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思浮出 ...
-
（1/3）
殷仲坐在阳台摇椅上，树影斑驳落在身上，洁白修长的手指翻开阮扬给他的民法典。书很新，心生怀疑这位法学生是否有翻开过，往下看，书背下脚有大大小小的裂痕，怀疑暂时取消。翻开第一页，黑色流畅带有浑厚的字体，嘴角向上勾起，发尾轻盈落在眉前。
“永不言败的阮律，要踮起脚尖去触碰有距离的梦想。”这段文字，是阮扬在这本书第一页留下的足迹。
殷仲轻手拂过文字，继续翻动。第一条，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书页上，有时会落下笔迹的划痕与笔墨落下的停顿。脑海里不禁浮现阮扬背书模样，微张开的唇瓣，轻咬大拇指，若隐若现露出洁白的齿。
“你真是疯了。”他猛的把书合上，书本压挤出风，发尾拂起。他转身进浴室，留下红色封面的书在床头柜独处。
14:01分，王秘书长准时给他老板发去消息，“仲少不好意思打扰，现在有三件事情与您汇报，关于下午公司会议事项，与晚上有一场家宴提醒。事项一：15点开展酒店服务升级线下方案汇报；事项二：17点餐饮第四季度内容线下汇报。事项三：下周三晚上的家宴定于19点，地点在皇奥餐厅，参与人有您父亲、许总、许小姐、许小姐母亲许太太，周总，以及周总的小儿子周建逸。”
“你来凑什么热闹？”殷仲打开通话免提。线条流畅的条纹衬衫，衬托殷仲那副紧致有形的身材，让人垂涎欲滴。
“听说你跟许家大小姐看对眼了？你这兄弟当得不够称职，连这种事情都是从我家老爷子口中听到，诶，感情终究要淡了。说吧，送你什么礼物才能挽救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周建逸此时泡在泳池里，池子上面正有两位美女婀娜多姿向他走来。
“买辆二手车。”
“什么！？”周建逸刚喝了一口美女递过来的果汁，一下子喷了出去。
（美女话外音：哎哟，怎么回事呀周公子，呛到了吧，我给拍拍啊，拍拍。周建逸话外音：BB不着急啊，先搞定老板。）
周建逸走到一边，“你再说一遍。”
殷仲站在全身镜面前，往下扣住最后一颗马甲纽扣，“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二手车！？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殷氏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不对！你是不是……想消尸灭迹，嫁祸他人，啊！万万使不得呀我的丈夫，我的爱人。”
殷仲轻笑，“你怎么跟阮……”扣上纽扣的手指一顿。
“嗯？你笑了！？不对！哥们儿你有事，你铁定有事，我求求你，快点告诉你的小娇妻吧，可急死我了喂，操心操的我都要变成田螺姑娘了。”周建逸在水里扭动身体撒娇，却得不到回应。
两位美女面面相觑，相视一笑，而后坦然接受。
“下周五把车给我。”
“喂，喂！”周建逸好奇心大爆发，挂完电话忍不住复盘，“刚才他说什么？说我像什么？像……软？阮！阮扬！”
（2/3）
“你看着很累，老总不好当吧。”许景宋递给殷仲一杯白开水。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工作岗位好当。”殷仲接过水，一口爽滑喝下。
许景宋自然坐到他旁边，“你跟我说的事，我接受。”许景宋思虑一会，继续问，“后面呢？后面该怎么收场呢？我们总不能一直演。”
“自然是我来，你放心，你只要在他们面前与我办好情侣，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殷仲一副轻松模样，让许景宋觉得，自己这几日的郁闷完全是浪费时间。
“那合作愉快。”许景宋原本紧张的容颜现时舒展而开，伸手过去与殷仲碰杯。而后真诚欣赏地说，“果然是A市最受欢迎女婿首榜，我算是领略到了。人呀，就是喜欢解决事情的人。”
“我老板呢？在哪里？”周建逸一身花花公子装扮，眼上戴的圆形墨镜还没来得及摘下，他的声音便传遍整个会客厅。
“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稍微梳理一下声音。”服务员上来劝说。
“哦哦哦，好好好，”应付完服务员终于见到殷仲，他身边还坐着许景宋，两人正无语看他。
周建逸脚步稍做停顿，故作腔式走过去，“这位想必就是许小姐吧。”
“你好。”许景宋站起来与他握手。
“许小姐长得真是光润玉颜呀。”
“谢谢。”
“别装了，熟人。”殷仲站起身往包厢走去。
周建逸跑过去耳语，“你猜我知道了什么？”
“什么？”
“阮扬，对不对？”
......
