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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被刺客刺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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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逐渐笼罩,街外寂静,偶尔有行人脚步声经过。两人从午间睡到晚上,在临近十点的时候,终于醒来。
“痛吗?”
“还好,不算很痛。”窄小的沙发上,阮扬叠加在殷仲身上。房间内没有开灯,殷仲手指探在衣服下,慢慢游走在那块光滑的后背上。视觉暂时遗失,两人触感越发明显。
“肚子饿了吗?”
身上的人用手指在他胸前画了一个圈,表示饿了。
“能起来吗?”
阮扬很舒服输出一口气,“哪里有这么脆弱。”说完就要起身时,发现自己的判断有误。
“怎么了?”殷仲打开手机灯筒看着他。
阮扬缓了一阵痛意后,开口,“我们直接回去吧。”
对方会意,所谓美酒虽好,贪杯就有代价,“我抱你。”
“不用,那么长的一条街呢,让人看到不好,你帮扶着点就好。”
殷仲凑到他耳边,暧昧说,“中午的时候,这层楼的人应该都听到了。”
阮扬脸一热,娇嗔说,“都怪你,非要跟过来。”
“不过来的话,“胖头鱼”要什么时候才肯消气呢?”
记忆回到去年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阮扬有点惊喜问他,“你还记得这条“鱼”呀?”
殷仲笑而不急答,起身开灯,拿起自己夏季外套走到阮扬面前,弯腰亲了一口,“我都记得,记得你帮了我,还记得,你傻傻上前问“你好大叔””。
阮扬捂住他的嘴,“不许你翻以前的事。”
殷仲含糊说,“好,不提,盖上这个。”他把外套叠好,举在阮扬头顶上。
“干嘛?”
“娶媳妇呀,结婚的时候,媳妇不都要盖头纱吗?”殷仲把他抱起,荡了几下,荡慌了阮扬,用力搂紧他肩颈。“把脸挡住了,就没有人看到丑媳妇咯。”
“哪里学的贫嘴。”
“有你以后,水到渠成。”
阮扬藏在殷仲怀里,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往他们身上注视。阮扬看不到,殷仲不在乎。
“这么晚了还有人营业吗?”阮扬透过外套看到一排商铺中,只有一家店亮着。
“卖鞭炮的。不会有人看到你的,我的小媳妇。”
“我可不担心。”
“真的?”
“千真万确。”
殷仲用嘴巴叼住外套往下拉。
“欸,开玩笑开玩笑。”
殷仲得意一笑,“口是心非。”对上他的,“千真万确。”
或许是暑假,学校周边也没有了摆摊的小贩,整条街显得有忽异常的宁静。
“在这等等我好吗?我去把车开过来。”
“嗯。”
殷仲把阮扬放在路口处,掀开盖在他头上的外套,忍不住弯腰又亲了一嘴,“马上过来。”
“知道啦,快去吧。”
停车的地方,左边的路灯闪烁,忽明忽暗,周边有几辆黑色的车包围。殷仲察觉不对,拿起电话拨通给阮扬。
“喂,怎么……”
殷仲低声快语说,“冷静听我说,你现在往回跑,跑到人多的地方,然后立马打车回家,越快越好,别管我。”
“什么情况!?”阮扬惊恐的询问,但是他听不到殷仲的声音了。
殷仲来不及解释,前面站着一排人。刚才还闪烁的路灯,现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光划过银白的刀锋,闪过殷仲狠厉的目光,他按动紧急按钮,但按照保镖过来的时间,大概来不及。
“拿下殷仲人头保世代不愁钱财!”
话语一出,一群人蜂拥冲来,脚步却轻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殷仲警觉。
一刀如呼啸的风袭来,殷仲快速偏过身,左右横肘如闪电般击腹,两人向后倒去。前面又来了两人,快手一切,刀剑从他腹部滑过,殷仲看准时机侧踢,“咔!”骨头断裂的声音诡异瘆人。
“啊!”对方吃痛一喊。
殷仲抢过对方长刀,弯腰缠过对方后脖,这时他却想起阮扬。刀下留了情,往下刺穿对方大腿。突然,手臂突感火辣,鲜血的腥味浓郁,对方如同疯狗,见殷仲出了血,更加疯狂,刀锋在月光下溅出火光。
“你们是谁!?胆敢取我命,你们受得起吗!?”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取仲少的命!”
