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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会孤军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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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林川胡乱抹了把脸,回身拿起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浩哥,然后我们报警、去医……”
话还没说完,便被言星霖疲惫沙哑的声音打断:“林川,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川的动作僵在原处,他抬头看着他哥的脸色惨白。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暗淡无光,只剩下悲伤。
他固执道:“哥,这是故意伤害罪!他们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手?最起码我……”
“把手机放下。”言星霖说轻声说道,“林川,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入圈。很多事情,不是报警就能解决的。”
他脖子上的伤被牵扯到,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然后缓缓叹了口气:“有时候要学会接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开车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他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被欺负成这样,还要反过来安慰他。林川眼泪掉得更凶了,别过头死死咬住嘴唇。
他边开车边分神在心中思考今天的所有细节。他哥一身酒气,刚结束一个不愉快的饭局,那应该就是饭局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做的。
就连浩哥都不让他告诉,说明对方要么是某动不了的大佬、要么是共同牵扯利益的人。
他把圈里有头有脸的人轮番想了一圈,最后的答案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是顾嘉炜对吗?你们今天一起录节目。因为在同一家公司,所以不敢告诉浩哥。”
这时候机灵劲又上来了。言星霖看着后视镜里那双通红和愤怒的眼睛,心底某处软了点。
可他不能把林川也扯到这件糟心事中,沉默片刻后才道:“别乱猜了,就当没发生过这个事。”
但林川是他最亲近的生活助理,对他也最是了解。在这么久的沉默和近乎麻木的平静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反驳想帮他哥,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入圈没多久,却也听别人讲过太多肮脏手段,十分清楚钱和权能让很多事情说不清。
而圈内圈外人中,又有几个会相信谦逊有礼、温柔儒雅出名的影帝会干这种事?
就连他第一次想到顾嘉炜时,都立刻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否决掉。想了好久没别人了,才又怀疑到他头上。
浩哥作为他们的老板,又会如何抉择舍弃谁呢?
他知道他哥赌不起,可他又觉得太不甘心:“那就这么算了?”
言星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愣神。几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原本想算了,就当是引路人的报酬,一笔勾销。
可现在的一而再再而三,他无法容忍之后的生活都活在顾嘉炜的阴影下。
不过,他又能做什么呢?人家可以拍拍屁股,全身而退。轮到他,怕不是被逼退圈。
“他手里有让我说不清的东西。”言星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再说。”
过了很久,林川才哑着嗓子问:“疼吗?”
他哥在后视镜中对上他的视线,摇头笑了笑:“把眼泪擦擦。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在他哥的注视下,林川极不情愿地乖乖点头。他想起刚才拿起手机时,看到锁屏上是笑得没心没肺,脸上全是光彩的言星霖。
和现在的这个颓废样,判若两人。
如果有一天,他哥决定把这件事爆出来。无论身边有无支持者,无论有多少人压这个事,他都会义无反顾站到他哥身边。
林川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坚定,心里疯狂搜索记忆深处的八卦,想着顾嘉炜还和谁有过过节。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他哥孤军奋战。
到家时,已是深夜。
言星霖家中给林川留了一间房,以往这个时间都会让林川睡一晚再走,这是第一次没在深夜留他过夜。
在电梯里时,他还下意识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和墨镜,外面又套了件立领的牛仔外套遮挡住脖子上的伤,看样子只是个普通艺人。
他没开灯,摸黑进了浴室,洗澡后就那样躺在大床上。脖子上的伤硌在枕头上,一阵疼。
过了一会儿,几只小猫跳上床,凑到他的脸边闻。湿漉漉的小鼻头蹭在他的脸上,还发出几声细软的“喵”。
言星霖的手揉了几下橘猫的头和小耳朵:“过年乖,今天不陪你玩了。”
过年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然后在他的颈窝旁边蜷成一团。紧接着,又有几只猫跳上来,沉甸甸的身子紧挨着他的腿、胳膊和腰侧趴好。
言星霖一动不动,任由那些毛茸茸的小身体紧贴着他。他的脖子依然疼得厉害,每吞咽一下口水都能感受到的异样。
但在这一刻,被暖烘烘的体温包围在床中央,听着此起彼伏得咕噜声,最能抚慰紧绷的神经。
黑暗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地躺下去,只听小猫有规律的呼吸声,什么都不去想该有多好。
可接连不断的消息震动打断了这宁静。
言星霖拍了拍怀里竖起耳朵的蓝胖子,拿起手机调静音。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睛,他缓了会儿才看。
最新几条有大半都来自于阴魂不散的顾嘉炜:
【头晕买点解酒药吃,脖子还疼吗?这个牌子的消肿效果好。】
【图片】
【下次别那么冲动。周三晚上有个饭局,是某平台的宣传部老大。齐磊和你一起去,带带他。】
言星霖冷笑一声,以顾嘉炜和他的熟络,不可能不清楚刚才他的意思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过去的既往不咎,未来全当不认识。
可还这样的试探他,是来测试服从度还是怎么样?看他好欺负,好拿捏,就要没完没了了?
