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变态 ...
-
那种兴致盎然，让言星霖如坐针毡。
视频又播了两轮，那个咖啡主理人阿豪果真在后面和几个女生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暧昧，聊天记录对谁都是“早点休息。”
始终和他拉扯最深的那个女孩叫心心。她在独自采访时，眼睛依然闪亮，不知是哭过还是依旧心生向往：“我知道他有很多异性朋友，可他对我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愿意相信他。”
紧接着的片段，却是咖啡店老板与短发女生阿巧并肩站在水池边刷碗。心心恰好路过，脚步顿在原地。
面对心心的质问，男生只是扯着她的袖子撒娇：“我是看阿巧一个人刷我们的碗，去帮帮忙而已。”
语气无辜，眼神恳切。可言星霖分明看见他的眼中却闪过一瞬间的不耐烦。
要不是言星霖一直练习观察微表情，肯定无法发现。
主持人照例先调侃常驻嘉宾和观察室嘉宾的经历。讨论了一圈其他嘉宾恋爱线后，重点放到了这组三角关系上，要去讨论两人的情感走势。
这次轮到言星霖第一个发言，他斟酌着说：“这个阿豪像是在权衡利弊，两个都想要，在对比哪个更好。”
主持人引导他继续。
“每次阿巧出现时，阿豪都会立刻抬头看她。三人同框时，虽然男生不会离开心心身边，但后背会立刻向后靠，手臂也抱在胸前，是防御和疏离的状态。”言星霖看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认真分析，“我觉得男生是被阿巧的外表和性格所吸引，但又觉得心心整体更适合长久相处。所以，他在反复比较的同时，也在等阿巧主动找他。”
围桌的观察室嘉宾有人点头，有人撅嘴挑眉。心理专家笑着说：“星霖说得没错，没想到观察得这么仔细啊。”
顾嘉炜后背微微拱起，看似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刻意维持着侧脸在灯下特别漂亮的角度。他接过话，语气轻描淡写：“星霖一直这样，很会观察别人。只不过大家都被他的脸吸引了，没注意到内涵。”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有片刻微妙的安静。
这话乍一听像是夸赞，可在综艺中，这样的阴阳怪气不知会被剪成什么样。
尤其是配上顾嘉炜影帝的身份和言星霖花瓶的标签，便成了绵里藏针的暗讽。
怕是路人粉和黑粉又要群嘲他心机、没文化还爱班门弄斧了。大学时那些替人挡枪的陈年旧账都会被翻出来，再骂一遍。
主持人笑着圆场：“确实今天星霖对嘉宾的观察很到位。这么说来，顾老师之前认识星霖了？”
“和星霖一起拍了很多戏，给了我不少……震撼和启发。”顾嘉炜侧过头，很自然地笑着拍了拍言星霖的肩膀，态度熟稔亲昵，倒显得不主动的言星霖有些冷淡。
他还故意在“震撼”二字上停顿了几秒。
听着旁边的二线明星嗤笑一声，言星霖都能想象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无外乎就是：言星霖靠关系户给他塞进去和一线搭戏、言星霖演技震撼差劲、顾老师脾气好真能忍等等。
可事实呢？不过是顾嘉炜第一个发现他那该死的玄学体质，戏里戏外pua他。一面手把手教他走位、带他认识导演，一面将他推到舆论的刀尖上替人挨骂整一年，挡掉所有明枪暗箭。
有时候的谩骂是不会发生，但顾嘉炜为了把自己摘出去，主动人前人后挑起纷争，把枪火都引到他身上。
这些事他都知道，却都忍了下来。实话实说，如果没有顾嘉炜，也没有会被发现的他。
除了顾嘉炜和沈云，没人敢把男二给名声这么差的他做实验。他很有可能会一直没戏拍，半雪藏到退圈。
直到现在，他都很感谢顾嘉炜，可不代表他不讨厌那段被人追着骂的时光。
和他捆绑拍戏了一年，他被跟踪、被寄恐吓信、被泼不明液体。每次顾嘉炜再把这些错误推到他身上，差点让他精神崩溃退出这个圈子。
而顾嘉炜把他的所有气运吸到自己身上，奖项和资源成群结队飞奔到他身上。踩着他的血肉拿了影帝。
他接受被人嫉妒、造谣和谩骂，这是成名应得的后果。
可明明顾嘉炜已经得到了那么多，却还要将他利用殆尽后，那样恶心他羞辱他。
他感谢顾嘉炜，也着实的厌恶他，恨不得让他去死。
言星霖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嘴角弧度完美，眼神明亮专注。心底的厌恶至极一点也没显露出来，看来他妈时不时给他来一次的表情管理特训还是有用的。
他忽然想，如果被嘲讽的是方奕瑾那样冷静的人，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语气，来应对这种绵里藏针的为难呢？
念头刚冒出来一点，言星霖突然也乐了。他能想象出方老师大概会微微挑眉，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澜的眼睛扫视顾嘉炜，然后淡淡陈述：“这么多年了，顾老师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想到这儿，言星霖心底的阴霾忽然散了些。