殷仲白色的T恤已经被血色浸湿,此刻落了下风,对方也是残兵败马,迟迟不敢上前,忌惮那双比夜鹰还利的眼。
“还犹豫什么!?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横竖一死,杀了他,就能活下来,一个亿立马打卡,剩余一亿安排出了国后还怕拿不到吗?”
殷仲贴在墙上冷笑,“我才值两亿呀?这也太坑了兄弟们。”
“少他妈听他废话,给我上!”
“砰砰砰!”
一道火光迸发,一群人惊慌逃躲之时,阮扬冲进现场拉起殷仲往外跑。
“你怎么还在!?”殷仲整颗心凉了半截,腿差点软到跪了下来。
没等阮扬说话,对面发现不对劲,大喊,“是鞭炮,中计了给我追!”
阮扬接到殷仲的电话后立马飞奔过去,黑暗中看到一群人凶神恶煞围堵殷仲,他满身都是汗,他拍打自己的脸,“冷静!冷静!”单靠两人没有胜算,他想起刚才路上卖鞭炮人家。
殷仲反握阮扬的手拼了命在跑。局势太不利了,阮扬身体疼的快要散架,他咬着牙,硬撑着跑到一个巷子里。殷仲拉他过来用力抱住,“任性!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随后咬住他脖子,“我爱你。”他推开阮扬,把他塞到一个小通道里,搬来木板挡住。
“你做什么!?”阮扬瞪着眼抓住他的手。
“我等会把人引过去,不管发生什么,等我来了再出来!,要是……我来不了,天亮再出来。”
“我不要。”
“你他妈听话!”殷仲压低声音吼了他,阮扬怔在原地,泪从瞪圆的眼流了下来。
殷仲以为他与阮扬的谈判到此为止,没想到几秒后他倔强开口,“我才不要。”
“求你不要出来。”殷仲心急哀求。但是阮扬已经从木板里挤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刀,双手握住,挡在殷仲面前,“我跆拳道黑带不是说说而已,贾铭,你别忘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我也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们也不会死,我们还有姥,我们还要举办婚礼,还要白头到老。”
通道那头已经来了人,“你受伤了,公平起见,你一我三,看谁快。”
殷仲如同被沐光重新照耀,志气重蹈。他搂住阮扬的腰,顺着腰线握住他手,重新拿回长刀,“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等我重新给你拿一把,到时候我二你一。”
“阮扬,看好了,永远不要轻敌。”
无路可退的小巷子,殷仲提刀冲过去,刀口互撕发出刺耳的声音。阮扬没有见过这么危险的局面,心里很着急、很害怕,但是想到殷仲,勇气便冲破了底线。
殷仲退回到阮扬身边,喘着气,把夺来的刀擦了擦粘腻的液体,交到他手里。
“亲我一口。”殷仲偏过脸要求阮扬。
阮扬一下子心疼地哭了出来,他摸到殷仲手臂上流出黏糊的血,踮脚咬住他的唇。
“不哭,不痛的。”
“撒谎。”
殷仲扯出一抹笑容,“吻技又变好了。”
两人站在一起,面对对面三人,“害怕吗?”殷仲问。
“怕!但有你,怕就会变成一种力量。”阮扬的目光,在这一刻,与他重合。他们是一体,灵魂在纠缠。
对面开始冲过来,刀尖滑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殷仲与阮扬同时抬脚应接。阮扬刚开始很难放开,被对方压得差点倒下。
“提刀!”殷仲大喊。
阮扬借着墙壁,拉开距离冲跑,踩着墙线,一脚飞腿,踢开对方手里的长刀,可下刀时犹豫了,在脑海里翻刑事条款,对方利眼抓住时机,拽住他T恤,“嘭!”阮扬被重扔到墙上。
殷仲被另外两人围堵,“阮扬!我要你们的命!”
