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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断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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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刑侦大楼三层的走廊刚被日光点亮，光线贴着墙角滑落，冷得像没多少温度。凌晨现场的潮湿味仍残留在沈砚的外套上，他刚从现场回来不到一小时，会议室的电子屏便再次被点亮。
屏幕上是三段监控定格：三名失踪者在踏入雾区前的最后一秒，都稍稍抬眼，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种近乎“熟悉”的眼神。
像看见认识的人。
沈砚刚坐下，会议室的门就被轻推开。
陆行深走进来。
他换了衣服，深灰衬衫外套一件浅色风衣，扣子整齐，袖口干净，像是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在精确可控范围内。他的出现让会议室的空气悄悄落下一个中心点——安静，却无法被忽视。
“早。”他说，声音很低，却稳。
沈砚点头：“开始吧。”
陆行深在屏幕前站定，拿起遥控器，一帧一帧放慢画面。
他指尖停在受害者眼睛的特写处：“请看这里。”
沈砚看过去。
“他们在进入雾区前，都有一个轻微的面部肌肉放松。”陆行深说，“如果是迷路或恐惧，人会紧张，但他们的眼神是放松的。这说明——他们认为自己看见了‘让人安心的存在’。”
技术员倒吸一口冷气：“可是现场没人啊……”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陆行深放下遥控器，“并不是看见实物，而是大脑被引导，让他们‘以为’那里有熟悉的人。”
会议室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灯管的嗡鸣。
沈砚手握成拳，关节轻轻一动：“心理诱导？”
“更接近‘选择性注意误导’。”陆行深解释，“大脑会自动将某些感知强化，而忽略真实信息。只要诱导足够精准，就能让人做出错误判断。”
技术员忍不住说：“那不是很恐怖？”
陆行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向沈砚：“人为制造这种条件并不难，只要有合适的装置或环境控制。”
沈砚眼神沉了沉：“比如雾。”
陆行深点头：“雾是一种天然的视觉屏障，也是心理暗示最容易发挥作用的环境。”
沈砚靠椅背，沉默几秒：“你之前接触过类似案件？”
陆行深的动作顿住。
那一瞬的僵硬短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沈砚注意到了，他目光立刻变了——锋利，像要从陆行深的表情里抓出真相。
陆行深缓慢呼吸，指尖落在桌面，像在给自己时间组织语言。
“我……不确定。”
“什么意思？”沈砚语气平稳，却压着隐隐的力。
陆行深抬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倦：“我在接受侧写师训练时，有一部分记忆……不完整。”
会议室的空气明显紧绷。
“怎么不完整？”沈砚问。
“我不知道。”陆行深轻声道，“像被切断。某些场景我知道应该存在，可真正想回忆，却完全没有画面。”
“被人为删除的？”技术员喃喃。
陆行深沉静地说：“医学上不少见，创伤性失忆、应激反应、药物影响，都有可能。我不能贸然下结论。”
沈砚盯着他：“具体症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行深的目光落在屏幕的白雾画面上，停了三秒。
“……每当出现类似雾的环境时。”
沈砚眉心一跳：“你对雾敏感？”
“不算敏感，是不适。”陆行深轻按额角，“头痛、心率提升、注意力不稳定。像被逼着回忆某段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沈砚看他几秒，忽然站起：“跟我来。”
陆行深微怔：“去哪？”
“二号模拟室。”
——
模拟室的灯光很白，比会议室更冷。
沈砚打开设备，雾在控制台的程序下缓缓升起，浓度比现场低很多，但环境变化立刻明显。
陆行深站在雾边，肩线不动，却在雾升到膝盖处时，轻微吸了口气。
沈砚盯着他：“现在呢？”
“……还好。”陆行深道。
雾继续升。
陆行深眉头开始皱起，像用力克制着某种不适。
“哪里不舒服？”沈砚问。
“后脑……”陆行深闭上眼，声音低了些，“像被针扎……然后往前拉。”
沈砚迅速按下暂停键：“别靠近了。”
“没事。”陆行深却摇头，“我想试试能不能想起什么——”
话没说完，他的表情突然凝住。
像被某个意外的念头击中。
沈砚立刻警觉：“陆行深？”
陆行深睁开眼，那里面混着困惑、不安和极轻微的恐惧，像从梦中惊醒。
“我……好像来过类似的地方。”他语气极轻，“不是海城，是……另一个训练中心？”
“多久前？”沈砚追问。
陆行深摇头：“不知道。越想头越痛。”
雾缓慢翻滚，像沉默地搅动着室内空气。
沈砚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被人做过记忆干预？”
陆行深靠在墙边，手撑着额角：“我不能确定……但确实不像自然遗忘。”
沈砚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你怀疑和雾中案件有关？”
陆行深抬头看他，那一瞬眼神特别干净，却被某种未知的情绪拉扯着。
“——我想查清楚。”
沈砚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拧紧，雾在脚边散开，一点点退回设备口。
就在此时，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队！”队员推门而入，气喘不 steady，“新的失踪报告——第四名受害者，在海湾公园！”
沈砚几乎下一秒抬眼：“时间？”
“刚刚十七分钟前发生！”
陆行深站直身体：“现场还来得及保护吗？”
“警察已经封了，但雾还没散完！”
沈砚抓起外套：“走。”
陆行深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力量。
刚到出口处，沈砚忽然停住。
陆行深也停下：“怎么了？”
沈砚侧头看他，语气平稳，却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沉意。
“从现在起——你每次参与现场，都必须跟我一起。”
陆行深愣了：“为什么？”
沈砚扣紧外套的扣子，低声道：
“因为你的反应，比所有线索都更接近真相。”
陆行深怔在原地半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好。”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海城特有的潮腥味。
第二起风暴，已经在海湾边等着他们了。
两人的步伐重新落下，踏向前方未知的、也许危险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