他的视线扫过那群神色各异的观察室嘉宾，最后落回顾嘉炜的脸上：“顾老师过奖了，我这点观察力，还不是当年您在剧组里手把手教出来的？您当时总说，戏是假的，可人心是真的。顾老师当年的恩情，终身难忘。”
“那时的我教不了什么，很多事还是靠你自己。”顾嘉炜若有所思地看着言星霖，笑容多了些。现在的小言学会亮爪子了，也更有趣了。
言星霖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很疲惫。
这种每句话都要拆解出两三层含义的熟悉，是他不想回到的过去。
录制在微妙的和谐和紧绷中走向结尾。
期间顾嘉炜的视线，不断扫过他身上，那种滑腻感，让他极度不适。
录制结束后，草草和其他嘉宾商业互捧几句，言星霖便逃也似的离开。
那儿成想，他在休息室等了半天，推开门的却不是化妆师。
“小言。”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这样叫他的只会是顾嘉炜，言星霖握着拳站起来。
“一会儿一起吃个饭？”他站在言星霖正对面，笑着看他，“好久没见了，想和你叙叙旧。”
言星霖脸上最后一点礼节性的笑意褪去：“算了吧，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旧可叙的。”
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顾嘉炜自顾自走进来，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拍了拍沙发，示意言星霖坐过来：“小言长大了，比当年沉稳多了。”
言星霖没动，声音冷嗖嗖的：“顾老师，您的休息室在隔壁。”
“是方奕瑾的功劳？”顾嘉炜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听说你最近跟方奕瑾走得很近。他眼光高，能入他眼的人不多。
威胁吗？可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关系，还能威胁到哪儿去？
言星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有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顾老师想说什么？”
“可惜方老师并不聪明。”顾嘉炜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惋惜，“你很适合挨骂，被骂得越多，数据越好看。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可方老师不懂得善用这一点，这样的人，注定走不远。”
言星霖冷笑着：“要是所有和我合作的主角都像你一样，那我也别活了。”
“像我一样怎么了？要不是我，你会红吗？”顾嘉炜不以为意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满意，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不过，有性格、带点脾气的你，倒是更让人喜欢。”
“怎么？又想让我当你的情人吗？”这样的喜欢真是令人作呕，以前的言星霖宁可没戏拍也不答应，现在依然如此。
他皱着眉想要反驳，又觉得多费一句口舌都是在浪费时间：“我现在的答案和当年一样，做梦！”
“你觉得那是情人？”顾嘉炜抬头笑着看他，然后缓慢起身，一步步走到言星霖身边。
言星霖冷着脸与他对视，眼睛瞪圆，双手握紧拳。
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里克制着想挥拳打他的冲动，那样要赔钱，就没办法给小猫们换房子了。
可谁知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卡住，然后整个人被狠狠地惯到沙发上。
那张扭曲的笑脸在言星霖眼前放大，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逐渐胀红，呼吸越来越稀薄，要喘不上气了。
“小言，才几年没见，你就忘了我的手段？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镜头前永远彬彬有礼的人，露出冰冷狰狞的本来面目。
言星霖两只手去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指甲陷进顾嘉炜的手指上，却毫无用处。
“那我的答案也一样。”顾嘉炜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要是没有摇钱树的体质，你根本不配待在娱乐圈。”
“你猜，我还记不记得，如何轻易把你搞垮？”
“你猜，会有人发现是我做的吗？”
“你猜，那些投资人和浩哥是会保你还是保我？”
言星霖的呼吸越来越稀薄，视线开始模糊。
“情人？”压在他身上的人仍然在笑，“呵，你只能当我身边的一条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变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