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事故 第一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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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就是他们怎么去，公共交通肯定是坐不上了，陆止把终端关了，银行卡里的钱也用不了。
趁着通缉令还没有全部流通，他们打了一辆出租，上车之前，还特意将通讯器扔在了垃圾桶里，以防根据这个找到他们位置。
上车后，他们蒙住脸，在司机看过来的时候，时不时咳嗽几声。
霍烬云压低嗓子，一边顺陆止的后背，一边哑着说：“没事的，到了医院就好。”
看着他们好像得了很严重的病，司机完全不回头了，生怕被传染到。但他看着目的地不是医院，又有些担心：“喂，你们这地方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呢，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霍烬云对谎话就是张口就来，“我爱人想看看，说不久后就要拆了，他要和我在那里拍几张照片。”
司机了然也没再问，到了目的地收了钱就离开。
福利院在S市，他们在Y市，两市相邻，他们通过出租来到S市边缘，幸好福利院离得也不算远，剩下的路，让别人帮忙扫两辆电瓶车就能到。
陆止还是第一次骑，但是他上手很快，第一次被吓到后，第二次就能正常开了。他们没有将车骑到福利院旁边，而是离了一段距离，剩下的徒步走去。
福利院已经荒废了好长时间，因为那场意外，连带着周围也没有发展起来，甚至还被人有意避开修建。这样也给他们带来了方便，人烟稀少方便查找。
大门倒了一半，还有一半立着，走近时，陆止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伸手去摸，那些凸起的花纹和孩童在门上画的画还保留着。
霍烬云在一边留意着他的神情：“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什么？”陆止看向他，“其实你想的问题我也有想过，但是人海茫茫，概率还是很小的。”
左右做不了事情，不如进去一探究竟，说不定还能找到关于深渊计划的一些内容。幕后黑手心思缜密，这局可能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他们走进去，入眼便是空旷的小操场，还有破旧的玩具，从前的记忆瞬间进入大脑，眼前浮现院长和老师带他们做游戏的画面。霍烬云缓步往里走，福利院并不大，操场的正对面是大门，旁边就是他们上课睡觉的地方，一共有三层楼，他记得院长办公室在一楼。
因为飞船事故，建筑被毁的不成样子，高层楼基本都坍塌下来，挡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砖瓦杂物之间，依稀可见被褥和孩童的玩具。
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很多人都来不及撤离，只有某些在外面玩的小朋友和看护的老师勉强逃生，其余留在屋中的多是失去了生命。
当时，霍烬云就是在屋中的一个孩子。小时候的霍烬云性格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内向孤独，不愿意和其他人玩，只会闷头待在屋子里画画。
某天，一个玩累的的小孩悄悄跑进了他所在的教室，看见他画的画，叫嚷着就要霍烬云教他。
霍烬云当然不愿意，当即就要离开，可是对方死缠着自己不放，甚至在老师询问他们的技能时，对方替他回答了画画。霍烬云当时又羞又恼，在众人眼中，不能跑走，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演示。
谁料反响特别好，老师还让他做了美术小老师，这更让霍烬云不好意思。
借着这个由头，那个小朋友总是缠着霍烬云玩，他越不愿意，对方就越来劲。霍烬云说不出重话，面对对方的热烈，日复一日的，他居然也接受了。
他开始带着对方画画，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小花小草，但是对方却画不好。教学过程中，霍烬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对方硬要缠着自己，原来是一点美术细胞都没有。
他教的很细心，对方虽然活泼，但是在他教学的时候，又很认真，不知不觉地，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当事故发生的那一天，霍烬云依旧在屋子里画画，甚至还在想今天教对方画什么。他起身往下看，看见对方在院子里和别的小朋友玩闹，虽然有些不太开心，但是没关系，对方会来找自己的。
转身的片刻，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带着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刚要回头，强烈的冲击波将他撞在书架上，疼痛从后背席卷全身，意识陷入黑暗。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他以为自己失明了。
身体又冷又麻，他想喊，自以为的声音实则是连小猫叫都不足的音量。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在极度绝望和害怕中，他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那个玩伴的身影。
