“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自己来。”
简默白舌尖顶着腮帮子,“你跟你对象是不是……”
“哦,没有,”阮扬露出笑容,“我就是单纯困了。”
“阮扬。”
“嗯?”
“撒谎的本事多学,别还没问就答,记得听清楚再开口,平时多跟你在法庭现场上学习,知道吗!?”
“啊?”
“帮你叫车了,去吧,”简默白提上外套放在肩膀上,“要是……”
“要是什么?”
“算了,到家记得发个消息报平安。”
已经很晚了,阮扬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思绪混乱。今天给殷仲发的消息,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复。
阮扬有点鼻酸,以往的日子太过美好,以至于忘了人与人之间,无法避免争吵。而在这时,曾经的承诺会让听过的人,把它扭曲成一把“金钥匙”,试图用这把“金钥匙”解开遇到的道坎。
“你曾说过你不会让我生气的。”阮扬回想那时的他们,不禁陷入伤怀。
鹿椿府,阮扬迈着很小的步伐,花了很长时间走到门前,打开房门。殷仲的拖鞋不在,他回来了。阮扬咬住下唇,走进客厅。
殷仲听到脚步声,忽的从沉思中抽回神,低哑而克制的声音说,“回来了。”
阮扬点点头,见他仍旧坐着,扯出一丝笑容,撒娇说,“不过来亲我吗?”
殷仲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手掌来回握紧又松开,反复斟酌后抛下一句,“早点休息。” 说完起身往楼梯走。
太冷了,实在太冷了,殷仲的反应让阮扬身体发颤,“我喝酒了,头疼。”他低着头,忍着哭腔。
“我给你调杯蜂蜜水。”殷仲头也不回,走到厨房接水。
……
“贾铭。”阮扬再也忍不住,泪水砸在地板上。
殷仲正搅化蜂蜜的手一愣,眉头紧皱。
“你什么意思?”阮扬扔下手提包,声音提高,“就因为简默白载了我一程,你就要这样对我吗?”
阮扬看着殷仲迟迟不肯转过来的背影,火气蹭的涌上脑门,快步走过去握住他两臂让他看向自己,扯着嗓子质问,“我的爱在你贾铭心中到底算什么?!是见到个男人就爱上吗?!这么脆弱吗?!这么让你贾铭不信任吗?!啊!?你说话呀!你他妈到底在沉默什么?!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最后一句,阮扬几乎是吼着出来。
殷仲喉咙刺痛,眼角早已跟着湿润,哑着嗓子开口,“你冷静下来好吗?不要哭。”
阮扬脸完全僵住,冷笑一声,双手无力顺着他手臂滑下来,“冷静?”
殷仲伸手想要为他拭去脸上的泪,却被阮扬抬手推开,冷冷地说,“不要碰我,蜂蜜水你自己喝吧。”说完,跑上楼把门反锁。
剩下殷仲喘着粗气,挨着墙根蹲下,双手不断揉搓着脸自言自语,“我们吵架了,”他哼笑一声,“可是,怎么连吵架都要叫这破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