他没回,切出去看其他新消息。
忽略了99+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直接点开方奕瑾的新消息。
意料之外,是三条未接通的视频通话。
就在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个界面时,第四通方奕瑾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打这么多的视频通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他犹豫几秒后,才点翻转镜头接通。
“你在干什么?”对面人的样子是一贯的认真,可看着屏幕上的黑屏倒是有些诧异,“怎么黑屏了?”
言星霖忍着疼清清嗓道:“要睡了,有事吗?”
“你嗓子哑了,感冒了吗?” 一听这声音和语气,方奕瑾便觉得不对。细想并没有什么鼻音,更像是嗓子受伤了。
再一联想到他突然取消了未来三天的戏份,气得场务和导演骂人,就觉得更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该死的林川。”言星霖觉得头疼,这时间也掐得太准了。讨厌的林川怎么还把事往外说?尤其是说给方奕瑾。
没想到话筒中传来的声音同样疑惑:“是你的助理林川对你做什么了?”
言星霖又有些不确定了,打着哈哈:“没,你听错了。”
他不想再体验从中周旋的感觉,这一天过得实在是疲惫,于是说完“我有点不舒服,要睡了”,便挂断电话。
可他不知道,看着视频通话结束的方奕瑾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太不对劲了。和言星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很了解这人的脾气秉性。
首先按照常理,言星霖绝不会接通视频时保持黑屏状态,并在两人话题未结束时,就直接挂断电话。
其次这人从不突然请假。就算上次发高烧,也是因为被救护车拉走,才没拍摄。这样敬业的花瓶突然请了三天假,看环境也不是医院,绝对是大事。
还有一点言星霖说的没错,他之所以会打电话,都是因为林川。
林川不知道从哪儿要到他的手机号,突兀的半夜打来。
自我介绍后的第一句话更是莫名其妙:“方老师,抱歉今天会冒犯到您,但答案对我很重要。请问您和我哥言星霖的友谊值是什么程度?1分最低,10分最高,请回答。”
他花了两秒才把这个陌生紧绷的嗓音,跟言星霖身边总是笑嘻嘻的那张脸对上。虽是觉得奇怪,他倒也诚实作答:“7-8分。”
“那方老师所有娱乐圈认识的朋友中,最高分是多少?”
这太怪异了,大晚上,统共没说过几句话的其他艺人小助理给自己打电话,怎么想都有问题:“言星霖在你旁边?”
“我哥不在我旁边。”电话另一头的林川坚持道,“请方老师先评分。”
“言星霖是我在圈子里唯一的朋友。”方奕瑾直觉有什么不对,认真严肃道,“是他让你打给我的?他出了什么事?”
“如果我哥出了事,方老师您会帮他吗?”林川的慎重一分不减地传过来,听得他心慌。方奕瑾站起来在房间中踱步,看来事情并不简单:“我会。林川,我看见你哥请假的消息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方老师不会轻易说谎,也是他哥信任的人。林川坐在车上,回忆着刚想起来的久远大瓜。如果知道他哥这件事的人是方老师,那和他哥站在一起的就会变成两个人。
可他不可能在他哥不同意的情况下暴露隐私,只好小心措辞着:“对不起方老师,今晚打扰到您,您想怎么骂我或是让我道歉都可以。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今天关心和安慰我哥几句。”
方奕瑾声音放得温和:“林川,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可林川只说:“对不起,其他我不能说。求求您,只要安慰我哥几句就好。”
什么样的状况,才能让那个人乃至他的小助理不敢向任何人求助,只能偷摸打电话给他这种7分左右的朋友。
又是什么情况,能让正主本人避而不谈,不敢把摄像头对准自己,还明显是受了伤。
方奕瑾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却根本坐不住。
他没有继续打视频通话,而是要了地址,临时征用助理常开的那辆车。
助理快睡着了,迷迷瞪瞪把车钥匙送下来,看见方老师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愣是没敢问这大半夜是要去哪儿。
手机导航播报目的地前,还顺手关了行车记录仪。
他只是睡不着,四处转转而已。