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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雾深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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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在深区汇聚，像潮水一样涌向码头最深处。
陆行深盯着那只“伸出”的手。
它从浓雾里探出，手指微张，像要抓住空气，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
不是召回动作。
也不是控制指令。
——是叫一个人停下的动作。
陆行深的呼吸微微乱了。
沈砚立即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行深，看着我。”
陆行深回过神，抬头对上沈砚的眼。
那一瞬的黑暗记忆被拉回现实。
“我没事。”陆行深的声音低，却稳，“别松手。”
沈砚：“不会。”
两人保持着这样低声对峙的姿势，仅一秒，雾中那只手便缓缓收回。
像是确认完什么，又重新退回了深处。
队员在无线里惊恐地喊：
“沈队！轮廓退后了！”
“红外消失！”
“深区内只有风动，没有热源！”
沈砚：“所有外勤人员保持边界，不许进入深区。保持无线静默。”
他放开对讲机，看向雾。
陆行深也盯着同一处。
雾里已经看不到影子，只剩冲击性极强的“空”。
——看不见，是因为对方主动收回。
——收回，是因为他……已经确认了某件事。
沈砚：“行深，他是在试探你？”
陆行深：“不。他是在确认。”
沈砚：“确认什么？”
陆行深深吸一口冷气，盯着白线终点的方向：
“——确认当年叫停我的人，是不是你。”
沈砚整个人僵住：“……他怀疑我？”
陆行深点头：“他以为你，就是当年阻止我走完召回轨迹的人。”
沈砚震惊：“我从来没接触过你训练那段时间的人。”
陆行深：“他不知道。”
沈砚：“所以他来试探你——也在试探我。”
陆行深：“是。”
风声突然大了一阵，像预示着深区的下一场动荡。
1. 当年记忆的断层被撕开一角
沈砚：“行深，你说他喊你的名字——你确定？”
陆行深闭眼，脑海中那片被封死的黑暗突然像海浪一样浮现：
潮湿的走廊。
白色的墙。
没有窗户。
没有声音。
只有一条召回路径，一直延伸到黑处。
他当时走着。
被迫走着。
没有任何感情。
直到那一刻——
一个陌生得不该存在的声音，突然在训练室外响起：
“陆行深！别走！”
那声喊，让他的大脑像被某种力量撞开。
他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他可以“停下”。
陆行深睫毛轻颤，低声道：
“对。那声音……就是喊我的名字。”
沈砚心跳狠狠撞在胸腔。
“那你当时为什么会听见？”
陆行深摇头：“我不知道。”
“训练区域极封闭，不允许外界接触。”
“但有人——突破了这一点。”
沈砚沉声：“那个人，是阻止你走完召回的人。”
陆行深点头：“对。”
沈砚：“而现在，凶手试图模仿那个动作，是为了……”
陆行深接道：
“……确认我是否会因为‘你’而停下。”
沈砚怔住：“因为我？”
陆行深看向他：
“你今天阻止了召回频率。”
沈砚：“那是正常反制。”
陆行深轻声：
“但在他眼里——是一样的。”
“他以为你，就是当年叫住我的那个人。”
沈砚：“荒谬的判断。”
陆行深淡淡道：“对凶手来说，‘偏差’不是荒谬。”
这句话让监控室另一端的所有队员一阵寒意——
陆行深的“偏差”是凶手最无法控制、也最忌惮的东西。
而阻止偏差的人……“也是敌人”。
沈砚咬紧后槽：“他现在把目标指向我们两个。”
陆行深轻声：“是。”
2. 真正的终点——出现
深区的雾突然裂出一道缝。
像被某只无形的手推动。
地面出现一个“弧形白线”。
队长惊呼：“新的白线！沈队！那是新的召回线！”
陆行深立刻说：“不对，不是召回线。”
沈砚：“那是什么？”
陆行深的眼底出现震惊：
“——是‘终点弧’。”
所有队员愣住。
陆行深继续：
“训练的终点，不用直线指示。”
“只用……一个弧形。”
沈砚喉结紧了：“你能确定？”
陆行深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颤：
“确定。”
“我当初，就是走到这样的弧线前……听见那声‘别走’。”
沈砚吸一口冷气：“行深，你这一刻必须后退。”
陆行深没动，眼神却在收紧。
“沈砚，我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当年训练终点的‘模拟区’。”
