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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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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空气重新涌入肺中，言星霖大口喘气中参杂着剧烈的咳嗽声。
他飞快躲到沙发后面的角落里，狠狠地盯着顾嘉炜看。只是每一次呼吸和咽口水，都能感受到喉咙里像刀片划嗓子的剧痛。
那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口和丝绒衬衫，时不时看过来的俯视目光中充满着满足。
“好好想，小言。”他的声音又恢复成了人前的那种温和，“十分钟以内整理好，然后来休息室找我。如果我没看到你，刚才的照片可以卖给某舆论公司。”
他把手机中的照片展示给蹲在地上的言星霖看，慢悠悠划动着屏幕。
听着他逐渐加深的呼吸声，顾嘉炜才哼着歌愉快地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
脖子上的疼痛更加明显，言星霖看着门的视线模糊又清晰。最初心里那团怒火，也慢慢变成了无力感。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双脚发酸，踉跄着走到化妆镜前。
镜子中的他眼圈通红，脸色白得吓人。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脖子上那圈红得发紫的指印，边缘已经开始肿起，周围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言星霖举起手，想要触碰下狰狞的伤，却犹豫半天没敢落下。
他侧过头调整角度，让化妆镜上冷白的灯照在自己脖子上的伤痕上。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相机。
可当“咔嚓”声传来时，他的身子和手克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顾嘉炜松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后，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手腕就被狠狠攥住。他的手被强行举起，然后按到了自己的喉咙上。
“来，再给自己留个纪念。”顾嘉炜的手压在他的手腕处，另只手拿手机拍了很多张他自己掐自己的照片。
“咔嚓”声一下接一下不停。
“角度选得不错吧？”顾嘉炜的声音带着笑意，“看起来就像你自己想不开卖惨。”
言星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腕才换不同角度拍局部特写，最后还录了几个视频。
照片和视频中的伤痕触目惊心，每一道淤血和破皮，都被记录下来。他把这些都保存到了手机云盘中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这个文件夹中还有许多其他日期的子文件夹，最早的那个是四年前。
他没勇气点开看，但他知道里面都是些类似的照片和视频，是他恐惧却无法挣脱的过去。
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言星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后，点开三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
犹豫片刻，他才抿着唇敲击屏幕：【如果保持沉默能维持着光鲜亮丽，却要继续忍受痛苦。而反击能结束痛苦，却会因此惹上大麻烦。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做？】
回复很快一条接一条弹出来，言星霖看着那些话语笑了笑。果然和他心中的预料，大差不差。
几分钟后，他还是敲响了顾嘉炜休息室的门。
反击，是要有能力的人才做。
餐厅是顾嘉炜选的，是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每个包厢前都是一片池塘、假山和树林，隐私性极好。
等菜上齐后，顾嘉炜便挥退服务生，亲自笑呵呵地给言星霖倒茶。姿势优雅，仿佛几小时前的那场暴力从未发生。
他等着顾嘉炜的下一轮羞辱。没想到门再次被推开，伴随的还有脆生生的一声：“嘉炜哥。”
进来的是刚才一起录制节目的常驻观察室嘉宾，一个二线明星。二十来岁，瘦瘦高高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看就是很讨喜很阳光的脸。
他看着屋里还有个人，明显有些意外。他的目光在嘉炜哥和面色阴沉的言星霖之间游移，最后还是乖乖问好：“言老师好，我是齐磊，刚才和您一起录节目的观察室嘉宾。”
顾嘉炜也笑着道：“新带的小朋友，带他来认认脸。”
言星霖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
“顾老师，”他站起来，声音冷飕飕道，“不打扰你们的私人聚会了，还要赶晚上的航班。”
他一手戴棒球帽，一手拿兜里的口罩，紧接着被顾嘉炜的手止住。
“小言，刚才我还觉得你有些长进，没想到还不如从前懂事。”顾嘉炜噙着笑，声音却变得低沉，出言便是讥讽，“参加我的饭局，连晚上的飞机都不取消。人刚到齐，你倒是摆起架子要走。是谁这样教你的？”
他摘掉言星霖头上的帽子，顺势将他为了遮掩伤痕而竖起的衣领用力折下来，露出那圈红紫的伤痕。
