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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雾弥漫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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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海城第七街区已经被警戒线围得密不透风。
湿冷的风从封锁线外吹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与泥土气息。白雾在街道间堆积，像被人刻意放置的布景，遮住了地面，也模糊了尽头的光。
沈砚踩进雾里。
他的脚步声在静得异常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沉稳又克制，像是在熟悉这城市每一个隐藏的呼吸。
“队长，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雾中失踪案’了。”刑侦队员一边说，一边递上案发时间记录，“三名目击者都说，看见受害者在白雾里站了几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砚低头查看现场。
地面干净，没挣扎痕迹，没有血，没有脚印，就像受害者被空气轻轻抹掉。
他蹲下，指尖拂过地面那条不甚明显的“边界印记”。
那是一条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雾不是自然的。”他轻声道。
队员愣住：“什么？”
沈砚站起身，声音依旧冷静：“是被做出来的。”
话音刚落，雾里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
“队长！画像师到了。”
沈砚抬头。
雾的另一端，一个男人缓步走来。
白雾被他身后晨光照亮，他的身影在雾中逐渐显现——高，瘦，步伐稳，像不受环境影响。外套深色，扣子整齐，手里拿着一个金属记录夹。
男人走近后，摘下薄手套，朝沈砚微微点头：“陆行深，受刑侦支援组调遣。”
声音不轻，却沉静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砚第一次正面看清他。
眼神干净，像一面冷静的镜子，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对陌生环境的迟疑。与其说是“画像师”，倒更像提前知道现场会是什么样一样。
队员小声嘀咕：“这位是中央侧写中心调来的……好像很厉害。”
陆行深的目光扫了一圈现场，最终停在那条浅凹痕上。
他蹲下，指尖在空中轻轻比了比，像是在对齐什么。
片刻，他抬头，看向沈砚。
“受害者不是被带走的，”他沉声道，“是自己走进去的。”
“……”
空气突然冷了两度。
沈砚眯起眼：“理由？”
陆行深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退后两步，站在雾线外，安静地看着这条被白雾吞没的街。
“如果这是一种引导。”
“如果受害者在看到某个东西之后，产生了‘必须靠近’的冲动。”
“他们的行为就不是失踪，而是——趋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
雾气在他脚边翻动。
队员忍不住问：“趋近什么？”
陆行深抬眼。
白雾映在他的瞳孔里，倒影成一片虚无的光斑。
他慢慢开口：
“趋近……雾中的那个人。”
一阵风吹过，白雾轻轻向后卷起，像某种无形的东西被惊扰。
沈砚盯着陆行深，目光第一次出现变化：“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况？”
“没有。”陆行深答得很快，然后补了一句——仿佛是思考后加上的，“至少……我不记得。”
“不记得？”沈砚眉头微拧。
陆行深垂下视线，没有继续解释。
队员们被两人的对话搞得心里发毛，正想转移话题时，一阵急促脚步声突然传来。
技术员气喘吁吁跑过来，声音都有些颤：
“队、队长！我们找到了监控——”
沈砚接过平板。
画面中，受害者从雾外走入雾内。
他走得很慢，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面上带着一点……
像是“看见了熟人”的轻微松动。
沈砚盯着画面，突然注意到第二帧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形状。
高，瘦，立在雾里不动。
像是——
有人在等他。
技术员声音都抖了：“我们试过增强处理，但……无论怎么调，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人影。”
沈砚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对比数据库。”
“比过了，没有匹配。”技术员苦笑，“队长，这影子……就像不存在一样。”
沈砚把平板放下，用极轻的声音道：
“不对。”
陆行深抬眼：“哪里不对？”
沈砚盯着他：“这个影子我认得。”
现场忽然寂静。
陆行深微微皱眉：“你见过？”
沈砚盯着画面上那道模糊的影子，像是隔着许多年，看进某段深埋的记忆。
良久，他开口：
“——八年前。”
“在一次失踪现场。”
“是我弟弟失踪的那天。”
话音刚落，雾像被风搅动，向两人脚边翻卷过来。
沈砚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压到极致的锋芒：
“我当时也看见过一个人影。”
“轮廓……”他顿了顿，“和你，很像。”
陆行深怔住。
空气几乎静止。
白雾重新涌起，整条街像被吞进无声的深渊。
沈砚第一次抬眼，直视陆行深——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见过？”
陆行深握紧指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
风吹起两人的衣角。
晨光穿透雾气。
影子重叠，又迅速分开。
雾深处，似乎真的有某个“人”，正以他们无法察觉的方式，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