“凶手把我当年的路线——重建在这个码头上。”
沈砚：“是为了重现你的‘缺口’。”
陆行深低声：
“是。为了让我重新回到他的轨迹中。”
“但他忘了——我第一次离开他，就是在终点停下的。”
“现在，我也不会走进去。”
沈砚伸手挡住他：“你不会进去。”
陆行深轻轻点头。
3. 雾深处的“热源”出现
监控员忽然在无线里急喊：
“沈队！红外重新捕捉到热源！！”
“位置——就在终点弧后！”
沈砚攥紧对讲机：“形状？”
监控员的声音发颤：
“很小……像是……缩着身的人。”
陆行深猛地转向画面：“缩着身？”
监控员：“是……像是坐着或蹲着……无法确认……”
陆行深心跳骤停。
“沈砚，他可能受伤了。”
沈砚：“谁？”
陆行深盯着雾，声音轻得像碎裂：
“——阻止我走完轨迹的那个人。”
沈砚瞳孔紧缩：“你怀疑他被凶手抓住了？！”
陆行深没有回答。
但他眼底压不住那种极深的、骤然袭来的情绪——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记忆被突然扣紧”的痛感。
沈砚：“行深，不准冲动。”
陆行深呼吸乱了半秒：“我没冲动。”
“但我必须确认。”
沈砚：“这可能是凶手设的诱饵。”
陆行深：“我知道。”
雾中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声音。
像是碰到金属的轻响。
陆行深一瞬间瞳孔收紧：
“是求救信号。”
沈砚反应极快：“你确定？！”
陆行深：“是他当年敲的——求救节奏。”
沈砚：“求救信号？！”
陆行深点头：“他当年敲了两次‘别走’，第三次……就是这个声响。”
全场一片死静。
队长几乎说不出话：
“沈队……那里面到底……是谁？”
陆行深盯着雾，声音带着无法压下的颤意：
“……我想，我在记忆深处，知道答案。”
“但我现在不敢确认。”
沈砚：“为什么？”
陆行深轻轻闭上眼。
“因为我怕……我记起的是——”
话未说完。
深区的雾突然“开”了。
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推开一小道口。
一道极浅的身影，蜷缩在那，被白线弧包围着。
小小一团。
像是冻得太久的人。
陆行深的心口剧烈收紧：
“……他真的在这里。”
沈砚：“行深！你不能靠近！”
陆行深声音颤得不可闻：
“那不是凶手。”
“那是……那是——”
但就在他要说出名字的那一刻——
轰！！
深区东侧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警员狂喊：
“沈队！西侧有第二热源靠近！！”
“速度极快！！”
“是凶手！！！”
陆行深脸色瞬间惨白：
“他来了——！”
“他来阻止我们——！”
“他来取走那个人！！！”
沈砚来不及想，一把抓住陆行深：
“退后！！”
雾中出现第二个轮廓——
不是缩着的，而是笔直站立。
带着训练者那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没有脸。
没有表情。
只有一个冷得像武器一样的姿态。
——凶手，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行深呼吸停了。
那轮廓抬起头，微微侧向沈砚的方向。
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抬手做了一个极短的手势。
陆行深猛地喊出：
“沈砚！！那是召回拦截动作！！！”
就在这瞬间——
凶手脚下一踏，雾像被刀划开，他朝缩着的那个人影冲去！
沈砚骂出声：“他要带走他！！”
陆行深的声音破碎：
“不能让他带走——！”
然后他第一次在案件中——
情绪完全失控：
“——那是救过我的人！！！”
沈砚心跳猛地炸开：
“行深！你记起来了？！那是谁？！”
但陆行深来不及回答。
因为凶手已经冲向那缩着的人影。
沈砚咬牙：
“行深，听我——”
陆行深回头的眼神——第一次在整部案子里，带着真实的恐惧。
“沈砚——”
“我怕他带走的——”
“是你弟弟。”
轰。
空气被这一句话打碎。
沈砚像被从胸口狠狠击中。
那缩着的、虚弱的身影——
动作、大小、肩宽、蜷缩的方式——
像极了他记忆里某个在雨夜里缩成一团的少年。
沈砚的血液瞬间冰冷。
陆行深声音发颤：
“我不确定……”
“但那个人——当年叫住我的声音——”
“和你弟弟的音色……很像。”
雾中，凶手已经碰到那小小的身影。
陆行深大喊：
“不——！！！”
沈砚第一次爆声：
“所有人冲进深区！！！”
警灯撕开雾海。
卷一——
至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