听到齐磊在旁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言星霖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知道顾嘉炜是惩罚的意思。觉得被驳了面子，就要把他的伤摆在明面上，给新收的小孩看他的狼狈，要这样羞辱他。
他握紧拳狠狠瞪着顾嘉炜，恨不得抡起椅子砸他头上。可他不能那样做，除了出口恶气，没有半点好处。
忍！
“是方奕瑾教你的？”顾嘉炜伸手摸上言星霖锁骨上方的於痕，拇指用力，狠狠地摩挲着最肿处，“小言还是这么容易被带坏。可方奕瑾样样出类拔萃，人家有傲的资本。你呢？
他用手比量着脖子上的五指印：“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太疼了，言星霖咬紧牙关，忍住喉咙处的闷哼声。
他瞪着顾嘉炜，却只看见那人笑着挪了下椅子：“都坐吧，别拘束。”
齐磊哪儿见过这架势，看两人这个样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刚一进来，他还以为嘉炜哥是要给他介绍资源。最开始他觉得这两人从前一定有过什么。说不定是前男友的关系，原来言大明星真是这样上位。
他的眼神止不住往言星霖脖子上瞟。听到后面，见嘉炜哥对言星霖脖子上的伤并不意外，还故意那样做。他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得想叫出来。
看着嘉炜哥朝他走过来，他腿肚子都打哆嗦。这伤不会是嘉炜哥弄的吧，要不然他也赶紧找下家跑吧！
顾嘉炜的手搭在齐磊肩膀上，温和道：“怕了？你乖一点，我就不会这样对你。”
可这温柔的声音并没有让齐磊安心，他看着已经坐下的言星霖，心里打着突突，面上却是崇拜的笑颜：“没，嘉炜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怕您呢。”
顾嘉炜拍拍他：“不错，至少你还能记着那些好。”
听到后，言星霖冷笑一声。这句话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
可那些代价就能避而不谈吗？
整顿饭，言星霖都吃得食不知味。
顾嘉炜对齐磊的态度亲昵，时不时给他夹菜，凑近耳边说话嬉笑。可中间也掺杂着挑剔，在言星霖面前教导男孩的谈吐和用餐礼仪，还让他给言星霖敬酒。
“这你要跟小言学一学。”顾嘉炜晃着红酒杯道，“小言当年可比你机灵多了，带出去从来不给我丢人。”
言星霖看着这一幕，更是吃不下饭，只一杯杯不停喝酒。
当年他也是像这样被领进各种包厢，听着顾嘉炜在他前面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小师弟，来带着见见世面。”、“我们公司的小言特别能捞着钱”、“小言的戏招商特别多”等等。
他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喜好，给自己添存在感，又担心自己说错话给顾嘉炜丢人。
他看着齐磊强颜欢笑的脸，听着顾嘉炜游刃有余的教导，忽然意识到：在很多年前的那些饭局上，在那些投资人、制片方和导演面前，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副讨好、紧张、还带着卑微期待的模样。
而那时别人看他和顾嘉炜的关系，是不是也像现在他看齐磊那样，是心照不宣的龌龊。
即使他和顾嘉炜，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恋人或是更不正经的关系。
真是可悲，为自己也为齐磊。
“顾老师，”言星霖忽然举起酒杯站起来，“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谢谢你。”
顾嘉炜有些意外，挑挑眉没说话，似是没料到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言星霖没等他回应。他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喝光。
酒划过喉咙时，带着一阵刺痛，他没表现出来，只想快点喝，然后早点离开。
看得齐磊心惊肉跳，这可是红酒啊，红酒杯那么大，一整杯得晕成什么样啊！
他没想到的是，嘉炜哥在言星霖离开后，狠狠冷笑着把酒杯砸到了地上。
等言星霖坐在商务车里，才浅松一口气。
脖子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混合着刚才那些话和酒精带来晕眩，让他心中的情绪不停翻涌。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锁屏上的猫猫们。
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是两个置顶。一个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左边头像上显示三十二条未读消息。
另一个是方奕瑾，两条未读。
【偶然看见款赛级逗猫棒，等你回组给你。】
【今天不喂猫条了吗？昨天小黑没吃到几口。】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很多遍，这寻常的两句话，不知为何带来了久违的安心和温暖。
就在他要彻底放松时，驾驶座上的小助理林川突然回头，脸上笑嘻嘻一看就是想分享八卦：“哥！我跟你说，拍那个……”
话音戛然而止，林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言星霖后知后觉地把领子翻上去，疲惫再次涌上心头：“没事，你什么都没看见。”
半天没听到动静，言星霖抬头看依旧盯着他脖子的林川，无奈道：“你哭什么？说了我真没事。乖，开车去机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