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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听说那孩子伤得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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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阮扬身上插着氧气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趋于青白,街道传来的声音打破昨晚的沉寂,熙熙攘攘。
殷仲坐在病床旁,紧握阮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睛一刻也不敢从那张苍白的脸挪开。
“仲少,您回去休息一下吧。”刘姨红了眼眶。看着脸色浑浊、一身伤的殷仲,心疼不已。
“他醒来不见我,要担心了。”
刘姨深知自己无法劝动,也就放弃了,“我做了早餐,你要吃点,不然阮先生醒来看您这样又该生气了。”
殷仲这时笑出了声,“他有这么爱生气吗?印象里好像是爱撒娇了些。”
刘姨被突然一问,心里的负担也轻松不少,“阮先生就是担心你,才会生气。”
“我现在状态不好吗?”
“……嗯。”
“那我吃点早餐。”殷仲站起来,弯下身亲了亲阮扬额头,重新把自己整理一下。
上午十点,阮扬虚弱睁开双眼。殷仲的五官早已经围堵在他视线里。
“叫医生,醒了。”
一堆医生围在病床前,阮扬疲倦的不知道该看向哪一个,干脆闭上眼睛,谁也不看。
“不许闭眼,睁开。”殷仲捏了捏他手背。
阮扬又被迫睁开,他全身痛的不像话,宛如这躯体要散架。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最近饮食要清淡,好好休养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完便离开,阮扬觉得房间安静不少。他偏过头看着殷仲,眼皮缓慢眨巴几下才虚弱开口,“让我…看看你的…伤。”
殷仲穿着长袖,把背上、手上各处的伤藏了起来。
“我没事。”殷仲弯腰亲他,而后停在唇边,“医生对你做了全身检查,说我们太过火了,批评了我。以后,不许让我在没有橘子的情况下输出了。我很委屈,明明是我媳妇想要,媳妇想要,我能不给吗?”
阮扬提了嘴角笑笑,现在他既不能狡辩也不能撒娇,像3G网络一样,慢声卡语,“把…衣服…脱了。”
“干嘛?躺在床上就迫不及待见男色呀?我很贵的。”
阮扬抬手拽了拽他衣服,“看…嘛。”
殷仲没法拒绝,坐在旁边把上衣脱下。肌块分明的皮肤,刻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阮扬红起眼眶想抬手触摸,却又怕弄疼收了回来。
殷仲见状把凳子挪近一点,握住他的手抚过胸前的伤口,温柔地说,“不痛,倒是你,让人很不放心。以后,不,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但是再遇到危险,不可以出现昨晚那种行为了好吗?”
阮扬点点头,泪珠挂在眼角处,殷仲起身吻走,“谢谢你阮扬。”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护士站在门口,欲进欲退,两难之时,周建逸与邵青一风风火火赶到。
“这是做什么?”周建逸手捧着一大束鲜花说着。
殷仲把衣服穿上,让护士进来换药。
邵青一一下子奔到阮扬床前,“是哪个混蛋干的?”
阮扬笑笑摇头宽慰他。邵青一眼红般扑到殷仲身上,“都是你对不对!是你害了他这样是不是!”
“邵青一!”周建逸把他拽开。
护士傻楞了眼站在一旁。
阮扬干着急,吼不出来,“住手…呀!”
殷仲沉稳弯下腰握住阮扬的手,“没关系,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阿青…”阮扬叫邵青一。
邵青一收起脾气,走过去。
“我…没事。”
周建逸搂住邵青一的肩膀安慰。
邵青一一下子无法接受,昨天白天还好好的阮扬,一个晚上后就躺在床上。结合他们两个人吵架的事,他对殷仲气就不打一处来。
邵青一在医院被阮扬。周建逸跟着殷仲回到梧桐府。
吴姨上下打量着殷仲,深深叹下一口气。
周建逸坐在客厅,殷仲上楼找殷松平。
殷松平单手叉腰站在窗前,遥望已经成谷穗的稻谷田,询问,“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
“需要会一会黄老。”
“嗯,”殷松平手上夹着雪茄,从窗前转过身看他,“伤着没有?”
“无妨。”
“听说那孩子伤得很重?”
殷仲跟着殷松平的视线,看向那片稻田。结了麦穗有了重量,风一吹,就不似之前稻禾那般轻盈。他沉默没有说话。
“我说起来我得去感谢他。”殷松平吸了一口烟,转身坐回腾椅上,“你想让我去感谢他吗?”
“父亲……”
“殷仲,你不是旁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要太过火。”
“不关他的事。”
“我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么长时间里,家里来了一个阮扬。”
“是我的问题。”殷仲已经料到,这件事发生后,殷松平就会知道阮扬的存在。他的计划得加快,把所有权力掌握在手里,才能把阮扬安全留下来。
殷松平眼神肃穆,“你倒是会护着了。好了,出去吧,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必要时我会参与。”
殷仲心事重重下楼。周建逸赶忙迎上,“伯父怎么说?”
