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暗藏 细细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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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翻看，都是些日常运营文件，规章制度、值班表、物资清单等，还有报告之类的。
他蹲下身，避开锋利的玻璃片，从倒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资料，外层的纸已经被划开几道口子，里面的纸露了出来，是领养申请与评估文件。每张纸上都贴着申请人的照片，写着家庭住址、收入情况，还有评估人员的签字，密密麻麻的，都是些寻常的领养流程记录。
再往下，他发现了一摞更厚的文件，抽出来一看，是儿童入院档案。封皮上没有标注年份，只印着一个简单的标识。陆止把档案分成两部分，递了一半给霍烬云：“帮我找找，说不定真相就在这里。”
霍烬云把女孩资料全部挑了出来，用剩下的男孩照片对比着陆止，一张一张翻着看。每张照片上的男孩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的拘谨，有的怯懦，有的眼里藏着不安。他逐一看过去，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陆止也在低头翻看档案，仍旧一无所获，直到他翻到倒数第三张，档案袋里突然掉出一张折叠的纸片，看起来是普通的作业纸，边缘已经磨损。
他捡起来展开，看见纸上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并肩站在一棵树下牵着手，他们的脸上挂着笑容，太阳画在角落，云朵像被压扁的棉花糖。笔触稚拙，颜色用的却很鲜艳。
毫无征兆地，陆止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久久没有看见的场景，忽然在你眼前复刻，即便已经忘记，但是随着它的到来，你还是能准确的指出那些本该忘记的东西。
霍烬云的注意力被他僵住的姿态吸引，放下手中的照片，目光落在那张画上。
看到画的瞬间，他的呼吸一滞。
当熟悉的事物出现在眼前，尘封的记忆被再次唤醒。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和那个人一起画的第一幅画，当时他提议自己画自己，但是对方不同意，所以他们分别画了彼此。画完后，还因为谁画得更像而拌了几句嘴。
“这幅画......”霍烬云的声音干涩，声线微颤，“是我......”
陆止没有听见他未完的话，他的全部心神，已经被画中那个线条仔细，被用心涂上了黑色头发和浅色上衣的小人所占据。
他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脑中闪过无数记忆，从现在到第一次见到陆绍，再之前呢？好像一团模糊，他伸着手在雾里摸索，似乎碰到了某个东西。
随后，耳边回荡起稚嫩的童声，在窗外，他遵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小男孩趴在窗前。对方有些害羞，不敢直视自己，很快，他听见对方问道：“你还要跟我学画画吗？”
“画画......”他轻声呢喃，再次看向手中的画，上面的小人好像动起来了。绕着大树转圈，模样精致的小孩跑在前面，另一个简笔画男孩跟在身后。
后面的男孩追不上于是放弃，当他坐在树下的时候，先前的男孩也回来了，挨着对方坐下。
陆止摩挲着画，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耳边的声音也越发清楚，他看见、听见小男孩问的问题，以及对面的回答。这声音和某人相重叠，再一次，他看向窗外。
坐在树下的两个小男孩已经不在了，大树也断了，视线之中，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是霍烬云。
“陆止......”霍烬云喃喃着，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希冀。
视线交汇的刹那，阻隔记忆的堤坝轰然倒塌。
尝试了几次，陆止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猜的没错。”这话分明很轻，但又重重地砸进两人心里。
他举起手中泛黄的画，目光在那个简笔小人和面前英俊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随后，他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从小我的画技就不错，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跟画里的一模一样。”
又是一击，霍烬云觉得心里酸酸的，一股滚烫的热意冲上眼眶，他立马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堪堪遮住泛红的眼尾和里面翻涌的水光。太狼狈了，他不想让陆止，不，是不想让小时候那个弄丢了的陆止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他需要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我这叫从小帅到大，”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更不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扯出一个带着点挑衅的笑，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哪里像你......”