对方也像自己一样被压着吗？但是他在操场上，应该可以及时避开吧。
他会发现自己不见了，找人救自己吗？
这个认知好像一束微弱的光芒，打开了他近乎放弃的想法。
右手臂被压在石头下面，幸好还有一只手能动，他使劲全身力气推开石头，却又被从上面滚落的石子砸到了后背。实在是太痛了，他觉得这石头仿佛穿透了自己的身子，意识一旦这么想，无边的恐慌就会让他信以为真。
身下流出红色的液体，他颤抖着手去碰，粘稠还带着热，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血。好不容易找回的信心和坚强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于是他开始哭，好像只要哭了，自己就不那么害怕，伤痛也能随着泪水流出。可外面终究没有传来别的声音，连风声都听不见。
哭完之后，理智上线，他意识到自己被埋的很里面，于是动用仅剩的力气开始往外爬。他的双腿失去了直觉，只能用手爬，疼是疼，但是此刻求生的欲望掩盖了一切。
当霍烬云回忆起来的时候，他庆幸过，幸好自己身形小，才在废墟中穿梭的时候降低了很多困难。
他感受着似有若无的微风，往通风的方向爬。所谓黑暗过去后，黎明就会出现，在他推开挡在面前的砖瓦时，久违的光亮照在脸上，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失明。
失而复得的感情和对希望的渴求在他心底不断交织缠绕，让他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哭喊。
也就这一下，他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嗓子也坏了，趴在废墟里默默流着眼泪。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泪了，他只知道那个时候一直在哭。
也许是他喊得那嗓子有了效果，在他即将昏过去之前，听到了人声。仅凭着最后的意志，用指甲在旁边断裂的墙体上敲，三声后，他彻底昏了过去。
霍烬云上前靠近，那股沉闷的，灭顶的无助似乎还留在这里，只要他来，就能唤起潜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将他的心脏狠狠揪起。
陆止同霍烬云并肩站立，他握住了对方的手，下一秒，霍烬云反客为主，反手同他紧紧相握：“担心我？”
“嗯，担心。”
霍烬云被他突然的直球打的心脏晃了晃，拉着人的手就将对方拥进怀里：“以前我害怕，但是现在，我有足够的实力，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你。”
“你要是一直困在以前的事情里，我想我应该也不会遇见你。”鼻尖满是对方的气息，陆止安心地往他肩窝缩了缩。
“我就这样抱着你走怎么样？”霍烬云说完就想做，但是陆止立马阻止，想要从他怀里跳出来。霍烬云自然不同意，不抱可以，离开不行。
于是两人牵着手，小心翼翼往楼里走，当然后面因为地形原因还是不得已松开。
安全隐患是有的，所以他们没有深入，只是在外围简单看了看，院长办公室里应该有当时小朋友的名单，找到资料后，查一下就知道了。
但现实没有想象的容易，门前挡着一根柱子，要想搬开柱子，是个大工程。
陆止观察了一会：“从窗户进吧。”
现在霍烬云可不像小时候，窗户被挤压的变形，本就不大，现在更小了，他将玻璃碎渣掰下来，尝试探入，但是失败。被逼无奈，只能换陆止试试。
陆止虽然身形比他小一圈，但归根到底也是成年人，要想从那么小的窗户挤进去还真有些困难。
“你出来吧，”霍烬云在一边看的担惊受怕，双手托在他后面生怕人掉下来，“院长屋子进不去，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屋子看看，虽然想知道你的身世，但要因此受伤就不划算了啊。”
陆止因为抵着脖子弓着身子，说话声音都变得低哑起来，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没事，我马上就好。”
霍烬云眉心皱出痕迹，恨不得自己上场：“阿止，祖宗，别试了，小心脑袋。”他伸手护着对方，看见陆止从窗户挤进去，往地上摔的时候，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你没事吧！”他探头往里看。
在跌落之前，陆止收了力气顺势一滚，完美站起身，身上除了脏了些，没有伤口。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霍烬云长叹一口：“我在外面等你，正好你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小时候的记忆是很模糊的，更不用说受过重大重创的霍烬云了。他对小时候那个同伴的印象只停留于性格，人缘广、好玩、活泼，和现在的陆止倒是两模两样。
可各种小细节又让他觉得对方就是，即便样貌已经忘记，但他相信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他的目光聚焦在陆止身上，陆止进到屋里后，看见里面摆着两个柜子，其中一个倒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当打开柜子查看文件时，他才看见手上的灰尘，突然发现自己的洁癖貌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见了。或许是任务过程中实在考虑不到这些，或许是被霍烬云带习惯了，他的习性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