阮扬气呛了几把,快速爬起,“唔,好痛!他大爷的。”
那人赤手空拳冲来捏住阮扬脖子,阮扬敏捷蹬腿,在他下巴踹了一脚,瞬时拉住他的手狠狠砸下,对方吐出一口鲜血。
阮扬捡起刀,红着眼向殷仲方向跑去。这时,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阮扬以为是帮手,硬着头皮砍下,结果被殷仲挡下,撇开他的刀紧紧抱住,用力揉搓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安全了,都结束了。” 气息逐渐舒缓,阮扬才回过神来埋进殷仲怀里。
殷仲把阮扬安顿在安全地方,站在别处吩咐,“把人都带回去,审清楚了再交给樊警官。”
月黑风高,阮扬还在后怕,一道光影闪过眼眸。阮扬脑袋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冲了出去,然后被什么东西插进腹部里,接着就是听到殷仲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有点困,“我没喝酒,为什么会晕晕的?学长,你怎么哭了?不要哭。”
“阮扬!别睡,求你别睡。”殷仲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急救!急救!”
殷仲吓昏了头,他再也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殷仲,此时他像一个孩子般无助。他抱起阮扬,不知道该往那边走。手在颤抖,牙齿、下巴在颤抖,所有的一切都在颤抖,喉咙像是插入了千百根针,说不出话,好痛。
“仲少!”一个黑衣人冒着风险狠声说,“上车。”
“打电话给交通指挥部,把路线开通。”坐在副驾驶的黑衣人指挥。
殷仲坐在后座,呆愣抱着阮扬,一切都好恍惚。
“仲少,把人放下来,让我先查看伤势。”
同殷仲坐在后座的黑衣人,手上紧按伤口。血已经浸透了纱布。
“车速再快点。”看了伤势的黑衣人说,接着给阮扬挂上点滴。
“通知医院做好接待,对方O型血,供血做好准备。”前坐黑衣人对着对讲机说。车窗外警鸣在呼啸,车辆在飞驰,一刻也不敢耽搁。
“仲少,您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嗯。”
殷仲突然变得冷静,瞄了一眼监控器阮扬的心跳,一遍一遍叫着,“阮扬,等你醒来我们再去自驾旅行好不好?上次骑马你都没有学会,这次再去就不能再偷懒了,什么都要学一学。”
他俯下身,来回亲吻阮扬身上的五官,“我好想你,你不能睡。都怪我要得太急,伤了你,等你醒来,你不想做就不做了好不好。”
“你说让我不要我翻以前的事,那我告诉你,有几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仲少,请把手抬起来。”
殷仲顺着话抬起手,接着又说。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周建逸的酒馆里,是在你的校园。我坐在车里,你看不到我。我对你应该不是一见钟情,但是我看到了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殷仲笑了笑,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
“在快点。”后面的黑衣人说,“心率在下降。”
“阮扬,你的初吻我很早就抢走了,你没有想到吧,不是我跟你告白那晚,是林觉生日那天,在车里你睡着了,是我偷偷吻了你。你是个笨蛋,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殷仲跪趴在阮扬侧面,两手紧贴在阮扬脸颊边,泪落在阮扬脸上,呼出的气息在发抖,“阮扬……我不叫贾铭,也不是你的学长,我真名叫殷仲,你起来叫我一声殷仲好不好?好不好?阮扬。”
“仲少请您让开,医院要到了。”
殷仲很配合,到了医院急忙下车,看着医护人员把阮扬抬到推车里,接着争分夺秒拉进急救室。
“学长,我爱你。”
“我愿意。”
“晚安男朋友。”
回忆在重叠,翻来覆去证明曾经以及此刻的存在。殷仲好像把自己的思想给堵住了,不去想下一步。他在倒退、倒退,退到阮扬在他面前笑、哭、撒娇、生气,什么都好,只要是活着的阮扬,什么都好。
“仲少!”
“嗯?”殷仲站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中”这三个字发呆。
“主家来电话了。”
“跟他报个平安,剩下的……再说。”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