“他知道了。”
“啊?”周建逸如临大敌,“那怎么办?”
殷仲看着周建逸,“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周建逸一头雾水,跟上殷仲步伐,“什么意思?真的要跟许景宋结婚呀?”
“嗯。”
一辆911风驰而过,停在一处封闭的建筑。外表装修是黑色水泥简单砌墙,厚重单一,独平层,没有窗户,只有一道入户口。
殷仲穿着简单白色长袖配宽松运动裤,坐在一群正颜厉色、穿着西装的黑衣人中央。
“人怎么样?”
“主始人黄伟,是黄宗的孙子,人已经带过来了,说要见您。”
“嗯,其他人呢?”
“已经处理干净,等您发话就可以送警方了。”
“好,把刺伤我人的人,摘下十根手指就送过去吧。”
“好的仲少。”
密不透风的水泥房,没有一丝光。殷仲站在单向玻璃前,打开灯。黄伟衣衫褴褛趴在地下,十根手指血肉模糊,紧闭双眼。殷仲又关上灯,开启中档光照到他眼球上,黄伟想要闭上,门前轰得被打开,两名黑衣人脚踩双双,拉开他的眼睛。
黄伟每一个神经都在颤抖,嘴巴不断辱骂,殷仲双手插兜,开声,“听说你找我?”
“我要见我爷。”
“哦?那你要坚强一点才能活着见他。”
“殷仲你就是个王八蛋,臭乳未干没娘养的狗小子就想独霸A市?做你屎的美梦去吧!”
殷仲冷笑,把照明灯开到大档强光照射,黄伟的眼球逐渐发红。
“仲少我来吧,不必自己动手。”一旁的保镖说。
“我很久没使用了,挺有趣。”
保镖退后。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这还没开始呢黄少,现在就忍不了,我还没试最大档、双重档,对了,还有完成档。”
“大不了一死!我他妈才不怕你这野种。”
“好呀。”殷仲口气轻佻,略过最大档,直接来到双重档。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黄伟口鼻流水,头像被电击一样在抖动,“仲少,求求你,饶了我吧,求你,啊啊啊啊!滨海那块地我不抢了,给你给你,都给你。”
“原来是为了那块地?那块地我原本是要送给黄老当作寿辰礼物,真是可惜。”
黄伟听完微愣,“对不起对不起,我短浅,不知仲少心情。希望,希望您看在我爷份上,饶了我吧,我是野种,我该死,我不是人,我是屎。”
“好了!”殷仲训斥口气,他开始烦躁,把灯关下。
殷仲刚走出审讯室,接到黄宗的来电。
“仲少,”电话里黄宗声音微颤,气带着音,“可否赏个脸给我这个老头子,吃个饭?”
殷仲眉头微皱,阴沉着音,“黄老,黄少伤了我的人。”
“……正为此因,还请仲少卖个我这个老人面子。“
殷仲回听雨台住处换了一身衣服,赶往黄宗定的地点——潇湘馆。
一瓶小陶瓷杯装的清酒,几份粗糙但小巧的卤味品,桌前还摆放一把小弯刀,刀鞘雕刻精美,龙身缠绕,中间嵌入一颗红宝石。
殷仲到的时候,黄宗已经盘腿禁坐。他抖着手示意殷仲坐下,准备给彼此倒酒。殷仲接过,对方也无推脱之意,任由便是。
“这家店呀,以前常跟你爷来小酌。”黄宗握杯一饮,殷仲继续给他倒酒。“那时候我一无所有,但你爷也从未对我有过笑贫,反而帮助我,说起来,你们殷家对我们黄家有恩在先,这些年两家频繁交涉,都在相互帮衬。”
黄宗拿起一旁的小刀,递到殷仲面前,“这把刀是你爷送给我的,今天叫你来,你也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唯独独,因为黄伟那小子,欠了你们。”
“今天,我豁出去老脸,还希望仲少放过一马,日后,殷家若有需要,我黄家定会谨记之恩与之站在一边,刀鞘已出,驷马难追。”黄宗低下头,等待殷仲回复。
殷仲望着黄宗那头已经全白的头发,身体有些困乏,想着阮扬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殷仲拿过刀,把刀刃插入刀鞘里推回去,“爷爷与黄老的信物还需麻烦您保管。黄少我给了点教训,日后还需大公子多管教。”
黄宗抬起头,抖着手要相敬。殷仲拿起酒杯碰下一饮而尽,最后放言,“事到此为止,我会谨记黄老的话。”
殷仲站在医院楼下,抬头仰望阮扬所在的那栋楼,深吸一口烟,黏灭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