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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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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绿洲”返回后的几天，顶层住所的氛围似乎变得更加粘稠。陆深没有提及那次生态区的异常信号，对待顾青的方式也一如既往地细致入微，甚至更加“宠爱”。但顾青能感觉到，那层宠爱之下的审视，变得更加密不透风，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牢牢缚住，纳入某种更精密的观测模型。
新的监护仪持续运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规律的低频嗡鸣。陆深待在书房的时间明显变长了，有时甚至晚餐后也沉浸在工作中，只留下顾青一人在客厅，面对窗外永恒的夜景和室内无处不在的、沉默的监控目光。
顾青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温顺。他安静地看书，摆弄陆深允许他接触的简单模型，或者只是蜷在沙发里发呆。他的信息素平稳地散发着被雪松浸透后的、温软的柑橘麝香气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在陆深偶尔从书房出来，靠近他时，那气息才会微微活跃起来，带着依赖的甜意迎上去。
然而，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在顾青体内悄然发生。不是记忆的苏醒，也不是计划的成形，更像是一种被过度“养护”和严密监控后，Omega本能与残存意志混合催生出的、近乎动物性的应激反应。他变得更加……粘人，或者说，更加善于用“粘人”作为外层表现，来应对内心日益增长的不安和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注视。
这天晚上，陆深又在书房待到了很晚。顾青独自洗完澡，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床。他抱着膝盖，坐在卧室落地窗边的地毯上，下巴搁在膝头，望着窗外。人造星空璀璨却虚假，他的眼神也空茫得没有焦点，只有纤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直到深夜，陆深才回到卧室。他身上带着书房里那种特有的、混合了电子设备微热和冷冽信息素的复杂气味，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他看到坐在窗边的顾青，脚步顿了顿。
“怎么还不睡？”陆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缓，听不出情绪。
顾青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缓缓转过头。暖黄的夜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脆弱，有些……委屈。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映着窗外星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陆深。
陆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青仰起脸，睡衣宽大的领口滑落一边，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的信息素，那原本平稳的柑橘麝香，开始泛起细微的、不安的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池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安抚的意味。
“在等你。”顾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湿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像是抱怨，又像是陈述。
陆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弯下腰，伸手想将他拉起来。“很晚了，去睡。”
顾青却没有顺从地起身。他反而就着陆深拉他的力道，向前一倾，伸出双臂，环住了陆深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穿着家居服的小腹。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依赖和……撒娇的意味。
陆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顾青的脸在他衣料上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所有的气息——雪松的冷冽，书房的微尘，还有那丝疲惫——都吸入肺腑。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咕哝，声音闷在衣料里，听起来像小猫被冷落后的不满哼唧。
“冷……”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手臂环得更紧了，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陆深身上，汲取着对方的体温。他的信息素也随之变得更具“诉求性”，柑橘的微酸和麝香的暖意交织，缠绕上陆深的雪松气息，不再仅仅是依顺，更像是一种主动的、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勾缠。
陆深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埋在自己腹间的脑袋，看着他睡衣下微微弓起的、单薄的脊背线条。新监护仪的数据流在眼角余光中平稳滑过，显示着目标Omega生命体征正常，神经活动趋于舒缓——仿佛这个撒娇般的贴近，真的只是为了寻求温暖和安慰。
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落在了顾青的后颈，不是标记时的按压，而是带着些许力道地揉了揉，顺着脊椎的线条向下，抚过那截脆弱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冷就上床。”陆深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揉捏后颈的动作，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顾青在他掌心下轻轻颤了颤，像是被抚摸舒服了，喉咙里溢出一点更满足的、细小的呼噜声。但他还是没有松开手，反而仰起脸，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陆深，嘴唇微微嘟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祈求：
“你抱我去……”
这简直不像平日里那个安静、顺从、甚至有些迟钝的顾青。更像是一只被惯坏了的小猫，在深夜向晚归的主人索要关注和怀抱，用最柔软无害的姿态，提出看似微小却直指核心的要求。
陆深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似乎要穿透这副撒娇的表象，看清底下是纯粹的Omega依赖本能，还是别的什么。顾青与他对视着，眼神清澈见底，只有依赖和一点点被纵容后的娇气，毫无杂质。
几秒钟的静默，如同无声的交锋。
然后，陆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几乎融化在空气中。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青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背，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顾青立刻像找到窝的猫一样，自动自发地调整姿势，双臂环住陆深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全部的重量都交付给陆深，信息素里那点不安的涟漪迅速平复，转化为全然的、甜软的依赖。
陆深抱着他，走向大床。脚步沉稳，手臂有力。怀中的身体温热柔软，散发着与他气息交融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新监护仪的数据曲线，在顾青被抱起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平缓的、代表愉悦和放松的上扬弧度。
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陆深正要直起身，顾青却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转而抓住了他睡衣的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不肯放开的执拗。
“别走……”顾青看着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神却依然清亮，像怕被独自留在黑暗中的幼兽，“陪我一会儿……”
陆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指，那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又看了看顾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挽留。
窗外，虚假的星空无声流转。
最终，陆深掀开被子，在顾青身边躺了下来。他没有将人搂进怀里，只是侧身躺着，面对着顾青。
顾青却立刻像找到了热源的藤蔓，窸窸窣窣地挪过来，将自己缩进陆深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侧。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陆深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陆深没有动，任由他依偎着。他的手臂虚虚地环着顾青的背，目光落在顾青安然的睡颜上，又缓缓移向窗外。
怀中小猫的撒娇，究竟是本能，是伪装，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宿主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求救或……试探？
新监护仪的嗡鸣依旧规律，数据平稳得如同精心绘制的图表。
陆深闭上眼睛，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雪松的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将两人彻底笼罩。
无论是什么，此刻，这只小猫在他的怀里，呼吸着他的气息，依赖着他的体温。
这就够了。
至于那撒娇背后是否藏着未磨平的爪尖，或者试图触碰笼栏的意图……
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去等待，去验证，去……继续这场温暖而危险的饲养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