“你说对就对。”殷仲瞥他一眼,脸上仍旧是一副轻描淡写模样，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建逸实在没招，眼下先吃饭吧。
阮扬手上握着饭卡，他已经思啄很久了，还有10分钟，一个小时就闭环了。一针强心剂“注入”，“嗯！阮扬！犹豫就会败北，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他拿上手机，走到图书馆门外，给殷仲发去消息。
“学长，你怎么充那么多钱到我饭卡上？我今天才发现。”不行，阮扬删掉重新再输入。
“学长，你是不是充错钱了，我卡上多了两万块钱。”阮扬再删掉。
“啊！”阮扬在心里吼叫，“阮扬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操！就这样发。”
“学长，明天我重新帮你办张卡，把你充在我卡上的钱转回去，太多了，容易弄混。”阮扬点击发送，关掉手机，抽出一根烟点上。
宴桌上，殷松平与两位许、周好友聊得正欢。周建逸身心不得劲，但在宴会面前不敢造次，安静坐在殷仲旁边，无聊切着牛排吃，偶尔与许景宋搭搭话。至于殷仲，宴会上除了公司的事情发出声音外，多数都是封住喉咙，慢条斯理嚼食。
此时手机震动，殷仲垂下眸看了一眼。殷松平与周建逸两位立马注意到桌上那台手机。
殷仲擦了擦嘴角，起身，“去趟卫生间。”
殷松平点点头，周建逸也想跟着去，被周老爷子一眼瞪下。
（3/3）
“为什么会弄混？”
阮扬烟灰抖了抖，“你充的钱太多了，我不是一个会记账的人，会不小心把你的钱花了。为了保障，还是给你再申请一张卡。”
“那就花，有什么问题吗？充钱进去不就是为了花吗？”
“学长，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阮扬正凝视屏幕，等待殷仲的下一句回复，等来的是他的语音通话，阮扬手扶眉，深深叹出一口气，接听。
“喂。”
“我充钱的事情很困扰你吗？”
阮扬想了想，“嗯，很困扰，”随后又否定，“不，不是，……是你充得太多，我很有负担。”
……
“因为我家的原因，我不能办理饭卡……算了，我还是不跟你吃饭了。”殷仲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欸等一下……你家真的，对你控制这么强吗？”
殷仲在电话这头沉默，心里默念，“3、2、1。”
“好吧，那我明天把一万块提出来再转给你，剩下一万放我饭卡上。”
“帮我保管，我……”
阮扬默认殷仲是一个受到家里精神虐待的孩子，“学长，不是我多管闲事，你，要不要试图报警去协调？”
殷仲差点没笑出声，“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嗯，那我先替你先保管，以后你需要了随时找我。”
“你在哪？”
殷仲话题转的太快，阮扬有些错空，“……我吗？在图书馆。”阮扬身体挨在门框上。
“跟谁？”殷仲站在阳台外，风很清爽，心情很愉悦。
“林觉他们。”
“吃饭了吗？”
“不吃饭怎么发现你充那么多钱。”
殷仲轻笑，手上夹着烟，轻叩烟身，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上，“想吃火腿肠了。”
“明天请你吃，哦不行，明天你不来。”
“想要我去吗？”
“啊？明天没有公开课，你要来听专业课也行，不过你得做好准备。”
“嗯？什么准备？”殷仲坐在阳台椅上，阮扬的声音传入他耳膜。
“老师全堂课百分之百关注你，问你各种问题，没有人愿意跟你坐在一起，就像人类中突然来了一个外星人。”阮扬的笑声像一场六月的雨，化解干渴的土壤，增加大地的湿润度。
“那确实很可怕，”殷仲停顿了一会，“那你呢？你愿意跟我坐在一起吗？”
“你的话，勉为其难。”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带过来的，换个思维来说，你的监视人是我，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对你负责。”
……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殷仲把手里的烟掐灭，嘴角的笑收了起来。
“喂学长，还在吗？”
“……在，去学习吧，我也要去，学习了。”
“哦，再见。”
殷仲收拾心情返回宴会，坐下继续吃他面前的牛排，抬眸之间，他突然觉得，现场好像也没有这么无聊，玫瑰花开得鲜红，红酒很顺滑，“今天的牛排不错。”
几双眼神百年一遇的默契，殷仲的话音刚落，目光全部齐聚。
“发什么神经，笑什么？”周建逸右肩旁推他，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去卫生间这么久就是为了吸烟？我记得你的烟瘾可有可无。”
“你是狗吗？”殷仲的嘴角笑得更肆意了。
“还没跟我说你笑什么呢？”
殷仲轻叹一口很舒服的气，偏头看他，眼神缓缓往下，“笑你□□开了。”
周建逸就是这么好骗。他急忙低下头，不小心打翻了红酒，洒在他白色的西裤上，错乱之间，推倒了桌前的餐具，肃穆的家宴变成一场急促的补救现场。
周老爷子皱着眉，“就知道这小子不弄出点乱来就不安分。”
“周兄莫气，他也是不小心。”
“许弟不知，这小子给我惯坏了，欸，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
“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错。”殷松平对着殷仲说。刚还毛躁的周建逸，此时抱怨的话也只能堵在嘴边，霎时也不敢出声，偷偷在餐桌下拽拉殷仲，示意忍住不要顶嘴。
殷仲吞下口中的食物后才开口，“我很喜欢你今天的安排，谢谢，敬您。”殷仲抬起高酒杯，向坐在主桌的殷松平半空举杯，“那么我，先干为敬。”
“啊哈哈，那我来也敬殷叔叔、周叔叔，还有我爸一杯。”许景宋见状立马打断殷家两父子之间无端冒起的火光，在一声声有意的无意的劝解下，该场家宴才正式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思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