他的目光掠过陆止的眉眼，与记忆中那个贪玩的小孩重叠。对方如今变成了气质清冷的首席医官，一种奇异的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但更多的是喜悦。
他将最上面的资料递给陆止，纸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有些褪色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孩眉眼干净，正是童年陆止的模样。
而旁边，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原名，正静静地待在上面。
戴佑黎。
陆止在心里叫着自己的名字，打开了记忆的河流，曾经的过往宣泄式从脑海中出现。他记起小时候霍烬云喊自己名字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羞涩又期望的眼睛，里面装的全是自己。
“戴佑黎，佑黎。”
霍烬云盯着陆止，嘴里喊着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曾几何时，他们在交叉路口分开，冥冥之中的缘分，又让他们再次相遇。
“嗯，我在。”陆止一次次回应着。
情绪激动之余，隔着窗户，霍烬云直接将陆止拉入怀中，紧紧抱着，似乎想把这些年缺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陆止同样抱住霍烬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真相揭开的亲密时光。
荒废的福利院内，两个被迫分离的灵魂在此刻重新相遇。
再次睁开眼睛，脆弱和感动被藏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潇洒和霸道。霍烬云蹭了蹭陆止的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是非常正常的模板，但让人注意的是，这个模板上，有一个特殊的小标志，在左下角，有一个用铅笔标出的三角，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变淡，但霍烬云还是看见了。
三角标志本来是一个很常见的符号，但是之前，在某个精神高度敏感的地方，他也见过，疗养院的地下负一层试验人员资料中。
当时他们分析，实验过后的标志是右下角的圆圈，而没有实验的，或者被标为以后实验对象的，则是在左下角标一个小三角。
如果标志没有变化，那就说明，小时候的陆止就被盯上了。而且不只是陆止，这座福利院的所有小孩子，都被盯上了，因为所有孩子的资料左下角都有三角。
陆止看着霍烬云从口袋掏出一张纸，上面是自己的照片，他愣神片刻接过查看，上面精确的写出他的年龄、血型、职业、居住地址，以及评级分数等等数据。
“这是你从地下室拿出来的？”
“是，当时我迟了你两步，就是看到了这个。”霍烬云毫不掩饰，“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伯父早就知道了什么，才这样束缚你。”他将两份资料比对，陆止显然也看见了那个符号。
他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对方严厉的模样似乎都有了解释。他突然有些愧于自己当时同父亲所说的话，在陆绍眼中，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丝毫不懂得外面世界的危机，甚至一个劲的远离想要庇护自己的人。
霍烬云看见他眼神的闪烁，突然也有些不是滋味。他还因为无知顶撞了伯父，这下本就不佳的形象更是碎的遍地都是。
要是有机会再见，他一定要好好表现，只不过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才行。
“这是福利院内部的资料，外人是不会看到的。”他轻咳一声，吸引陆止的注意，“也就是说，当年这个福利院，其实和深渊计划是有联系的。”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小孩子也被当成实验对象。一直信任的老师院长，居然是要夺走自己生命的人，在福利院的每一天，都等同于生命的倒计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现在的福利院，还有做这样事情的吗？
深渊计划启动的目标，未必就是樊惇说的那样光明正大，说不定从一开始，某些人就抱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但是他们又为什么要借意外之手毁掉福利院？在这件事情中，院长死了，许多老师和孩子也死了，剩下的不是重伤就是下落不明。
当霍烬云知道只有自己活下来的时候，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力量骤然消失。从老兵嘴里他听到，当时自己一整晚都在哭，连做梦都在哭喊。
当时他想不明白，现在更是。
还有，行使这件计划的人里包括樊惇吗？如果包括，那他为什么还要他们来Y市查这件事，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吗？如果不包括，凭借对方的手段和能力，查到这件事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眼神变得严肃，霍烬云看向陆止：“再翻翻看资料，说不定有没发现的线索。”
陆止直接搬来一个凳子，将文件全部堆在上面，对方干事的时候，霍烬云也不闲着。他时刻观察着楼层，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拉着陆止跑。
文件很多，两个人隔着窗户查找，霍烬云往旁边挪了一步，给陆止让出光亮。
都是些寻常的资料，没有任何特别。霍烬云一边翻，一边说道：“其实也不能把希望放在这上面，或许是他们那时闹了不和，或许重点资料被存在另一个地方。”如果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霍烬云反而还觉得是弄虚作假。
陆止埋头寻找着，时不时回应他的话，随后他看见什么，声音一顿，稳住手抽出底下的资料摆在霍烬云面前：“你看看这个。”
那个册子的封面上，写着“NP”。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