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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只想对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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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初靠在操场看台的阴影处，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烟灰落在磨破边角的校服裤上，留下一点暗灰色的痕迹
他一夜没睡，杂物间的灰尘味还黏在衣服上，混着未散的酒气，形成一道生人勿近的屏障
早读课的读书声顺着风飘过来，整齐得让人烦躁，他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学楼的方向
傅意清应该在教室里，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课本上，连睫毛都会投下细碎的影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景初用力掐灭了
他掏出手机，开机后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全是傅意清发来的，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单的
“你在哪”
“安全吗”
“要不要请假”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口袋
昨天那个吻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傅意清没有愤怒，没有退缩，只有眼底那片复杂的情绪，比任何指责都让他无措
既然温和的拒绝没用，那就只能用更锋利的方式，他要让傅意清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的世界容不下他那样的人，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关心
上课铃响时，夏景初才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走到教室门口，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板书，粉笔灰簌簌往下掉，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隐晦的担忧
他刻意忽略了那道落在后背的、带着温度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粗鲁地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的同学吓得往旁边缩了缩，不敢看他
夏景初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却毫无睡意，旁边那道目光太过灼热，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那是傅意清，知道对方在担心他，可这份担心在他看来，却成了一种负担，一种让他无处可逃的纠缠
下课铃一响，夏景初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教室，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傅意清站在他面前，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额前的碎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递到夏景初面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煮了醒酒汤，你喝点吧，对胃好。”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有些刺眼
夏景初的视线落在那个杯子上，又快速移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傅意清，你是不是太闲了？我说过别再缠着我，看来我们的大学霸记忆力似乎不太好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听清
傅意清的脸色微微一白，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收回手：“喝一点吧，你昨晚喝了很多酒。”
“我说了不用！”夏景初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傅意清，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稀罕你的醒酒汤，也不稀罕你的关心，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傅意清的心里，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偷笑
不远处的班长谭薇薇刚收完作业，瞥见这边的争执，眉头皱了皱，却没上前干涉，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两眼，便转身回了座位，她向来不爱管这些是非，更何况是夏景初这种问题学生的事
傅意清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是羞涩，而是难堪，他看着夏景初眼底的厌恶和冰冷，心里密密麻麻地疼，却还是固执地举着保温杯：“喝一点，胃会舒服些。”
“滚。”夏景初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抬手一挥，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醒酒汤泼了出来，溅湿了傅意清的白色校服裤，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夏景初会做得这么绝
傅意清僵在原地，看着地上摔碎的保温杯，还有那滩蔓延开来的醒酒汤，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夏景初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看着傅意清苍白的脸，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却还是硬着心肠，推开傅意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带着受伤和失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走得越快，心里越沉
他走进楼梯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傅意清眼底的那片黯淡，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他推开傅意清，明明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为什么看到傅意清难过，他自己心里也会这么不舒服
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墙壁，指节传来一阵钝痛，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愧疚，只是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不是别的什么
傅意清是自找的，谁让他非要缠着自己
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傅意清走了进来。他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校服裤上的污渍还在，显得有些狼狈
他站在离夏景初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我没有缠着你，我只是……担心你。”
夏景初猛地抬头，对上傅意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失落和一丝固执的坚持，像一片平静的湖面，即使被石子砸中，也只是泛起涟漪，没有掀起惊涛骇浪
“担心我？”夏景初嗤笑一声
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恶意，“傅意清，你是不是有病？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抽烟喝酒，逃课打架，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成绩差？喜欢我没人管？还是喜欢我这种烂透了的生活？”
他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傅意清知难而退，他以为傅意清会被他的话刺痛，会被他的自暴自弃吓跑
可傅意清只是摇了摇头:“我喜欢你，和这些都没关系。”
“和这些都没关系？”夏景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傅意清，你是不是生活太顺了，想找点刺激？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也不是你用来体验生活的工具，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的话越来越刻薄，像一把把尖刀，朝着傅意清刺去，可傅意清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退缩，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失落越来越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
“我知道你在害怕。”傅意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中了夏景初的心事
“你害怕我靠近，害怕改变，可是夏景初，喜欢不是负担，也不是枷锁，它只是……我想对你好。”
“对你好”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夏景初的耳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父母总是指责他，骂他不争气，同学要么怕他，要么看不起他，只有何琛把他当朋友，却也从未说过想对你好
傅意清的话，像一束微弱的光，试图穿透他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照亮他心底那片荒芜的角落
可这份温暖太过陌生，太过耀眼，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
“谁要你对我好？”夏景初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不需要你的好，傅意清，你听不懂吗？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混完高中，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傅意清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和无助，心里疼得厉害，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放弃的。”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夏景初早已混乱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夏景初看着傅意清执拗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所有的锋利，所有的刻薄，在傅意清的坚持面前，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这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学霸，像是认定了他，无论他怎么推开，怎么伤害，都不肯回头
上课铃再次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傅意清深深地看了夏景初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担忧，还有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楼梯间，留下夏景初一个人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傅意清的坚持，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紧紧困住，让他无处可逃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过于执着的人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形成几道细长的光带
夏景初看着那几道光，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知道，傅意清不会轻易放弃，而他自己，也早已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乱了阵脚
接下来的几天，夏景初开始刻意躲避傅意清，他不再逃课，却总是在下课铃一响就立刻离开教室，吃饭也特意错开傅意清的时间，甚至连放学都绕着路走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只要看到傅意清的身影，就立刻远远躲开
傅意清没有再主动找他，也没有再递给他任何东西，只是那道温和的目光，依旧会在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
在课堂上，他偷偷趴在桌子上睡觉，醒来时会对上傅意清投来的目光
在走廊里，他和何琛说说笑笑地走过，眼角的余光会瞥见傅意清站在教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落
夏景初知道，傅意清还在关注着他，这种关注让他既烦躁，又莫名心慌
他试图用更冷漠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傅意清的目光，越来越在意傅意清的情绪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夏景初和何琛等人在操场角落抽烟
他刚点燃烟，就瞥见傅意清和几个同学在不远处的篮球场打球
傅意清的运动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形，他跑动起来的样子很轻盈，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
夏景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傅意清身上，直到何琛推了他一把，才猛地回过神
“景哥，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何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篮球场上的傅意清，了然地笑了笑，“还在想他呢？我说你也别太较真了，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不喜欢就直接说清楚，没必要这么躲着。”
“谁想他了。”夏景初立刻收回目光，生硬地反驳，指尖的烟燃得飞快，“我只是觉得他烦。”
“烦还老看他？”何琛调侃道，“景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他也有点意思？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他。”
“放屁！”夏景初猛地瞪了何琛一眼
生硬的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何琛我看你是想死了。”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何琛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夏景初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里喷出，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再次看向篮球场，傅意清正被一个同学撞倒在地，膝盖磕在了水泥地上
夏景初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可脚步刚抬起来，就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告诉自己，傅意清和他没关系，他不需要关心傅意清的死活
就在这时，傅意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夏景初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了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连忙掐灭烟蒂，拉着何琛就往操场外面走：“走了，别在这待着了。”
何琛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不解地问：“这么快就走？不再玩会儿？”
“不想玩了。”夏景初的声音有些沙哑，脚步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傅意清站在篮球场上，看着夏景初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又被深深的失落取代
他知道夏景初还在躲避他，还在抗拒他，可他不会放弃
他会等，等夏景初愿意放下心防，等夏景初愿意正视自己的感情，等夏景初愿意给他一个靠近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